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亨伯特先生抽到了最远也是最混乱的一个区
他只准备走两个位于该社区外围的公寓
看上去比较整洁的那种
其余的调查表
花点小钱雇佣那儿的小混混去干
只要名字和电话
其他的他可以随便填
反正到时候他可以推到被调查者身上
这些坏蛋从小就爱说话
校长先生摇摇晃晃的走下楼梯
二层的第三个门
他念叨着
在离开那栋应该是白色的建筑时
啊
现在他满身的五彩涂鸦
他不忘再次细细端详了一番周围的环境和公寓楼的门牌号码
二零三
她美滋滋的重复着
这次出行并非没有收获
二零三室里有着两个很可爱的小女孩
绝对不超过十二岁
套着男人的衬衫
光着大腿
在屋子里面的一台游戏机面前玩的不亦乐乎
他们的看护者以为他是被别人介绍过来的寻芳客
他们表示可以在外面的任何一家汽车旅馆交易
呃 送货上门
皮条客写的一张纸片上的电话号码
就像一颗活着的心脏那样在亨伯特先生的衬衫口袋里跳动
他感觉轻飘飘的
他忘记了伯罗夫人
忘记了正在参加减肥旅行团的妻子
忘记了吵吵着参加某个性爱派对至今彻夜未归的女儿
他决定提前回去
换件更不起眼的衣服
去租辆车
找一家偏僻的旅馆
哦
还要买些助兴的药物
他犹豫了一下
他从停车场出来的时候
绕了很大一个圈
是为了不去走那条笔直但昏暗的小巷子
但那样很耽误时间
亨布特先生盯着那条小巷子看了一会儿
里面空洞洞的
一个人也没有
末端是一个充满了阳光的方框
方框里面就是停车场
他走了进去
步速很快
阴凉的风呼呼的从耳边过去
我是小飞侠
他尖声尖气的唱道
为自己壮着胆
谁也追不上我
别蠢了
一个男人的声音说道
在亨伯特用他的大脑分辨出这句话的意义之前
他就被打倒了
隐藏在阴影里的男人使用的是扁平的皮警棍
就是多年前西西里的暴徒预备用来对付安东尼
霍普金斯的那种
他打中了圣托马斯教会小学校长的后脑
他向前扑去
摔在坑坑洼洼的路面上
他的牙齿掉了
鼻子也被什么割破了
一只脚伸了过来
用了个巧劲把这个体重超过一百五十磅的男人翻了过来
亨伯特的脑袋再次受到撞击
他痛苦地喊叫了一声
朦朦胧胧的看到一个人朝他俯下身
他赶紧闭上了眼睛
别杀我
别杀我
他哀求道
我的口袋里有五十元
口袋里有两百元
求你把他们拿走
别伤害我
没事儿的
那个声音温和的说道
亨布特感觉对方的手已经按照他的指示伸进了口袋里
他安心了
黑暗旋即笼罩了下来
一块冰凉的布把他包住了
他能够感觉到自己光溜溜的
发生了什么事情
他努力回想
狗屎
他被抢劫
还被殴打
都是因为那些个该死的调查表
该死的波罗老婊子
该死的罗伯特
汤姆 威廉
他们都比自己年轻强壮
这些事本就该让他们去做
而不是让一个校长
一个校长
或许这个职位并不算显赫
但最少不该像个电话簿推销员那样
整日可怜兮兮的在危险的小巷子里窜来窜去
他被搬上了
呃 病床
他们在推着他走
他现在在哪
医院越来越冷了
亨伯特想要出生
想要动弹手指
却发现自己一样也完成不了
他毛骨悚然
不要是瘫痪
上帝呀
保佑我
千万不要是瘫痪
移动终止了
亨伯特先生的大脚趾被人拉动
某个人正在查看上面的编号
他知道
因为那家伙正在低声叨咕
布被掀开了
隔着眼皮
亨伯特也能感觉到这个房间很亮
亮极了
一个丑家伙
他的脸被什么吃掉了吗
亨伯特先生听到了一个至少听起来非常年轻的女人这样问道
她语调欢快
兴致勃勃
但身体很完整
亲爱的
先用剪子还是锯啊
我们或者可以先看他的胃
一个男人轻挑的说道
然后亨布特感觉到一样尖锐的东西抵着自己的肚子
呃 算了
还是锯吧
肚子上的感觉消失了
亨伯特听到了嗡嗡声
就像有个大蜜蜂钻在了耳朵里
我没死
亨伯特先生喊道
但他的嘴唇就像是被速效强力胶水紧紧的粘结在了一起
第三个人摆弄着他的手脚
帮他放好姿势
呃
他的捐赠书上写明了吗
心脏 角膜 肾
还是全部
全部
可惜角膜铁定没办法用了
不然我们得先挖眼球
要咖啡吗
哟
彭伯特再度无声的喊道
他愿意请他们喝上一加仑的猫屎咖啡
只要他们发现他还活着
还有几个
两个
那还是等等吧
电锯扬了起来
嗡嗡的声音盖过了所有的一切
落下 切入
血肉骨屑四处飞进
亨伯特先生终于尖叫了起来
阳光强烈
玛丽
肯特小心翼翼地走在通往地下停车场的斜坡上
依照最后一次月经来潮的日子计算
她的预产期还有整整一个星期
可她觉得自己的肚子已经足够大了
并且总在不断的往下坠
他感觉自己就像是一只偷藏了鸡蛋的老鼠
而那只鸡蛋随时都会掉出来
但上午检查的时候
他的医生认为他并没有早产的预兆
现在他不得不用手指尖勾着购物车的手柄
购物车太重了
他告诉自己
下次不要一下子买那么多的橄榄油或苏打水
就算他们现在正在打对折也不行
他气喘吁吁
间隔着一个硕大的肚子
孕妇跌跌撞撞的跟着那不堪重负的四轮怪物往下走
她的脚又酸又胀
走动的姿态丑陋的令人不由自主的生出怜悯之情
当购物车突然从玛利
肯特的手中拖开
以及购物车的主人猛的向前倒下的时候
他周围的人发出了似乎并不怎么意外的惊呼
有几个一直注意着这儿的人飞跑过来帮忙
两个人拦住了咕噜噜在斜坡上奔驰的购物车
其他人奔上斜坡
值得安慰的是
还是将来行事的母亲没有因此而受伤
走在他身后的一个反应敏捷的先生及时抛弃了手上的两个袋子
抓住了他
玛丽
肯特被拉入了一个坚硬平坦的怀抱
两条有力的臂膀从它的腋下穿过
把它悬挂在空中
他的脚尖还挨着一点点
但一点儿力气都用不上
滚热的面颊紧贴着质感光滑的衬衫
衬衫的纽扣卡在他的眼角
沉甸甸
凉飕飕的泛着贝壳特有的五彩珠光
足足过了好几秒钟
她才明白这儿究竟是发生了些什么事
一些人靠拢过来
帮助她身后的男人一起把她转移到平地上
玛丽听到有人正在接通医院
等等
等等
她抚摸了一下肚子
也许是事情发生的太快
胎儿安安稳稳
并没有做出任何象征着不适的抗议举动
她急躁的心跳也在逐步减缓
我想我没事儿
谢谢
我的两个孩子还在家里
我和他们约好了两点钟回家
一个体态丰满的中年妇女认为玛丽
肯特最好还是谨慎一点
毕竟她的肚子已经那么大了
嗯
那么我也许能帮上一点忙
某人在她身后语气平和的说道
玛丽转过头去
她惊讶的发现
及时抓住自己
并表示可以继续帮助他的
正是圣托马斯教会小学的新老师克劳德
史特莱夫
一个瘦削
优雅
温文的近乎罕见的男性
玛丽第一次见到他的时候
正处于极度的暴躁与抑郁之中
他接到了亨伯特先生的电话
他必须去接回又一次被留校的多洛雷斯
在小女孩还在不断的给他们丢脸的时候
即便如此
他还是给玛丽留下了极为深刻的印象
你好
肯特夫人
史特莱夫向玛丽点了点头
就算在这种天气
他的皮肤上仍然看不见一丝汗迹
黑亮的头发也依然整整齐齐
纹丝不乱
我可以陪她找个地方休息一会儿
他对玛丽
同时也对着其他人这样说道
然后看情况送她回家还是去医院
玛丽起先还有些犹豫
她不想麻烦一个不怎么熟悉和亲近的人
但她必须为自己的孩子考虑
不管肚子里面放的这一个还是肚子外面的那两个
他非常不好意思的表示了感谢
看到事儿有了着落
人们也就三三两两的散开了
在此之前
他们帮玛丽和史特莱夫捡回了掉落的物品
史特莱夫的物品中有一份新鲜鹅肝
它掉落在地面的时候
装着恒温凝固剂的保鲜袋儿破裂了
幸好鹅肝的包装袋没有破裂
一个年轻人慷慨的捐出了自己的保鲜盒
史特莱夫对他表示了谢意
可惜的是
里面没有冰块
不过这个问题很好解决
仅仅间隔着一条街道
就有一家意大利人开的咖啡馆
他们不但供应exRRco
玛奇朵
卡布布奇诺等各种浓缩咖啡
牛奶咖啡或者开胃酒
还供应各类美味的小点心
那儿的逝者认识史特莱夫先生
他很快取来了一不锈钢桶的冰块
半透明的保鲜盒放在上面
盒体上凝结着密密麻麻的水珠
咖啡馆里的温度也打得有点低
玛丽的膀胱被寒意不断的压迫着
他去了洗手间
回到座位上的时候
又感觉饥肠辘辘
这真是让他尴尬之极
他不知道史特莱夫先生对此有无察觉
但在他为自己还有玛丽点了份牛奶成分远远超过其他的咖啡之后
还建议增加一份或很多份点心时
玛丽可真是高兴极了
玛丽要了一份古味菠菜汁面疙瘩
他尝了一口
在上面撒满了黑胡椒
而史特莱夫先生要了一份金灿灿香喷喷的小食
这份餐点的意大利名字玛丽听不懂
这是橄榄油煎猪脑片
很新鲜
史特莱夫先生适时的介绍道
以后有机会
您大可以尝试一下
玛丽反射性的瞥了一眼旁边的保鲜盒
乳白色的冰块中
隐隐约约可以见到一块模糊的朱红色
史特莱夫先生的口味真是与众不同
他轻微的摇了一下头
想起安妮曾与他说过
萨沙
史特莱夫现在是由史特莱夫先生一个人照看的一个男人
玛丽 夏
他也许确实深深的爱着自己的孩子
但不可避免的
他们总是会在某个方面粗心大意
如果他们仍然还只是一个家长和一个老师
玛丽或许不会多说些什么
但史特莱夫先生今天给他帮了一个不小的忙
呃
今天的晚餐
他用叉子指了指保鲜盒里的东西
虽然他从未尝试过这种每盎司可达几十块钱的奢侈东西
却也知道新鲜的鹅肝必须在二十四小时内吃掉或是做成鹅肝酱
否则就是暴舔天目
呃
冲洗十分钟
然后放在水中浸泡三十分钟
最后放在粗盐里低温缓慢加热十二至十五个小时
史特莱夫先生耐心的回答
非常美味
是的
我有听说过
玛丽用叉子搅动翠色欲滴的面疙瘩
然后吮掉叉子尖端的汤汁儿
汤汁里原本就含有罗勒草叶
欧芹田
牛制草
它又加进了胡椒粒儿
味味可真是刺激
不过
您以后也许可以考虑一下
至少不要给您的孩子太多肥鹅肝
他耸了耸肩
法国人宣称肥鹅肝可口
营养
还可以因为里面的不饱和脂肪而降低人体内的胆固醇
可事实上
这种食品并不健康
他断断续续的将自己看到的东西复述出来
呃
肥鹅肝里充满了脂肪
不管那些商人怎么说
脂肪就是脂肪
只要被吃下去
无论饱和还是不饱和
都会增加热量
特别是吸收力比成人更为良好的孩子
不会增加人体的脂肪含量
只是一厢情愿
现实中没有见到谁因为吃鹅肝长胖
只是因为那玩意儿太贵
谁也没法当饭吃
哎呀
使特莱夫沉默了一会儿
他的眼睛微微的睁大了
而后他露出一个微笑
说 您说的对
他谦和的回应道
的确
我曾经在报纸上看到一份动物福利组织创办的报纸
叫什么来着
绿色地球
呃 我不知道
玛丽面颊的颜色略微加深了一点
嗯 这不是我
呃
我的意思是
嗯
这是安妮找来的资料
在我怀孕以后
她给我列过一份食物清单
上面
我是说
我是从那上面知道这事儿的
聪明的孩子
史特莱夫说
他点点头
呃
也许这个说法是正确的
他切开一块脑片
把它放进嘴里
慢吞吞的嚼了一会儿
但萨沙喜欢肥鹅肝
为 为了健康
人总得舍弃一些爱好
玛丽热心的提供自己的意见
您也许可以选择鸡肝或者正常的鹅肝
吃起来也许没有那么美味
您也许造成什么不好的后果
这可是很多成人都难以做到的事情呢
史特莱夫先生真诚的说
譬如您
香料对现在的您大概只有危害
可是您还是会不知不觉的选择把它们放进嘴巴里呢
这回轮到玛丽露出吃惊的表情了
我
我从未听说香料会对孕妇有害
他突然变得有点结巴
医
医生也只对我说过
不要碰烈性酒
香烟
过敏性食物
也就是三文鱼或是大马哈鱼之类的东西
我可从来没听说过
请不要太紧张啊
和您刚才说的一样
这也是一个理论
史特莱夫先生思索着答道
这是我在某些源自于东方
准确的来说
来自于中国的医学书籍上看到的
很多香料都是造的
或是大热
他说了两个玛丽从未听过的名词
它们会导致肠道干燥
便秘或粪石梗阻
呃
腹部压力增大
当然
他做了一个手势
补充道
必须经常使用才会造成不良后果
玛丽脸色苍白
她一点都不觉得安慰
还有菠菜
使他来夫细长的手指在桌面上圈出一个小圆圈
一个世纪前
由于印刷上的错误
把菠菜含铁量的小数点又移了一位数
从此
人们一直都认为菠菜含有大量的铁
具有补血功能
把菠菜当成孕妇
儿童病人理想的补血食品
当然
最新研究报告的结论表明
菠菜中铁的含量并不多
其主要成分是草酸
而草酸对锌
钙有着不可低估的破坏作用
呃
不过同样的
您不必太担心
这也需要长期大量摄取才会出现问题的
偶尔尝尝没问题
哦 肯特太太
您的脸色真糟糕
我觉得您还是应该去医院看看玛丽
肯特的脑袋嗡嗡作响
可是我从来没听说过这些事啊
他听见刺耳的声音在冷冰冰的玻璃和木头间来回震荡
医生也没说过
杂志上也没看到过
她的孩子也同样一点问题也没有
三个月前一次
三个月后四周一次
七个月后两周一次
九个月后一周一次的检查
他从未缺席过
呼吸 运动
肌张力 胎心
胎动 羊水量
也许有些数字不是那么尽如人意
但也只是不尽如人意而已
不奇怪
这种事原本就很少有人会去注意
而且就如我先前所说
必须大剂量的摄取
您真没什么地方不舒服
史特莱夫似乎完全没注意到玛丽刚才的话有多么无理
他站起来
微微前倾身体
一双深灰蓝色的眼睛略微向下
玛丽伸手挡住了腹部
却还能感觉到那道视线正在穿过她的手掌
皮肤
脂肪和肌肉
她直接刺入她的子宫
那种犹如石质的感觉让玛丽浑身发抖
失礼了
看到玛丽不自觉的紧贴椅子
史特莱夫眨了眨眼睛
好了 好了
他语调轻柔的安慰道
在他还是安东尼
霍普金斯医生的时候
他经常用这种语调说话
这种声调能很好的平复住那些不安的情绪
就像抚摸着一只小兔子的手那样
温暖的
宽大的
柔软的
轻轻的抚摸上去
您确定不需要去医院吗
不 玛丽
肯特吓了一跳
为这个回答中所包含的粗鲁和暴躁
他感到羞愧
好了 没事了
玛丽
来杯黑色玛利亚怎么样
我们可以让她少加点酒和冰块
多加点糖浆
玛丽想要拒绝
但动作利索的逝者已经接受了史特莱夫的命令
不过三五分钟
乌黑的液体被端了上来
伴随他的还有一份免费的小块巧克力
这是给妈妈的
试着说
她的面孔有着相当显著的高加索人种的特征
意大利人都爱妈妈
史特莱夫做了一个手势
喝吧
它会让你好点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