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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四十三集第十四卷第五章败战将不死
以前在扬州
家里养了只大黄狗
毛茸茸的
名字给忘了
大黄狗很骄傲
给它吃不吃
非得等他脾气好了
心情舒坦了
才肯动上眼前的食料
尽管这样疼他
大黄狗还是常常溜出门去
三天两头的不见狗影
每次回来了
身上都脏的一塌糊涂
满身伤痕
也不知是跟土狼打架了
还是跟老虎较量去了一回下着大雨
天又寒
实在担心不过
就把大黄狗绑了起来
不让它出门晃荡
那夜大黄狗不得自由
一直哭一直叫
逼得顾倩兮陪了他一整夜
六七岁的小女孩就这样守在后门
陪着大黄狗
直到高烧倒下
给娘亲抱了回去
长大以后发誓再也不养狗了
本以为自己狠得下心肠
谁知啊
来了一只比大黄狗骄傲一千倍
任性一万倍的东西
而且讨厌的是
他还会说话
还会讨自己欢心
这次自己要受的苦
恐怕不是发烧倒下那么简单了
顾倩兮望着担架上昏睡的情郎
轻轻亲吻着他
眼中又是泪又是爱
大小姐旁若无人
一旁左从义
石平
黄应等人噤若寒蝉
有的苦笑
有的肃立
却没人敢说上一句话
他是怎么伤的
顾倩兮目向左从义
语气平平淡淡
只是不自觉的让人害怕
左从义第一个干笑
我
我哪里知道
您 您别问我
眼见尚书府的千金转向自己望来
石平心下一寒
登时慌的
不是我
不关我的事儿
当然不关他们的事了
躺在担架上的又不是他们
大黄狗若是死了
这些狐群狗党只会竖起爪子大声说好狗
然后去找下一只笨蛋大黄狗
再让它倒在担架上
再来段一模一样的故事
那又有什么难的
众人一个接一个闪开
担架旁只于伍定远一人
他行到顾倩兮的面前
低头望地
叹道
卢兄弟为了救我
所以
所以拼死挨了一剑
顾小姐若要责怪
只管怪我吧
顾倩兮把目光别了过去
口中并没说话
伍定远没有错
人家要为他而死
他又能如何呢
大黄狗也没有错
舍己为人
舍生取义
黄狗天生是这样子的个性
说来说去
错的原来是自己
如云终于醒来了
自从达摩院中挨了一剑之后
他始终昏睡不醒
此时双眼张开
只见晨光映照
床边坐着一名娇俏可喜的女孩
正自含笑望着自己
却是顾倩兮
卢云虽不知身在何方
但只要见到了顾倩兮
心里的事便放落了一半
他缓缓伸出手去
抚摸顾倩兮的脸颊
道
你
你怎么来了
顾剑兮将卢云扶了起来
又在他背后垫了个枕头
含笑道
你伤的那么重
我能不来吗
卢云微起歉疚之意
他打量深周
只见房间窄小紧凑
对面一扇窄门
窗边搁着木桌
如此窘迫穷酸的所在
已知是在北京自己的住处
当年他高中状元时
曾经买下一处房舍
便是这处地方了
卢云斜坐炕上
忽然有些渴
一见床边搁着汤碗
便颤巍巍的伸出手去
却听顾倩兮道
哎 你别起来
让我来服侍你
卢云脸上一红
道
你要服侍我
顾倩兮微微颔首
柔声道
做卢家的媳妇儿
当然得服侍你了
来 喝汤吧
喝了口汤
没想却是黑浓的伤药
直苦的他直喷出来
霎时弄脏了衣衫
顾倩兮取过布巾
替他擦拭嘴角
道
良药苦口
多喝点伤才好得快
说着将棉被掀开
拿过卢云的衣衫
便要替他更衣
卢云双眼直瞪
张大了嘴不知该说什么
顾剑兮聪明不让须眉
向来我行我素
扬州拜师学画
京城里离家出走
哪件事称不上胆大妄为
孰料这位自有主张的大小姐忽发奇想
线下竟要服侍自己穿衣
卢云见她拿着衣裳
一双美眼瞧着自己
一时之间竟有些害怕
慌忙道
成了
我自个儿穿便行了
你饶过我吧
顾倩兮不假辞色道
哎
我说要服侍你
那便含糊不得
你不必多说什么
当下将卢云的扣子解开
露出了赤裸的胸膛
衣衫解开
霎时闻到一股药味
卢云低头去看
只见胸口包着干净的绷带
那伤药却是不久前刚换上的
卢云喃喃的道
这是你帮我换的吗
顾剑兮替他脱下外衣
手上忙着
随口道
不是我
是伍定远
是你的好朋友
替你换的
卢云梅听出他口气的不善
只微微颔首
心道
哦
定远当真是细心
居然会做这细活
他侧目去看顾倩兮
又问道
呃
我睡了多久了
顾倩兮把他的衣衫折起
重重往桌上一放
悻悻然道
问我做什么
去问伍定远啊
问你那些狐群狗党
卢云又不是白痴
一看他生气了
登时醒悟过来
啊
他这些时日都在照料我
房内天光微亮
不过清早时候
那顾倩兮却已穿戴整齐
不消说
她昨夜不曾回家
只在用心照料自己
大小姐彻夜未眠
情深意重
卢云不知该说什么
只是紧抿下唇
低头无言
顾剑兮也不多说什么
只拉住卢云的手
替他穿上袖子
卢云好似木头人一般
只是任由摆布
顾剑兮怕弄疼了他
便道
伤口要是疼
得跟我说
知道吗
他问了两句
却没听如云说话
垂木去看
却见情郎别过头去
紧抿下唇
好似在默默忍泪
顾倩兮柔声问道
可是伤口痛了
卢云低下头去
小声道
没事的
你别管我
顾倩兮偷眼去看情郎
只见他别过头去
不愿让自己看到他的神情
这模样好生熟悉
不正是扬州那个倔强不屈的小厮吗
为了这副神态
自己才始终忘不掉他
顾倩兮心下渐软
只想在卢云的脸颊上一吻
身子微动
正要靠墙过去
忽的想起情郎屡屡犯险赌命
从不怕与自己天人永隔
他心中一酸
便硬生生忍住了
两人沉默良久
顾倩兮越想越是无奈
他叹了口气
挨着卢云坐下
小声问道
卢郎
如果我离开你
你一个人过得下吗
毒云大吃一惊
赶忙回过神来
两人便要大婚
未婚妻呼出此言
如同当头棒喝
他深深吸了口气
道
倩兮
我说有什么过错
请你直说无妨
顾倩兮眼望地下
悠悠的道
你没有错
你讲信讲义
对得起天地君亲师
大家都佩服你
一点错也没有
他这些日子照料情郎
见他神志全失
不能言语
心中的酸楚一言难尽
说着说着
泪水险些流了出来
他举袖遮面
不愿如云察觉
卢云自知他说的是反话
当时软了下来
求肯道
倩兮 我
我要是做错了什么
你
你一定要跟我说
他握住了心上人的小手
语气发颤
大见惶恐之情
顾剑兮见他如此
心下自也不忍
他转过头来
忍泪道
卢郎
我不是那种哭哭啼啼的女人
可我问你一句
当年你去救你的朋友时
你可记得我
我在雪地里等了你多久
那年京城大乱
秦仲海失手被捕
大寒之中两人相约城南会面
只因卢云不顾一切的出手
竟让顾倩兮痴痴等待
整整在寒风里守候了一日夜
卢云垂泪道
我记得你说过
如果我不回来
你便这样无止无尽的等下去
顾倩兮苦笑道
你还记得
那你为何三番两次这样
伍定远也好
秦仲海也好
路边的行人也好
你都可以为了他们不要性命
说到悲痛处
终于掩面哭了起来
大声道
我
我别算是铁打的实造的
我也熬不起这种苦
独狼
我不要嫁给你
说到悲恨处
一个转身便奔厨房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