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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二集葛月怀二胎
顾士红对着大哥吐了半天苦水
顾士海也说起了自己
我晚上做梦都在被垃圾分类
不管看到什么
头一桩就想这是什么垃圾
条件反射似的
前天苏望娣翻出一件老棉袄
破的
实在看不下去
只好扔掉
按理说是可回收垃圾
我让他仔细点
把里里外外的口袋摸一遍
如果摸到用过的餐巾纸啊
那是干垃圾
摸到药片风凉油那种就是有害垃圾
不好混在一起扔的
配人抓住要罚的
要是摸到钱啊
那倒问题不大
不管纸币还是硬币
都是可回收垃圾
我脑子进水了
摸到钱还是垃圾桶
兄弟俩说话间
只听门口一阵窸窸窣窣
顾士海以为是冯晓琴回来了
却很快又没了动静
顾士海要过去看
顾士宏拦住他
啊 不用看
肯定是又有人把垃圾扔到我家门口了
顾士海诧异
打开门一看
果然见两个鼓鼓囊囊的黑色垃圾袋
隐隐发出臭味
哎呦
我习惯了
这一阵啊
几乎天天都有
他们胃口也是好啊
从四楼搬上来
现在人都被养娇了
稍不称心就发飙
我们那时候是集体
利益高于一切
不像现在
人人都是老大
半分都不肯让的
哎呀
有机会发飙总归是好事情
说明社会进步了
我呢
也想通了
又被人拿枪逼着我去当这个业委会主的了
关键还是自己喜欢啊
一把年纪了
还能做点事情
我也开心的呀
其他没啥么
就是隔壁邻居跟着倒霉
天天闻臭味道
顾士宏说着
拎着两袋垃圾要下楼
顾士海也跟着
我回去了啊
啊
再坐会啊
明天再来
嘿
弄笑啥
哎呀 阿姑
你这一身串门串的蛮勤的啊
是好事情
阿姑以前太高冷了
现在亲明多了
什么乌七八糟的形容词
顾士宏笑起来
一手拿垃圾袋
一手挽起大哥的手臂
有空啊
多上网啊
像我这样
不多学几个新名词啊
群里那些家伙骂我都听不出来
跟父亲分开后
顾昕没有直接回家
而是出了小区
穿过两条马路
来到一家茶馆
这个时间没什么人
冯倩倩正等在那里
这么晚
顾昕没说父亲跟着自己的事
半道上肚子不舒服
回家上了个厕所
哎呀
少吃点冰西瓜
冯倩倩说着
替顾昕倒了茶
什么事啊
冯倩倩从手机里翻出一张照片
是一个三十岁左右的男人
微胖
穿着正装
电话联系不行吗
还非要约出来
冯倩倩不说话
只是笑笑
顾昕知道她的意思
葛月安装的软件已经被我卸载了
冯倩倩还是不语
顾昕又瞥了一眼照片上那男人
你姐姐给你介绍的
同事介绍的
在浦东机场上班
负责绿化的
那不错
机场福利挺好的
爸妈还在上班
没退休
那更好了
家里条件不会差
见了面吧
就今天晚上见的
刚回来
你叫我出来
是想让我帮着参谋吗
阿哥
你真有意思
阿哥
如果顺利的话
明年你可以升一级
我也可以嫁出去
哼
我升一级未必
但你肯定能嫁出去
没有阿哥
我不可能在银行做当小组经理
也不会有人给我介绍对象
而且还是条件蛮好的对象
阿哥是我的福星
没有你搞定贷款
我也不会在新单位站稳脚跟了
所以
你也是我的福星
阿哥不讨厌我就好
讨厌你讲不清总觉得
阿哥心底应该不会欣赏我这种女人
冯倩倩这话是真心的
但一说出口
又像透着伤感了
不是自己原先想要的感觉
顾昕停顿一下
喝口茶
哎
明明今晚是你去相亲
却又说这种话
恶人先告状
如果放在电视里
我这种人应该是反面角色吧
你是中间角色
我才是反面角色
前天我去医院看老黄
跟他爸妈谈条件
如果旁边有人录下来
我应该就是标标准准的混蛋一个了
你不要这么想
你不在场不晓得
我自己也觉得别扭
好像那些话不是从我嘴里说出来的
一条一条是机器人说的还差不多
以前我听别人说混账的话
就会想
怎么会有这种人
他怎么说的出口
现在轮到自己身上
我又想
或许那人也是迫不得已才说的
没人是天生的混蛋
连混蛋自己都不相信
就像现在
如果旁边有人听我们说话
你一句我一句
像拍文艺片一样
还有点悲剧色彩
可实际上呢
实际上我们就是一对狗男女
两人都笑了
但神情同时又转为暗淡
冯倩倩想起刚才相亲的那个男人
一直劝她吃菜
不断问她菜式合不合口味
又提醒她空调会不会太冷
连她上厕所也起身替她拉椅子
周到的有些过头了
冯倩倩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也不知道是什么滋味
又想起刚来上海那阵
她与顾老太挤一个房间
地铺搭在窗边
冯倩琴整晚不睡
只盯着床脚下那盏夜灯
那灯泡有了年头
一直发出呲拉的电流声
光线也抖抖嗦嗦的
还有老人喉头那口浓痰
不上不下
随着高高低低的呼噜声
节奏逶迤
冯倩琴也是一身鸡皮疙瘩
仿佛灵魂出窍一般
那时的世界
好像是黑白的底色
轮廓倒是分明
人的五官像是用刀刻出来的版画一般的感觉
可也是奇怪了
那时与现在又有什么区别了
竟像是隔了几个世纪
疏忽一下
总觉得哪里不同
冯倩琴也讲不清自己是开心还是不开心
那个男人与冯倩琴敲定了下次见面的时间
并问她好不好
语气诚恳又留有余地
冯倩琴说好
双方加了微信
男人送她回家
车子是途安
外地牌照
冯倩琴望着车头的香水座和纸巾盒
竟生出些居家度日的闲事来
倘若这样下去
好像也蛮好
瞬间
她被自己的想法惊了一下
阿哥
你们上海男人找老婆
陶艺庄是什么撒黑奶泥
外地奶奶找老婆
其实都是差不多的
无非是相貌脾气那些
顾昕恍惚记得
这话葛玥似乎也问过
那时候两人才交往不久
顾昕的回答是
对胃口
葛玥当时笑了笑
其实这话很狡猾
太过于主观
怎样都行
尤其对着条件普通的女孩
省去了那些你真美你真可爱之类的违心话
不尴尬
也显得真诚
婚后
关于是否对胃口这点
彼此很快就会心知肚明
其实男人的胃口都差不多
除非极少数奇葩
否则不会有太大出入
天底下又美又可爱的女孩也就那么几个
所以大部分男人只能将就
其实也不止
男女之间
世事俱是如此
因此无所谓看重什么
最后还是凭运气
对于葛玥
顾昕其实是有些抱歉的
葛玥唱越剧的那晚
顾昕把他揽在怀里
看着他熟睡的模样
竟然不知道他还会说梦话
要走就快走
要么就不要走
那语气爽脆的像在吵架
与平时完全不同
顾昕当时一怔
葛玥咕哝了几句
嘴巴扁了扁
有些委屈的模样
话渐渐轻了下去
但是一会儿又流下泪来
顾昕拿了纸巾替他拭去
葛玥的睡相也不好
手老是伸出来
胸前那个透明的蕾丝爱心等于是没穿
顾昕便起身把空调关小些
次日
葛玥便知道顾昕删了软件
两人都装作不知情
他先是不敢与顾昕对视
随即又额外做出冷漠的样子
顾昕看在眼里
猜他是在做思想斗争
不知道该怎么对自己才好
葛玥不提
顾昕也只当没这回事
旁人看着
只觉得这两人更客气了
肯定有事
连顾世海竟然也察觉到了
尴尴尬尬了一个多月之后
前天
葛玥忽然把一只验孕棒放在顾昕面前
两条红线清晰可见
要还是不要
要还是不要
自己的小孩
为什么不要
两个比一个好
我要是有个弟弟或者是妹妹
肯定比现在要开心的多
性格也会更好
你现在性格不好吗
你觉得好啊
我没有比较
你知道的
我也没有兄弟姐妹
而且认识你之前
也没有谈过恋爱
我性格好不好
你倒是有发言权的
你经验丰富
见多识广
这是葛玥第一次在顾昕面前把话说得如此粗下
竟有些苏旺帝的风格了
顾昕没吭声
葛玥也停下来
应该是怕触怒顾昕
他追过我吗
我怎么不晓得
两人都男女都行
顾昕给冯倩琴续上茶
还记得奶奶大练那个晚上
我们都说
好像活成了自己讨厌的样子
我小时候很讨厌我爸
我妈脾气也不好
但我更讨厌我爸
因为我觉得我将来多半跟他差不多
长相还有个性
我都想他
因为摆脱不了
所以更讨厌
大炼过后没两个礼拜
我爸瘦了十多斤
然后就像变了个人似的
他拿着我的电脑上网查姑姑的病
记下一堆医生的名字
还有各种偏方
什么饥饿疗法
放血疗法
昆虫疗法
动不动就在群里发养生的小文章
什么按一个穴位包治百病
哪些食物是天然的抗癌卫士
老中医自曝活到一百岁还健康硬朗的秘诀
真的假的
什么都发
以前他是天塌下来都不管的
现在群里就属他最活跃
谁说话他都打枪
没事还冒个泡
海清 童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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