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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集
海贵人搀扶高贵妃回到殿内
宫女正奉来汤药
她挽起袖子上前伺候
却听高贵妃轻叹
日日吃药
吃的心也苦
还故人将汤药端来
好声劝道
您这镇子气色可好多了
再吃两副必然就好了
待春暖花开
柳絮飘扬之前
臣妾时常陪你去园子里走动走动
或是求万岁爷准许搬去圆明园住一阵
一定比现在更好
高贵妃深深望着他
之后先将苦药一器饮尽
又见海贵人送来甜嘴的蜜饯
竟是鼻尖发酸
道
难得你日日来陪伴我
照顾我
旁的人
这储秀宫实在冷静
海国人嫣然笑道
也只有臣妾脸皮厚
尚赶着来纠缠您
如今您是尊贵的贵妃娘娘
其他姐妹们不敢来叨扰您
贵妃苦笑
你总是安慰我
海贵人心中叹息
面上还是乐呵呵岔开话题
说起和他同住的启祥宫里那一位
说今早皇后打发元宵前被嘉嫔欺辱的宫女来传话
吓得嘉嫔脸色都变了
他解气的说
到底是皇后娘娘
真要发狠致人
嘉嫔还不被收拾的服服帖帖的
她也忒大胆
仗着肚子仗着龙肿
连中宫都不放在眼里
高贵妃目光悠悠的叹了口气
唉
她仗着的到底还是万岁爷的宠爱
海贵人看向他
但见贵妃垂暮
轻声自言自语
昨晚皇上若是去启祥宫而改去长春宫
只怕家贫又闹翻了天
可他就是有本事
怎么闹也惹不恼皇上
大家再如何看不起他那点本事
到底学不来
什么本事
不过是
海贵人硬生生把一句狐狸精本事咽下去
他心中有怨恨
可宣之于口不是他的作风
话风一转
却说皇后娘娘像是振作精神要有一番动作
咱们安分的等着看着
娘娘放心
太后那儿臣妾必然为您周全
可这话却惹得高贵妃眼神一晃
满满的胆怯甚至恐惧从眼底浮上来
高贵妃和太后并没有过节
她安分守己不是兴风作浪之辈
可就因为她是后宫一人之下的贵妃
在太后看来也是唯一威胁着中宫地位的人
多年来太后从未给过他笑脸
虽不至于言辞厉啬
但那份威严较高家士不敢直视
反而是海贵人这样不上不下的人在宁寿宫更吃的开心
这边冯延匆匆赶回长春宫
方才去传话送东西的差事并不难
可却叫他出尝权力与地位的滋味
回想那天蛮横霸道的命人扇打自己的家贫
今日却因她代表着皇后而对她毕恭毕敬低眉顺眼
红颜没想过要报复家贫
可方才俯视着那个女人心里实在痛快
但她很快就摇了摇头
要甩掉这种非分念想
这一切都是属于皇后娘娘
不是她未红颜的
她若贪婪忘了分寸
不就沦为和宝珍一类
与那家贫也无益吗
一面自省自律
已到宫门前
恰遇圣驾下朝归来
皇帝还穿着清晨出门时的朝服
红颜与旁人一道在门边相迎
皇帝走进去了
却忽然唤道
红颜
红颜应声跟进门内
然而刚扶起身
迎面四目相对的却是跟在皇帝身后的一名少年郎
红颜没多想
先到皇帝跟前用话
之后随驾到殿内伺候他
并没有留意那一眼相遇
皇帝进门时热融融的说
阿姨
你瞧瞧谁来了
皇后迎出来
见到红丽身后的少年已是一脸欣慰眉开眼笑瞧着她屈膝行礼
笑道
几个月不见
怎么晒得黑黝黝的
傅恒
你可是长个了
红颜听得皇后所言
便知这少年郎正是富察家的公子
皇后娘娘嫡亲的弟弟
这才悄悄看一眼
富察家多子多女
皇后之父富察容保坐古已有三年
幼子富察傅恒如今却方在弱冠之灵
皇后出嫁前曾在家中抚育年幼的弟弟
姐弟情深
在王府便时常往来
入宫后皇帝更是恩准富察傅恒时常进宫探望皇后
去年皇后丧子
前两个月傅恒便被派了外差
腊月除夕都不曾往来
总算是在正月里见着了
此刻皇后称怪
你这个皇上姐夫实在狠心
大冬天把年轻轻的人放到那么远的地方
红丽笑道
不历练历丽
如何担任大任
你的哥哥们就太过养尊处优
他毫不避讳
真真是一家子人说话般
又对皇后说
朕要让傅恒到大内当差
先领兰陵侍卫
他在宫里走动
你们姐弟也能时常相见
皇后虽喜
但正色道
傅恒年轻
宫内多女眷
内功实在不宜
皇上再想一想
皇帝却摇头
闲适的坐在一旁
打量傅恒道
正因是内宫安置
朕才信得过傅恒
自然也不是长久要他留在宫里当差的
眼下到底年轻
尚需再等几年就能上朝堂与朕一到
与那些老腐朽周旋
皇后嗔笑
皇上何必在他面前说
叫他轻狂了
一面走到弟弟面前
纵然是亲姐弟
也不敢当着皇帝的面有什么亲昵的举动
只语重心长道
可不许混玩了
要好生当差
阿玛当初最放心不下你
皇上恩重如山
你心里要明白
傅恒二世郎当意气风发
此番远行
见识广阔天地
虽然一回来就被受命担当大逆侍卫
略有些收不住心
可正是这几年能让他好好了解整个朝廷
静下心来想想
也就甘愿被束缚了
此刻听姐姐叮嘱
豪气道
臣定不负圣恩
请皇后娘娘放心
议请娘娘保重
保重二字
包含千言万语
都说外甥相旧
永脸相貌虽像皇帝
但与年幼时的傅恒也有几分相似
皇后曾经亲自抚育弟弟
从前也盼望着永脸能像她的小舅舅那般长成英姿飒爽的少年郎
可如今
皇后不敢总掉泪
只轻轻咬着内唇遏制伤心
勉强扯出笑容
我知道了
你呀
可别光嘴上说
回头辜负了皇上的栽培
然而红丽本意将傅恒派去远方
需要他好生历练
但这几个月总不放心皇后
心想若是家人在身边
对他多少有些安慰
他知道皇后最疼这最小的弟弟
便又千里迢迢将傅恒召回京
留他在宫里当差
现在见安姨高兴
红丽也算了却心事
一家子说说话
傅恒不久就贵安退出
红颜释放了茶水
也不敢在帝后跟前碍眼
他与傅恒一道出的门
然而他并不知
方才进长春宫时的四目相对
已将他的容颜刻在别人的眼中
红颜浑然不觉
自己走去茶水房的背影叫人盯着看了许久
且茶水房里等着他的却是凶神恶煞急红了眼的宝珍
小丫头
你好本事
宝珍站在阴暗处
露出韩森森的眼白和牙齿
她并没有动手为难红颜
只是阴冷的说
不声不响
原来满肚子坏水
红颜到底年纪小
即便有争辩的心也无争辩的魄力
眼见茶水房里的宫女都站在一侧暗于宝贞
莹薇不敢多嘴
她知道此刻唯有默默忍受
皇后对她说
宝贞早晚要离开长春宫
她不知道早晚是几时
可在那之前
她必须保护好自己
哑巴了
跟你说话呢
宝贞冲到红颜面前
但他仍旧不动手
也许比起粗暴的责打
精神上的折磨更摧残人心
他一声声如咒语般纠缠着红颜
你可要小心当差
别一晃神就掉了脑袋
可是宝珍也蠢
原本昨晚的事并不能确定谁是幕后主使
现在他这么着急的主动跳出来
仿佛怕别人查不到他似的
又或许走到这一步
破罐子破摔
他横了心的
红颜抬起头看着宝珍
她自知被皇后气重
也许将来会是这长春宫里头一人就是接替宝珍如今的地位
那么他绝不能变成第二个宝珍
他不能做一个背叛主子更被主子遗弃的人
而他许诺了皇帝要一心一意照顾皇后那可怜的丧子的女人在最悲痛的时候还会在乎一个小宫女的处境
在红颜心里就是一份恩德
他冷静的说
皇上要在长春宫用五膳
娘娘要姑姑打点
也只有您能周全
保真闻言
面上气势渐弱
现在他就怕皇后不再用她
任何机会都要牢牢抓住
他就不信跟了皇后十几年能被这小丫头毁了
历时撂下这里的人
着急往门外去
而她一走
所有人都松口气
宫女们重新走动起来
却没有人来与红颜说句话
长春宫外
傅恒已跟着领路的太监走远
一路上问着皇后起居饮食是否安好
絮絮叨叨说了半天
傅恒忽然问
娘娘身边的宫女怎么换了新面孔
保真的小太监讪讪的笑
宝珍姑姑近来身子不大好
都是红颜在娘娘身边
红颜也是宝珍姑姑亲自提拔的红颜
傅恒唇边含笑
眼神也柔和了几分
方才宫门前惊鸿一瞥
这会儿还仿佛映在眼前
继起进门时
皇帝也喊了声红颜
便记下了这姑娘的名字
昔日午后
皇帝善后小憩片刻
便因惦记着朝物
只是打了个盹儿便醒来
倒是皇后陪在身边歪着脖子睡得香甜
冯丽将他抱到暖炕上
皇后微微睁开眼
他便哄道
听话
好生歇息
朕去养心殿
等日落前来接你
我们去宁寿宫给皇额娘请安
皇后不敢贪睡
却叫红丽亲了一口
更为她盖上薄被
温和的一声听话
她便不再坚持
门前
红颜听得屋里的动静
进门时正见皇帝俯手亲吻皇后的额头
他心里噗扑直跳
赶紧转身出来站在屏风外
可脚下财力定
圣上便在里头换人
嗣后穿戴衣衫鞋袜
红颜紧张的一直不敢抬头
吴总管捧着拂尘站在门前观看
微微眯了眼睛又悄无声息的退了下去
皇帝见镜中的自己已然齐整
回眸望见皇后和睦安睡
欣然一笑往外走去
想起红颜吩咐她别让娘娘贪睡
醒来怕头晕
门外吴总管几人已迎上前簇拥皇帝离去
红颜则送到殿门外止步
吴总管随驾
走出宫门时回身朝园子里望了眼
恰见廊下拐角的梁柱后头
宝珍正如狼般瞪着那娇小的宫女
她冷笑一下
转身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