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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百二十六章
没过多久
我们那边的大户也死了
家产全都分给兄弟
这种事算算后面又发生了三四起
我当时心里就觉得这里面有点犯说道了
有些邪性
正巧那时候有个要去洛阳的商队在我家里这边借住一宿
有意找个帮厨
我就跟他们一起走
后来跟着商队来来往往做过几次生意
一直到三十来岁
有一次再到了凉州城
我就停下来留在这边再往前走
西域那边语言不通
我也听不懂他们说的是啥
一天到晚没趣的很
连个话都不知道跟谁说
干脆就留在了凉州
在这边娶了妻生了子
现在仇汉我岁数也大了
就在城外边住着
饭馆交给儿子他们打理
我就带带孙儿放放羊
都是轻快活
算算时间
已经离开故乡三十年了
不知家里现在是怎么样
我爹娘还有其他兄弟还在不在
要是活着
他们也该五十多岁
娘爹也得七十了
口瘦啊
周老汉说完
又端起酒碗吸了两口
一张黑黑红红的老脸上满是感怀
他这一生
少年时在中原长大
后来在外学艺
学了一手好手艺
后面青年壮年时更是在外走商
漂泊十几年
在凉州扎了根
却偶尔怀想故土
江涉听到他是汝州人
心里就大致明白了一些
他放下筷子问起来
老汉在汝州的时候
可听说过一个庙叫四郎君庙
周老汉放下酒碗
迷蒙着一双醉眼仔细回想了一下
哎
郎君说这庙好像是听过一回
不过老汉儿我记性不好
慌了是替郎君是这个四郎君还是什么二郎君八郎君
没记清楚
好像我们村大户那家的小叔有一段时间神神叨叨
就信这些东西
连带着我都听说过一次
郎君怎么忽然问起这个了
江涉微微摇了一下头
啊 没什么
这是偶然想到的
正在用饭的李白却和元丹丘互相对视了一眼
汝州的那个四郎君庙他们是有印象的
也大致知道那位四郎君害过不少人
周老汉却不知自己身边遇见的那些邪门事是因为这样一个邪庙
是因为那邪道人为了延寿来吸取香火
从而让他年少走他乡漂泊半生
两人虽然心知肚明
但却咽下了这些话
李白用羹勺舀了半碗腌菜
这是周老汉大力劝着他们吃的
据周老汉说
相传还是皇帝吃过的菜
那皇帝吃了都赞不绝口
实际做起来呀
是用萝卜充作燕窝
滋味确实是鲜美
丹丘子
你也尝尝
元丹丘埋头吃饭
也舀了半勺
两人都没说起四郎君庙的事儿
眼前的老人已经走过了大半生
何必多说这句呢
他们和先生一样都没有提起
开始夸赞起周老汉的手艺
果真好吃
那燕菜我还是第一次吃
没想到竟能把萝卜做的这么鲜
真是神了
这羊肉也好
一点都没有腥仙气
周老汉笑得合不拢嘴
不断劝着他们多吃多用
高兴之下不由又喝了两碗酒
喝得大醉了
人已经喝得迷茫了
嘴里还低低念叨着什么
江涉仔细听了一下
三十年
三十七年我都没回汝州啊
说的是年少走他乡
人已经喝得大醉
脸上皱纹深刻
两鬓霜白
嘴里低低念着爹
娘 声音含浑
浑浊的眼睛里存着一滴泪
半掉不掉
始终含在眼眶里
猫儿耳朵动了动
也听到了
周阿吉看到祖父醉了
连忙从席子上跳下来扶着祖父
他个头小
力气也不足
就由江涉帮忙扶着
另一边
周阿吉有些不好意思
他脸有些红
说道
我阿翁喝醉了
谢谢客人
江涉扶着周老汉从桌案坐席这边把人挪到了周老汉的卧房
周阿吉在旁边指挥地方
李白
元丹丘和三水几人就跟在这边
几人浑身酒气
猫儿也帮忙扶人
眼睛谨慎
一步一挪
周阿吉低声说道
阿翁有时候喝醉了就是这样的
总惦记着之前在汝州的事
客人放手吧
别看我人小力气可大
江涉没动
一个老人家虽然看着身子骨硬朗
但才有多重啊
浑身轻飘飘的
皮肉干瘪
皱纹很深
那滴眼泪似喜似悲
到底还是落在了江涉的衣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