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集。
此时流苏在识海中吐槽,
很要强的小姑娘,
她现在筋肉酸软,
身无真气,
也不肯求你解除,
这么出去也不怕被狼叼了。
诶,
我说你是不是太监了?
这都不做点什么。
这话提醒了秦弈,
开口叫道,
哎,
姑娘留步。
李青君脚步顿了顿,
淡淡的说道,
莫非先生想要补偿?
寒氏提供住宿,
服热炕热茶草药浴,
桶疏络筋骨,
活血通脉,
一晚只需三文。
李青君倒没想到秦弈是这个态度,
下意识正要拒绝寒风袭来,
她忍不住打了个喷嚏,
想到这山间并不安全,
如今这状态,
去找哥哥路上都很危险,
拒绝。
绝的话,
便吞了回去,
默然片刻,
摸出一锭碎银,
放在院子的石桌上,
面无表情地从秦弈身边走进了屋子。
店家打水,
秦弈扭头看她进屋的背影,
忍不住笑出声来,
哼,
别扭的小姑娘。
流苏冷笑。
别扭的男人。
看着屋门关上,
秦弈压低声音。
我哪儿别扭了?
有谁泡澡桶里还拎着个狼牙棒呢?
不是跟你关系好的表现么?
形影不离嘛?
少来这套。
他闯进来,
你都缩成一团倒不怕,
我是女的把你看光器灵也有性别吗?
那好吧,
就算有一根这么爷们儿的狼牙棒,
能孕育出女器灵,
还打算夺男人的舍,
别逗了好吗?
就算是女的,
大概也是青面獠牙,
五大三粗,
腰如水桶吧。
流苏没有回答。
李青君泡在热水中,
出神地看着客房内的布置,
普通的小木屋连漆都没刷过,
但是抱得非常仔细,
柱子圆润光洁,
几乎可以想象出少年抱木时专注和用心。
干净的木色外面包裹了一层光滑的凝胶,
似是防蛀窗台有一盆小花在月色下幽幽绽放,
清香缭绕,
沁人心脾。
被子也是素白的丝绵,
散发着阳光的清香,
铺得整整齐齐。
墙上有画,
画的是山林云雾,
画工颇有些怪异,
似乎是用眉笔削尖了画出来的,
只有黑白色,
但却出奇地有了远近和光影的意味,
惟妙惟肖。
在李青君的眼中,
这画偏于匠气,
少了些神韵意境。
但是对于一个少年来说,
已经很不容易了,
何况画风如此新颖。
画上有落款。
秦弈涂鸦于第一年第二月第8日。
不知道这计时是什么意思呀,
总之,
雅致清新,
李青君能从中感受到一种态度恬淡且精致的生活意味。
很难想象这是一个乡间少年的家里,
和所谓神神道道的方士也看不出什么关系,
倒是更像是书香门第。
桶中的热水是加了药草的,
丝丝热力浸透四肢百骸,
把刚才湿透了的寒意尽数驱散,
软筋散的药效也被驱逐,
被截了的脉也疏通开了,
真气重新奔流。
李青君觉得这个叫秦弈的人很矛盾,
在院门口设计陷阱,
不管是防野兽的还是防人的,
总之看上去像是一个很没有安全感、
很谨慎的人。
可在他们此刻算是有了大梁子的前提下,
他居然敢留自己在家里,
替自己去除了一切限制。
是太心软了,
他真的我不会报复吗?
或许是他另有信心,
面对这种奇怪的方士,
李青君拿不准他是不是还有什么不可测的手段?
把报复的念头勉强摁了回去。
李青君吐了一口气,
伸手去探桶边的脸盆。
脸盆是之前秦弈打完热水之后送进来的,
里面有毛巾和一些奇奇怪怪的东西。
其中有个东西叫香胰子,
秦弈说是自己制作的,
取代人们常用的皂荚来清洁身躯。
还有一种澡豆,
说是抹开洗脸用的。
李青君吃了一下温泉,
滑水如洗凝脂,
清香隐隐,
真的很舒服,
洗得也特别干净,
之前被黏乎乎的怪异液体沾的头发也重新被洗得光洁亮丽。
还有这个。
李青君奇怪地掂起一个木柄,
木柄一端密密麻麻地插满了硬毛,
不知是用什么固定起来的。
青衣说,
这是刷牙用的,
取代惯用的嫩柳枝,
与其搭配的还有他自制的号称牙膏的东西取代盐末,
处处透着怪异。
可用起来却不得不承认,
真的很好用啊,
这就是方士们的特殊之处吗?
炼制的东西一个比一个怪异而且实用,
可是东华子那群人怎么没炼出这些东西来?
天天就知道给父王炼什么壮阳丹、
长生不老药?
李清君甚至觉得,
就为了这些东西,
把这个姓秦的抓京城去都值得。
居然意外和兄长达成了统一,
李青君自己都有点儿想笑,
旋又板起了脸。
这秦弈可是把自己得罪死了,
才不会轻易让他好过呢。
她终于起身,
从包裹里取过一套男装,
换上束带一扎,
又是一个俊美少年。
走出客房,
秦弈果然没睡,
他坐在院子里,
就着月色在配药,
依稀可以听见他的自语。
紫莲根其实可以托张三哥去郡里的时候带回来,
也不是非要自己去啊,
丹炉,
呃,
哪里都有的吧?
说到这里,
忽然住了嘴,
转头看向李青君站立的地方。
轻风徐来,
李青君衣袂轻飘,
头发带着刚出浴的湿意,
虽是一身男装,
可少女味儿再也遮掩不住,
但偏偏她有一双极具英气的眼眸,
配着长枪驻地,
身形挺拔,
更有和一般少女不同的骄傲和凛然,
其实是个非常漂亮的小姑娘啊。
秦弈眼眸动了动,
问道,
还不休息?
你缺药材,
缺好的丹炉对不对?
那又如何?
你个人合用的丹炉,
让人给你捎带也未必称心,
而且。
你的财力?
李青君左右打量了一下,
露出一抹嘲讽的笑意,
他也买不起多少所需之物,
和你有什么关系?
本公,
本公子是你做我家的药师,
你只需奉我为主,
为我炼药,
你的一应所需,
我家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