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5集凤羽珩耐心的说,
封地是在西南边云天府管辖的豫州境内,
从京城出发快马的话五六日就能到,
坐马车怎么也就15天那么远啊?
三位舅母有些担忧,
可凤羽珩从来都是一个有主意的人,
她做好的打算轻易不会改变,
三人也直劝不动,
就只能默默地算计开,
要赶紧准备些东西,
让她走的时候好带着。
封地一般国家都不会投资建设,
而且也不会是富饶的土地,
自家孩子到那边去肯定是要吃些苦头的,
好在西南边不像荒州,
这个时候也过完年了,
气候会慢慢好起来,
总比大冬天的过去强。
姚靖军提醒许世北捷银两给阿珩带着。
封地那边百废待兴,
少了银子可是做不成事的。
许氏连连点头,
就连秦氏和苗氏也张罗着一会儿要去库房点点找些值钱的东西给自家孩子带着。
凤羽珩苦笑,
我手里不缺银子,
她真的不缺,
不但不缺,
还是个土财主,
不算上以前就有的,
就光是上王府打劫来的那些,
都够闪瞎人眼的。
她倒是想着把郡主府地库里的存货也都搬入空间,
这一走指不定什么时候才能回来,
更何况他不。
在府里疏于防范,
千万不能让有心之人钻了空子。
她是个财迷,
甚至已经算计着府里值钱的物件儿是不是也要一并带走。
这头姚家人却是对她的说法极力的反驳,
许氏带头道,
你有,
那是你的,
咱们准备的,
可是家里的心意。
姚靖军点点头,
等你将来成亲了,
那你是玄家的人,
凡事自然有御王府来操心,
可现在还没出嫁,
就是我姚家的孩子,
孩子出远门,
家里自然是要跟着准备的。
凤羽珩心里阵阵感动,
来到这个世上,
除去玄天冥那里就只有姚家能够给她这样的温暖。
更何况这里还有她的亲爷爷,
她冲着姚显笑得眯起眼睛,
姚显却没多说什么,
只一杯接着一杯地喝着闷酒。
他的孙女儿要离开京城,
还是以这种方式,
他心里这口气怎么也咽不下,
可咽不下又能如何呢?
不过就是个大夫,
他还能把那八皇子给杀了不成?
一个大年凤羽珩直到正月初八的晚上才能跟姚家人好好吃一顿正经的团圆饭,
实在也是无奈。
好在姚家人都理解她,
就连那些表哥都待她好得跟亲妹妹似的,
有说有笑,
也冲淡了许多离别的愁绪。
离开姚府时,
她把子睿留在了这边,
自己总归再没几日就要离京。
她想要借这段时间就让子睿跟姚家人多接触,
多培养下感情,
不至于她突然走了之后这孩子心里难受。
子睿很懂事,
让她在那边。
他就在那边,
只是在送凤羽珩回府时,
小声的同她说,
姐姐,
不管在哪里,
子睿都是最惦记你的人。
姐姐,
你别急,
等我长大,
子睿长大了就会守护在姐姐身边,
哪儿都不去。
凤羽珩鼻子发酸,
加快脚步回了郡主府里,
一夜也没睡好,
一会儿梦到玄天冥在南界的战场上出了事,
一会儿又梦到子睿哭着叫姐姐,
直到天亮时分,
总算是能睡了时,
再醒来已经到了次日巳时,
忘川伺候她洗漱黄泉,
从外面跑回来,
告诉她一个消息,
舞阳公主给京中所有的官员,
家里的夫人小姐们都下了帖子,
却唯独漏了咱们郡主府。
黄泉的话让忘川不解,
舞阳公主下了什么帖子啊?
就是一个请各府的夫人小姐在初十,
也就是明日傍晚到文宣王府去参加一个宴会,
但请了各府上的当家主母和嫡小姐,
甚至连庶小姐都请到了。
忘川揪起眉,
可咱们府上没接到帖子啊,
哎呀,
说的就是这个呀,
黄泉一跺脚。
这是怎么回事?
按说舞阳公主的宴会怎么也不可能不邀请咱家小姐呀,
小姐,
您是不是跟舞阳公主两个人闹别扭啦?
凤羽珩翻了个白眼,
她昨天才从咱们这儿骗了吃喝走的,
你有看出闹别扭的意思?
忘川抽了抽嘴角,
什么叫骗吃骗喝?
除了白家小姐,
其他几位可是一人交了十万两银子的伙食费。
好吧,
他突然想到一件事,
难不成昨日舞阳公主所说的秘密计划就是这个?
凤羽珩不置可否,
她问黄泉可知那宴会是以什么为主题的?
黄泉点点头,
说是要为大顺祈福,
为皇上祈福,
为皇后娘娘祈福,
这就是啦,
凤羽珩失笑,
她有点明白那些丫头在搞什么鬼了?
帽子扣得这么大,
这种祈福宴谁敢不参加?
这要是传出去,
某某官员府的夫人或是小姐不去,
那就是不给大顺面子,
不理皇上皇后安危。
这种罪名谁担得起?
祈福就得使银子呀,
到庙上祈福还得给香油钱呢。
玄天歌不会做亏本买卖的,
她勾起唇角笑了开。
忘川倒是也琢磨出些道理来,
黄泉却还是一头雾水,
不过他也看出来不是自家小姐跟舞阳公主之间有了隔阂,
便也不再纠结于此。
凤羽珩简单吃了些清粥小菜,
就算是早饭,
这个年过得没有一点儿喜气,
但府里下人该有的福利却是一点没少。
当然,
这些也不需要她操心,
一切都有大管家清玉那头张罗着,
而她也给清玉下放了许多权利,
比如说在账上支出千两以下的银子,
无需向他汇报,
只需把账记好就行。
每到年节时,
府里下人的福利都是由清玉管着,
包括这些下人的家眷,
但凡是在京城以及近郊的,
都不能忽略。
而清玉也的确是个。
管家的好材料。
他不但想着那些家眷,
还会根据每家每户的不同人群、
不同需求来特定年礼。
比如有孩子的就多备些糖果,
有老人的就要送上些补品,
小厮家里有媳妇儿的,
如果一起上工还好办,
若不一起上工,
就按照府中丫鬟的份例来,
首饰布料一样不少,
而发给府中下人的也不只是双倍的工钱和额外的银两,
还会分发鱼肉蛋油等必需品,
很是贴心。
凤羽珩始终认为不能完全靠金钱打动人心,
有时候做些贴心的小事,
才能更让那些下人死心塌地的跟着自己,
毕竟她的郡主府里冒不起留有细作的风险,
就算不是细作,
可有那么几个心术不正的下人,
也会搅浑了一池清水。
小恩小惠能收得人心,
她绝不会吝啬那点银子,
而除此之外,
府中下人有。
病痛的可都是免费送到百草堂去治疗,
不需要下人们自己掏一文钱,
全部由府里承担。
现在百草堂关了,
她往封地去也不可能带走府里所有的下人。
为了安抚留守人员,
他还特地让王林选了个年纪稍大些、
家业都在京城不能跟着走的大夫工钱照给,
专门负责给郡主府、
姚府以及跟他要好的几座府邸人员的诊治工作。
下人们听说此举,
一个个都十分感动,
纷纷表示一定会守好郡主府,
等着郡主回来。
而那些被选出来要跟着凤羽珩一起往封地去的下人,
这些日子也在抓紧着收拾东西,
一个个对未来的新领地都充满了希望。
现在凤羽珩要离开京都去往封地的消息已经不是什么秘密了,
他并没有刻意的隐瞒,
甚至让王林和清玉那两边都把这消息放出去,
并且话里话外声明他是被那些老臣给赶出京城的。
而那些老臣都是谁,
百姓们自然清楚,
可不就是逼迫济安郡主关闭了百草堂的那几个吗?
人们同样也不会忘了,
那些人可都是靠着八皇子的。
凤羽珩这些年在京城可是从没放弃过经营名声,
善事更是没少做,
京中受过他恩惠的人一抓一大把,
甚至她的医术还医好了不少官家人。
那些人原本都是中立党派,
就因为凤羽珩妙手回春,
心中的天平也渐渐地向着九皇子这边偏移过来,
百姓们又自发地组织起反霸联盟,
上千人的队伍分散开来,
往那些个与济安郡主为敌的官员家门口堵了去。
他们也聪明,
不往里面闯,
知道擅闯官员府邸那是要掉脑袋的,
就在门口坐着,
一人搬了个小板凳,
甚至还有人用水袋装了水来,
口渴时就喝上一口。
这样一来,
每个府邸门前都有一两百人的围堵着,
人们也不是干坐着,
三不五时的就要组织一下,
齐声声讨,
冲着府门就大声道,
还济安郡主公道和我们百草堂凭什么把济安郡主赶出京都?
真正该滚蛋的是你们。
声音此起彼伏,
好生热闹,
不高喊的时候,
人们就三五成群的唠嗑,
在大环境的带动下,
唠的嗑全部都跟凤羽珩有关。
人们始终记得凤羽珩曾经为京都做的贡献。
有人提起两年前的冬灾,
那年呢,
家里老娘冷得都硬了,
眼瞅着人就要不行了。
多亏有人说郡主在百草堂门前施暖茶,
我背着老娘去领茶,
郡主一看老娘病重,
还把人接到百草堂里头亲自诊治,
硬是把我老娘从鬼门关前给拉了回来。
直到现在,
老娘都还念叨着济安郡主是恩人,
总跟我说看到郡主一定要磕头啊。
他说完立即有人跟着说,
可不是吗?
要不是济然郡主想着咱们城北的平民给我们发粮食,
还专人帮我们修房子,
不然谁能管咱们的死活呀?
咱们全都冻死在雪地里了。
又有人提起那一年洪涝,
以及洪涝之后的十邑。
那年山洪,
要不是郡主和九殿下当机立断,
把难民们都堵截在城外,
怕是整个京城的人都得被染上,
那可是实疫呀,
谁沾着还能活命?
是郡主和九殿下救了整个京城的人,
那是郡主和九殿下都是好样的,
为了不让外头那些人送命,
他们那么金贵的身份居然出了城,
在外头搭帐子亲自救治难民,
天底下还有那么好的皇子和郡主吗?
就是啊,
郡主还给咱们大顺炼钢呢,
听说咱们的钢气把宗隋的铁经之气都给轻松断掉,
可是场的威风,
郡主还收复了千周呢,
人们你一句我一句的说着,
凤羽珩这些年的丰功伟绩,
不止一处府门口有着这样的议论,
而是所有被围堵的府邸门口,
都在讲着同样内容的故事。
人们越说越激动,
越说越觉得,
有这样的郡主在,
大顺才有希望。
只有九皇子和济安郡主结了连理,
共同治理天下,
他们才有对未来的希望。
可是,
这么好的郡主又被这帮王八羔子给赶走了。
有人激动地叫喊起来,
站起身指着面前的府门大骂,
你们到底是不是大顺的官员?
你们到底是不是大顺人?
你们是别国派来细作吗?
为什么对大顺好、
对百姓好的人要被赶走?
为什么就看不到大顺一天比一天强盛呢?
有人带头,
其他人也坐不住了,
纷纷站起身来,
破口大骂,
甚至一边骂一边哭,
最后终于发展成所有人都面对皇宫的方向跪了下来,
不停地哭求道,
皇上,
您看看这些不顾大顺安危,
不顾百姓死活的官员吧,
这样的官员朝廷可不能再用了呀,
有他们在,
一天大顺将永无宁日啊,
皇上人心叵测,
8皇子没安好心呐,
请皇上明察。
皇上明察,
请皇上明察,
皇上明察呀,
一声声呼喊震天响,
十里长街都能听得到。
人们被这样的气氛所感染着,
越来越多的百姓走出家门加入到反霸联盟中,
那场面壮观的连京兆尹派出来维护治安的官差们看着都直起鸡皮疙瘩,
甚至都有冲动也跟着跪下来。
京兆尹看到了这样的场面,
他是京城的父母官,
有这种情况发生,
按说应该第一时间把人镇压,
但作为凤羽珩一档,
他知道自己现在应该做的是进宫面圣,
把外头的情况一五一十的告诉给皇上,
不管有没有用,
至少这种情况必须得让朝堂上知晓。
而那些龟缩在府门里头的官员及其家眷们,
此时却是心惊胆颤,
一个个吓得都直哆嗦,
全都聚集到了一间屋子里。
互相猜测着这件事情最终会演变成什么样的结局。
有胆小的官员已经开始筹谋着一旦被降罪应该怎么办,
是逃还是去找八皇子想办法?
更有胆子大的则派出自家下人,
从小门悄悄出府,
往城门处跑去,
告知守城大军京中有动乱,
让守城大军出兵镇压。
却不知守城大军的将领叫王卓从四将,
那是凤羽珩一手提拔上来的,
早听说城内的事,
宫宴当晚她也是在场的,
却无奈官职太低,
又是武将,
嘴皮子功夫,
哪里有那些文官厉害,
干着急也插不上话,
却没想到眼下居然有人跑来不要脸的让他出兵去镇压那些百姓。
王卓气得把那报信的下人吊起来打了一顿,
硬是给安了个破坏城防的罪名,
扔进了大牢。
而那下人也是倒霉,
破坏城防吗?
他的确是破坏了,
因为跑过来的时候不小心摔了一跤,
城墙边上士兵们闲得无聊,
堆青砖玩儿,
刚垒好的五块青砖被他给撞倒了。
京里出了这么大的事,
当然也能传进凤羽珩的耳朵,
而告诉他消息的人是半个时辰前登门的七皇子玄天华,
彼时,
二人正坐在院子里晒冬日的太阳。
忘川黄泉搬了藤椅出来,
没有椅子,
腿是用弧形藤条代替的,
人坐在上面可以前后摇晃,
十分惬意。
二人功夫都不错,
都有内力在身,
即便是在冬日里,
在院中长久坐着也不会觉得冷。
玄天华在讲完京城百姓自发组织起来的反霸联盟以及外头正在闹着的事端后,
问了他,
是不是你有意安排了自己人混进在里面?
对那些百姓起了一定的导向作用。
凤羽珩摇头。
我原本想这么干来着,
那日让王林宣布百草堂关门的时候,
就准备了这样的人。
可惜他摊摊手没用上,
说话间笑意满面,
很是有些得意。
玄天华看着她这小模样,
不由失笑,
瞧,
把你得意的,
不过这丫头确实应该得意呀,
没有安排引导言论的人,
没有他在背后做推手聚集群众,
群众却还是自发地做了这件事,
由衷地喊出那样的呼声。
可见这两年多来,
济安郡主在人们心中已经有了一个无可取代的地位,
她为她骄傲。
七哥可是觉得这样不妥,
毕竟在正月里就给京城引发这样的动乱,
万一天武帝怪罪下来,
他也是有一定责任的,
你说父皇不会怪我吧?
万一他老人家要是真生气了,
那我出去劝那些百姓,
能劝得回来吗?
玄天华却摇了头,
告诉她,
七哥为你骄傲,
父皇也会为你骄傲。
我来时遇到了许竟源,
他正往宫里去,
按说那些官员们就该是削官抄家的下场,
可是你知道,
闹事的官员太多,
处罚一个两个的不公平,
若是都处罚,
怕是一时之间无人能顶。
这么多个空缺,
会造成朝野动荡,
那父皇会用什么方式解决呢?
凤羽珩想了想,
罚俸啊,
玄天华点头,
罚凤,
这是唯一的解决办法,
不过这只是暂时的,
父皇并没有老糊涂,
他心里那笔账算的可是清着呢。
老八是他儿子,
那些个官员可跟他没有血缘关系,
暂时发俸。
接下来你就看着吧,
接二连三的事情都会摊到那些人头上,
我能想象得到,
他们在面对那些突发。
事件时的惊愕也能想象得到,
父皇倒是的审女将人打入无底深渊,
一个一个来,
他总有缓和的功夫,
找好合适的人选去顶了那些人的缺,
而后找来的人选也必将不再与老八结成同盟。
他说着停住了一直在晃悠的藤椅,
看向凤羽珩,
只是要委屈你,
既然郡主非去不可,
只有你离开,
才不会被朝廷风暴所波及。
你放心,
即便出了正月,
明儿也往南界去,
这偌大京城里也还有七哥,
该有的七哥总会为你们守着。
凤羽珩一注视着玄天华,
看着看着,
忽然就有些心疼,
如果可能,
她是多么不希望玄天华这样的人参与到这些龌龊的斗争中来,
整日里勾心斗角,
关注着京中行事,
猜测着敌人的心思。
在她看来,
玄。
天华就该一辈子云淡风轻,
什么也不去管,
什么也不去想,
过她想要的生活,
而现在这般并不是他所想要,
可他又能说什么呢?
他是皇子,
生在皇家就逃不开这些命运,
他不扰,
事事也会找。
他就算逃到天涯海角,
该来的也还是会来,
就像六皇子躲到东北去又能如何?
该回来面对,
还是要回来面对。
虽说不争皇位,
不想皇权,
可她始终记得凤粉黛找过六皇子的母妃丽贵人,
眼下还没生什么事端,
却不知她不在京中的日子,
对方又会鼓捣出什么事来,
你不必为我担心,
像是猜出她心中在想些什么。
玄天华淡淡的道,
做你自己想做的事,
走你自己想走的路,
不管有多艰险,
只要你想往前走,
七哥总会为你保驾护航。
凤与。
能最受不了玄天华这么说话,
每次都说得她鼻子发酸。
玄天华是她在这个时代遇到的最美好最纯净的一个人,
这种美好与纯净甚至连玄天冥都及不上。
可惜她选择守护他,
而她自己却是无人守护。
七哥,
她重新让藤椅摇晃起来,
决定换个话题,
八皇子挡在京中都有哪些人?
你一定知道的,
八九不离十吧?
她眼睛眯成一条缝,
隐隐透出很难觉察的兴奋。
玄天华没注意她的表情,
只点头道,
知道,
那你能不能提供给我一份名单?
她来了精神,
止住藤椅,
摇晃,
两手扒在藤椅的把手上,
笑眯眯地求人。
只给我写个名单,
再写上那些人的官阶官职就好,
嗯,
暂时就要京官,
住在京城里的,
或者应该还有一些不是官,
总之跟他有关系的,
你知道的都告诉我。
玄天华不解。
你要做什么?
凤羽珩说。
没什么,
就是心里有个数,
我总得知道是谁在背后阴我。
那天宫宴上发难的人应该只是一部分吧,
应该还有一部分没有暴露出来,
你告诉我,
我琢磨琢磨,
玄天华不觉有他点头道,
好。
然后起身走吧,
进屋去,
我现在就写给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