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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五集
方若华想出去走走
想和父母一起去欣赏各地的风光
一生如此的漫长
她想修行
还有很多很多东西要学
想见识
只留在开封和皇家这些人玩
未免也过于无聊了一些
但姑母一听她提
便连连落泪
她又不是那等狠心肠的人
实在是做不到随意让一个关心爱护自己的女子伤心绝望
那姑母的身体还不大好
正沉思间
裴振气喘吁吁地冲到了展昭的面前
陛下召见
速请包府台进宫
这时候
展昭愕然
随即变色
转身就走
方若华慢慢的关了直播
大半夜的叫人
还是叫包拯
是哪里叛乱
哪里闹灾呢
闹灾的可能性大点
后人提起北宋
多是提它的繁华
却不知道其实两宋时期灾难频发
即便是盛世也是不能避免的
果然是闹灾
整个淮南一地米斗千钱
饥荒遍野
而更要命的是
为了至少在年前瞒住朝廷
当地的地方官造了孽
死了不知多少人
那些地方上的官到是折子请了罪
朝中颇有不少官员以其忠心为借口
劝陛下宽宥
皇帝登时大怒
他向来体恤官员
很少杀官
可这一次却是动了真火
流放了一群
死的也不少
包拯奉命前去赈灾
展昭同行
临走之前
方若华去送他
见他一句多余的也没有
本不想提
可不禁又叹了一句
唉
我以为陛下可能会问问鬼神
展昭没有说话
可包拯却是摇头说道
陛下不会
方若华就笑了
那到是省了她不少的事儿
不只是因为这次灾荒
她和父母早就商量过了
装神弄鬼有装神弄鬼的好处
可一旦装得像
麻烦就会很多
所以从一开始
方若华就有意无意的灌输过一条准则
神仙不理俗事
这陛下果然是聪明人
没有做出事事问鬼神的事情来
除了太子这一桩
也就是这一桩
还是方若华先说漏了嘴
才闹得那位心中发痒的吧
人间的灾难
百姓的疾苦
在人看来是天大的事
可对那些神仙来说
这符合万事万物的运转规律
与潮起潮落也无多大区别
说句难听话
便是朝代更替
也与神仙无关
天助自助者的意思
还是要人来自助
在天给一线生机时
才能抓住那一线生机罢了
说是神仙不管人界之事
但方若华是人间的土地
身在凡尘
还是包拯前脚出京
她后脚就跟着去了
可这一去便是一月有余
新年的喜庆味还没有全部消散
陈方氏撩开车帘看向了外面
乌云遮住苍穹
细细密密的雪花随风飘零
女使心下担忧
频频的向后看了过去
忍不住低声的问道
娘子
咱们还是回吧
虽有护卫跟随
表姑娘也有人守着
但娘子何曾离过京城
如今富远南怀又是闹灾的地方
她们想一想心里就会发寒
再想着郎君的臭脸
就更是害怕
可陈方氏根本没有把话听在耳朵里
她一心一意的只想着自家侄女
侄女大年初一就离开了京城
只留下了一封手书
这些日子每每有口信传来
都只道好
可是她哪里又放心的下呢
早知道这孩子性子野了
也知道她如今不比以前
更是不必担忧
唉
但她看着那孩子从小长大
捧在手心里还怕摔着
一日见不到
心里就想念得很
既然那孩子出了心
那他干脆也就咬咬牙
追着去看看
而至于那个陈青
谁管他呢
这些年她给陈青当继室
也自认为做得不差
反正他爱的是宋氏的美色
一年到头也不来正院
就算自己走一阵
恐怕这个陈青也是不会在意的
再漫长的路
也终有尽头
陈方氏几乎不知道自己这一路是怎么熬过来的
一道上担惊受怕
路遇灾民无数
一开始她就犯了傻
还敢送些吃食与那些枯瘦如柴的小民
后来被围攻了一次
要不是护卫们行动果断
出手够狠
怕是连命都要丢下了
从此就再也不敢了
好几次
陈方士都害怕的想要打道回府
只是因着掉着头回去也不一定安全
又担心了方若华
这才硬挺着继续前进
终于到了地方
陈方氏四处探问
问了不知多少人
却始终找不到自家小侄女的行踪
又不敢盲目乱走
只能把粮食交给差官
而自己在粥棚附近坐下
慢慢的按摩腿脚
坐了起码有一个时辰
耳边突然听见了熟悉的声音
陈方是登时抬头看去
不远处
方若华一只手拎着斗笠
一只手拎着一个老妇人的胳膊
拖着她走了过来
走到了周鹏
父亲交代衙役给她装上两斤粗粮
又从她手里接过了一片碎肉
嗯 没有
老妇人抱着粮食嚎啕大哭
方若华叹了口气
也没说什么
就打发她走了
她蹲下身
就地挖了个坑
把那些碎肉埋掉
陈方氏浑身一颤
她当然知道那些是什么肉
已然是人肉
她在街上也看到了有人在卖人肉
人肉比粮食贱
居然有很多人都在买
腹中沸腾
一阵阵的泛着恶心
陈方氏红着眼睛看了过去
只见那个女孩面上有几分的怜悯之情
神色严肃
低声吩咐了几句
衙役就应声去了
她才走了没几步
后面却立时又补上了一个衙龈
两人又低声交流了起来
华儿距离自己很近很近
陈方氏看着那个孩子的眼睛
却又觉得她离着自己很远很远
鼻子一酸
几乎要落下泪来
不只是因为她没有看到自己
而是因为一些别的一些说不出来的东西啊
我点的人都到齐了没有
设计图还有哪里有问题
模拟试验做过几次了
方若华是当真完全没有看到
她这位姑母算是从民国时期养成的习惯
工作时全神贯注
不为任何外界事物分神
不得不说
有过在乱世里的经历
方若华便有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如果她还是那个当年在平平常常的失婚小妇人
也许她无论走到哪儿
都不会有精彩的人生
学校的驯养员们都在路上
三日之内应该是能到齐的
还有一个人现在就在淮南
通知人事派出去
明天就能赶过来
他身边养的小胖
一口气能吞吐三十吨土金花
赶水路走应该更快
方若华吐了口气
静了半晌
转头看向了公孙先生
苦笑的说道
水利河工
我是外行
但朝廷有内行人
就是
若是有什么需要
尽管开口
反正现在已经乱成了这般
到不如趁此机会
彻底整修河道
以绝后患
我们学校的学生们都会愿意帮忙的
陈方氏张了张嘴巴
没有去喊方若华
她 这一瞬间
真正有一种侄女已经离她远去的感觉
她心爱的女孩娇生惯养
纯真又有些残忍
只是一个长不大
不在意别人的孩子
她一直以为觉醒宿慧只是一种说法
没有切身的感受
可他现在才明白
死过一次的小姑娘
觉醒宿慧的小姑娘
已然不是她的那个小姑娘了
哎
算了
就让她去吧
陈方氏叹了口气
揉搓了一把脸
举目四顾
人人皆是忙碌
娘子
身边的女使担忧地看着她
忐忑不安的说道
我们什么时候回去啊
放心
我不添乱
等送来的这批粮食安顿好了
我就回
陈方氏再一次回头看她家的小姑娘
神色骤然间温柔了下来
青羊村前面新造的河堤旁立了一排石碑
造型独特别致
听说都是开封那边来的
给大家设计好的
村里大字不识一个的大老粗也觉得好看
齐家
大妮和小囡并肩坐在草坡上
把食盒搁在一条金色大鲤鱼石雕的尾巴上
他们慢慢的分食着盒子里的点心
你半块绿豆卷儿
我吃半块栗子糕
你吃两个虾饺
我吃一小碗玫瑰卤
齐家的婆娘一边和媒婆聊着天
一边慈爱地看了过去
摇摇头叱责道
二哥
你别惯着她们两个
那么好的东西
难道还能让她们当饭吃吗
两个丫头嘻嘻哈哈地笑了起来
妻子千叶笑道
不过是些点心
以后由着她们想吃就吃
别拘着
这话一出口
齐子谦不禁有些骄傲
真想不到他有朝一日也能说出这么痛快的话来
齐家的婆娘也有点愣了
如今的日子真是过得好
好极了
谁能想起三年前
他们曾经过的是什么样的日子
齐家祖祖辈辈都是河工
阿齐大卖力气干活
赚一点辛苦钱养活老爹老娘还有四个娃
家里实在是穷
四个娃只有两套衣裳
一套新一点的
给儿子换着穿
因为儿子是男丁
时常要出门
而另外一套破旧的
两个女娃娃倒换着穿
一家人每天吃一顿半干的饭
混合了野菜麸皮的米饭
大的碗
给阿奇大和大哥二哥三个男人先吃饱饭
剩下的女人老人孩子再分一分
三年五载
闻不到半点的肉腥味
直到三年前那一天
齐家的二小子齐子谦听说朝廷下旨特招什么学生
就是连不识字的也能去考
被人挤兑了几句
一时头脑发热
就冲动的报名去了
他一去就后悔了
可还是咬着牙没有退缩
当时是真的没想到自己也能中
可这村子里唯一的秀才公都没有考上
他却莫名地中了
这几年考试容易得多
只让盯着一本书看了一会儿
按照上面的图案歪歪扭扭地描了几个字下来
就算是过关了
齐子谦轻轻一笑
现在他还能想起当时自己那副蠢样
估计负责监考的几个同学肯定背地里笑话了他许久
齐阿大跟村子里说完话
转过身听着婆娘数落闺女
皱眉叱道
二哥如今什么身份
难道还少块点心给你们吃
少说些废话
别让二哥丢脸
他婆娘也不怕他
翻了个白眼
故意大声的说道
哼 二哥
你记得没
你去了之后的第一年
你拿了年货回来
你爹嚎啕大哭
哭得呀
差点没厥过去
齐阿大脸色一红
齐子谦顿时失笑
他怎么会不记得呢
那是他上学的第一年放了假
那一车子的年货就摆在他的面前
是两位真人给他专门准备的
他盯着那些年货浑身发热
出校门的时候差点没有同手同脚
一路上都害怕遇到劫道的
现在想想
身边带着二十几个穿着盔甲的护卫
在哪个劫道的敢下手啊
他回来的时候
家乡闹灾
父母亲人差一点就要给饿死了
等他哭着把煮熬了一大锅的米饭端了上来
家里人也不怕烫
热气腾腾地把所有的碗都舔的一干二净
大哥有一把子力气
就跟被什么追赶了一般
把所有粮食都藏在了地窖里
生怕让旁人看见
他拿回来的简直不是年货
而是救命的灵药
救下了自家一家人的性命
爹愣是哭了许久
失声痛哭
齐子谦也后悔得恨不得给上自己一巴掌
他在学校里吃得好穿得暖
还有钱拿
分了宅子
怎么的就没想起爹娘呢
其实这一切都像是在做梦
他不识字
和别的同学并不一样
要先读预科班
认认真真的学识字
忙得厉害
竟然连给家里去封信也没顾得上
如今想起来
齐子谦还是羞愧难当
在他享受的时候
爹娘正在饿着肚子
但很显然
父母完全没有一丝一毫要怪他的意思
想起当年
全是幸福
那一年哪年没过完
你就被叫去干活了
当时好些人吓唬咱们
说要拿你们去填河
你带回来的东西啊
都是买命钱
杨还为此差点跟人家裴官人去拼命
也是人家脾气好啊
连连说绝对保证你的安全
也没有怪你啊
妻子前失笑道
怪不得娘
我们学校福利待遇好的吓人
刚去学校我也以为人家是要咱们卖命的
当时儿都想了
人家给了这么多钱
别说买我一个
就是买十个二十个也够了
立时死了都不算亏
他去了圣德幼学
福利待遇是真好
不光不用交钱
还给发俸禄
俸禄高得很
他一个面朝黄土背朝天的农家子
前半辈子都没见过那么多银子
而且衣食住行都是朝廷负责出的
就连逢年过节
幼学里还给发米发面发粮食点心瓜果
人家学里给的东西
都是一些金贵的吃食
寻常别说吃了
就是见也是没有见过的
到现在
每逢方真人给他们灌输自己的命有多珍贵
遇见危险不要硬上的思想时
妻子谦还是想着
他绝对愿意为幼学拼命
耳边孤听的小妹清脆的笑声
齐子谦扭头一看
顿时睁大了眼睛
他三两步跨过去
提溜起妹妹
把宝贝妹子往身后一扔
瞪着那个身穿锦衣
绒色端庄的秀美美人说道
金花
不许打我妹的主意
乖
一会儿给你买鱼吃
美人吞了口口水
瞥了他一眼
悠悠的哀叹
一双眼睛温柔似水
黏糊在小囡的身上
充满了怜爱
她长得好
很明显小囡喜欢她
于是她贴着二哥的耳朵
低声的说道
二哥
金花
给我当嫂子吧
不行
为什么
物种不同
怎么谈恋爱啊
小囡满头雾水
齐子谦一把把小妹推给了大妹妹
去吃水果
我刚带回来的
两个小妹欢呼一声跑了
他这才擦了一把汗
一转头又看到母亲充满暧昧的眼神
更是按住眉心
恨不得跳河一了百了
金花冲他笑着
笑得温柔可人
可齐子谦却一点也不感动
他又不是刚入学的傻孩子
还会被这条食人霸王鱼的那个美丽皮相所诱惑
难道不知道越是外表美丽的妖怪
就越是凶残
不够凶残的
肯定都没有那么美丽
肯定是孙行知家的毛毛又胡乱教她
以前金花饭量大
但让她垂涎的好歹都是一些妖怪
是不吃人的
结果毛毛骗她人肉好吃
偏偏她又吃不着
这些日子老是对着年幼的孩子们
尤其是对女孩们特别感兴趣
弄得齐子谦是疲于奔命
夜晚
乌云密布
天边飘起了细雨
淅淅沥沥的
青石板的地面一走一出溜
就连繁华的夜市也没了人烟
王维酒意上头
迷迷糊糊的走在街上
偶尔能碰见几个夜行人
也幸亏这是东京开封
他也是个身无常物的
否则早被那些劫道的给搜刮干净了
说不定啊
就连命都保不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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