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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五十三集
男人有些心虚
悻悻然不再说话
妇人突然微笑
想起来了
先前你说那孩子不够风流
是文人骚客的风流还是驰骋花丛的风流啊
暗藏杀机
男人灵机一动
大为佩服自己端起酒碗豪迈说
啊
是在剑气长城上刻字的风流
妇人笑了笑
男人干笑一声
自己给自己找台阶下
其实这个傻小子啊
挺好的
咱们闺女啊
还真就是得找这样的
妇人温暖笑着望向店铺外
没来由喃喃自语
对不起呀
身边的男人
女儿宁姚建起长城
还有浩然天下女子
她都一并对不起了
男女各自施展的障眼法
在陈平安醉倒了事之后
都已经烟消云散
陈平安喜欢的姑娘
既像他也像她
与他并肩而坐的男人轻轻握住夫人的手
我们只对不住女儿
不对不起任何人
男人突然灿烂笑了
望向陈平安
咱们女儿的眼光很了不起啊
女子笑着点头
随我
男人突然有些无奈
唉
这个缺心眼的傻闺女
说出那句话有那么难吗
妇人点头
当然很难啊
哪个喜欢着对方的姑娘希望喜欢自己的少年喜欢上一个会死在沙场上的姑娘
男人一摸额头
哎 完蛋
绕死我了
剑气长城
斩龙台石崖上
她躺在那里轻声说
陈平
你听我说啊
我没有不喜欢你
清晨的阳光洒入酒铺
老掌柜正在吹口哨逗弄那只笼中雀
小雀高冷如山上的仙子
老头子反而斗志昂扬
使劲炫技
口哨吹的麻溜的
少年店伙计正在勤勤恳恳打扫屋子
本就纤尘不染的桌凳愈发素洁
时不时呵一口气
拿袖子仔细抹一抹
整个人洋溢着心满意足的神采
好像对于倒悬山贩酒少年而言
收拾一屋子东西
这就是天底下最大的幸福
趴在酒桌上的陈平安悠然醒来
并无酩酊大醉之后的头痛欲裂
只是整个人恍恍惚惚
茫然坐在原地
试图使劲去想昨夜发生了什么
竟然半点儿也记不起来
只记得自己答应那对夫妇来喝什么玉璞境修士都难得喝上的忘忧酒
夫妇是谁
自己跟他们聊了什么
他们什么时候走的
全都忘了
明明说好了是忘忧酒
结果忘的到底是什么呀
陈平安反而觉得更加忧愁了
总觉得心扉之间萦绕着一股淡淡的伤感
挥之不去
就像天蒙蒙亮
一只黄雀停留在泥瓶巷祖宅的黄土窗口上叽叽喳喳
有些扰人清梦
又不舍得赶走
陈平安环顾四周
看见了正在辛勤劳作的店伙计少年
悠闲的老掌柜
陈平安试探性的问
结账
正蹲在地上擦拭一根桌脚的少年伙计咧咧嘴不说话
老头子笑了一笑
呵呵
你们总共喝了四坛酒
其中三坛是我送的
你小子还真得结剩下一坛子酒的账
陈平安问
多少钱
老人哈哈哈大哈
钱 哼
如果真要花钱买一坛黄粱酒
那可就有点多喽
被掌柜称呼为许甲的少年嘿嘿一笑
嘿嘿儿
有个皑皑洲的富家少爷慕名而来
想要买一坛忘忧酒带回家
掌柜的不愿意卖
说不是钱的事情
那少年就死缠烂打非要问出价格
结果一问价钱就吓傻了
这不坐在门外台阶上发呆一整宿了
大概是还没死心吧
陈平安问
刘幽州
老头子点点头
嗯
就是这个小家伙皑皑洲刘氏的未来家主
被誉为多宝童子啊
一件方丈物装了众多法宝
因为猿蹂府的缘故
倒悬山都晓得这位有钱少爷的名号
哎
有次在这个中土神州啊
跟人结伴游历啊
同行七人遭遇到了劲敌呀
小家伙一口气拿出七件攻伐的上品法宝
然后把自己弄得跟乌龟壳似的
不提什么圣人本命字符
光是神人承露甲就穿了两件
其余七人也是靠这个砸死了一头高出他们两境的地仙阴物啊
显而易见
在老掌柜眼中
这个小家伙值得多唠叨几句
他笑呵呵的
嘿嘿嘿
这么有意思的小家伙
连我都差点没忍住想要送他一碗黄粱酒喝
陈平安有些汗颜
刘幽州这是得多怕死呀
陈平安有些忐忑
老先生
怎么结账算钱
老人想了想
嗯 暂时啊
没想好怎么个结账法啊
以后想起来了我再找你
陈平安顿时一颗心七上八下
老人笑了一笑
嘿
也有可能你过完这辈子我都想不起来了
哎 所以呀
别怕啊
陈平安略微松了口气
陈平安起身就要离开酒铺
老人问 哎 小子
黄粱酒还剩下小半坛
我喝掉再走
陈平安伸手晃了一下酒坛子
果真还剩下小半坛
他有些疑惑
不能拿走
老人摇了摇头
嗯 拿走了
酒忘不了忧
比寻常酒水还不如呢
暴殄天物
劝你呀
别做这种蠢事
这酒有点小门道的
其实他们夫妇现在就请你喝
嗯
就是天大的浪费了
越晚喝越好
只不过世事难求最好二字
得过且过吧
是个好就成了
对对对对对对对这个
陈平安便重新坐下
好奇的问
不是叫忘忧酒吗
为什么掌柜的经常说成黄粱酒
名叫许甲的少年瞪大眼睛
一副白日见鬼的表情
你不知道这里是哪里吗
陈平安愈发奇怪
难道不是倒悬山
许甲咧嘴
那你总该听说过黄粱福地吧
陈平安仍是摇头
老人帮陈平安解了围
哎
你不知道也正常
这块福地啊
与你家乡的骊珠小洞天是一样的境遇毁了
许甲赶紧丢了抹布
火急火燎的
掌柜 掌柜
接下来让我来说
小姐说我讲这一段的时候特别帅气呢
老人呵呵笑着
哼
要么我闺女眼瞎
要么她喝多了酒说胡话
你觉得哪个可能性大一点啊
小姐好着呢
许甲咳嗽一声润了润嗓子
正色说
如今这黄粱福地就只剩下一点废墟遗址
早年黄粱福地最风光的时候
世间失意人都要去一趟
很热闹的
美人美景美酒美梦
这块福地里都有
而且保证合乎心意
这才是最难得的地方
还能够映照出一个人的道心
许多勉强跻身上五境的玉璞境修士当初侥幸破境
其实用了诸多百家秘法旁门左道
所以啊
就要专程跑一趟这倒悬山铺子
先剥离出一魂一魄保持清醒
然后喝上一坛忘忧酒
真心流露
借此机会一览无余
或者是抽丝剥茧
或者查漏补缺
许甲正说的抑扬顿挫
老人不耐烦了
哎哎
大叔大叔啊
一本老黄历翻来翻去的
也不怕给你翻烂了
总之啊
现在一座黄粱福地就只有咱们店铺这么点大地方了
陈平安倒了一碗酒
左看右看
实在无法将一座福地与一间店铺挂钩
在宝瓶洲
其实也有一块福地
清潭福地被一州道统神诰宗掌握
据说桐叶洲的玉圭宗姜氏也掌管着一座云窟福地
陈平安喝了一口酒
问 老先生
昨天我没有撒酒疯吧
还有那对夫妇人呢
老人反问
妈 不记得了
陈平安摇摇头
老人笑了一笑
哼
你自己都不记得了
我一个外人为什么要记得
陈平安无法反驳
默默喝酒
还是喝不出好坏
就是觉得好入口
老人想起一事
指了指一堵墙壁对陈平安说
瞧见那堵墙壁没有啊
哎
能坐下来喝酒的人都可以去那边题诗一首啊
或是写上几句话也行
许甲老气横秋的说
喝过了酒
一种是醉死拉倒
后半辈子就在酒缸里生和死了
到死为止都没能醒酒
一种是彻底清醒看透人生
一辈子都还没过完呢
就把好几辈子的滋味尝过了
这两种人写出来的东西我觉得都会格外有意思
客人你要不要去试一试
老人给气笑了
嘿
你可拉倒吧吧
牙齿都要被你酸掉了
屁大一个人成天想着学阿良
你也不嫌臊的慌啊
许甲理直气壮
小姐那么喜欢阿良
我不学他学谁
老人感慨
学我者生
像我者死
你见了那么多醉鬼
听了那么多醉话
这点道理你都想不通了
许甲嘿嘿一笑
嘿嘿
我学阿良可没学你
老人丢了一只酒杯过去
哼
成天就知道跟我耍嘴皮子
许甲轻轻接过酒杯
高高抛还给老头子后
很快小跑着给陈平安拿来一支笔
留点念想在上头
陈平安放下酒碗
有些无奈
嗯
我写的字很不行啊
许甲翻了一个白眼儿
嗨
能比阿良的蚯蚓爬爬更差
再说了
便是内心享誉天下的书法大家不一样
被同行说成是石压蟆死蛇
蛇之武将绣花
老妇披甲
少年低声说
我跟你说实话啊
上边任何人的任何字再不好
在阿良的字面前个个美若天仙
不信你自己走过去瞧瞧
陈平安暂时还是没有接过毛笔
但是起身走向墙壁
远观只是白墙一堵
没有任何墨宝
可等到走进白墙
才发现上边写满了诗词章句和警语
琳琅满目
有人的墨宝鹤立鸡群
是一篇草书诗词
占地极大
恰似花团锦簇群芳争艳
唯有一位绝代佳人占尽了风光
也有格格不入的笔记
最为醒目的是歪歪扭扭的一行大字
就连陈平安都觉得不堪入目
内容更是让人无言以对
一想到有那么多姑娘痴心等我
我的良心便有些痛
关键是文字末尾还鬼画符了
一个笑脸买下大拇指
不用怀疑
肯定是阿良的亲笔手书
一般人根本没这脸皮写下这些字
陈平安忍住笑
转头问老先生
这也留着
一旁帮忙提笔的少年病恹恹的
一来阿良死不要脸
说擦掉一个字就当他还清了一坛酒
二来我家小姐特别喜欢这段话
觉得阿良就是在夸她呢
我家小姐还专门用一坛黄粱酒跟一位小说家的祖师爷换了一篇胭制小说
就是专门写他和阿良的
掌柜叫啥来着
老头子冷笑
哼
缠绵悱恻
许甲点点头
哎对对对对
其实小姐当时还暗示那位小说家的祖师爷
写的越直白越露骨越好
后来估计是那人实在是下不去笔
便写的含蓄了些
小姐很不开心
这趟离家出走
他自己说是私奔了一件事情就是找这个祖师爷的麻烦
嫌他文章写的差了
是沽名钓誉的骗子
一定要当面吐他一脸唾沫星子
陈平安的视线在高墙上巡视四方
最后低下头在在一个小角落又看到一列小字
字还是阿良写的
但是并不扎眼
小江湖没什么好的
也就酒还行
阿良最后将小字之后的某个字涂抹成了墨块
陈平安问
嗯
写什么都可以吗
许甲递过去笔
点点头
都行
只要写在空白处
写什么都成
少年伙计不忘提醒
哎 客官
可别写什么某某某到此一游啊
太俗气了
哪怕是阿良这么臭不要脸的内容都好过到此一游
陈平安接过笔
突然转身跑向酒桌
喝了一大口酒
这才重返墙壁
半蹲着提笔在那个小字之后墨块之上的地方写下了一个小小的齐字
小齐江湖没什么好的
也就酒还行
老头子打趣儿
哼 这个字啊
其实没啥灵气啊
就是讲规矩
但是待在阿良的字旁边
嘿
就显得好喽
你这叫作弊啊
不行咱在别处随便写点
陈平安点点头
便开始挑选空白地方
可是墙壁正中地带结构紧密
实在想要见缝插针其实也行
可总觉得会是对前人的不敬
而且敢在中间落笔的人大多字写的极好极有韵味
陈平安实在不敢在这边落笔
便尽量往两侧和高处或是低处望去
许甲出声提醒
伸手指了两个地方尚且留有不小的空白
一个最高处的右侧
一个最底下的左侧
陈平安便挪步蹲在最左边
深呼吸一口气
写下了三个字
写字之前想起了敬剑阁的那么多剑仙和仙剑
所以他笔下三字是剑气长
许甲看着那三个字
中规中矩
实在没劲儿
少年轻轻摇头
不以为然
忍不住嘀咕
哎呦呵
一看就是读书不多的
老头子难得附和
店伙计点头一笑
嗯
还有啊
就是酒没有喝够啊
喂
姓陈的大骊少年
莫要着急啊
先喝个一大碗酒
喝痛快了写点心里话
没你想的那么难
请你们喝的三坛酒啊
就能写三句话
还有最后一次机会
陈平安却已经将毛笔递还给许甲
对老人一笑
嗯 不写了
老人无所谓
仙人醉酒留墨宝
本就是讨个彩头的小事
锦上添花而已
少年既写不出好字
如今更不是剑仙
老掌柜当然也就不会强人所难
陈平安犹豫了一下
老先生
这半坛酒
嗯
能先余着吗
我想去一趟剑气长城
回来之后再喝可以吗
许甲使劲摇头
咱们酒铺可没有这样的规矩
一坛黄粱酒揭了泥封就要一口气喝掉
没有出了大门再来喝一趟的理由
老人思考片刻
点头说
嗯 这次可以
许甲急眼了
这是为何
老人将鸟笼放在手边
趴在柜台上微笑
嗯
我喜欢余着这个说法
哎 吉利喜庆
在陈平安一步跨出酒铺门槛后
竟是一个踉跄
站定后回头再看
哪里有什么酒铺
空荡荡的不知所踪的那座酒铺内
老头子打开鸟笼
长有金色鸟喙的小黄雀飞出笼子
只是不等他靠近那堵墙壁的文字熟门熟路的查探一人武运的长短
他就飞快躲回鸟笼
看得许甲目瞪口呆
老人想了想
叹了口气
哎 罢了
一个小洲少年郎而已
便是有这份姻缘的苗头又如何
短短百年
查与不查无所谓了
许甲狠狠瞪了眼写在最高处的一行字
绝大多数人都是从上到下自成一列
最近百年
在阿良之后
前不久的一位女客人
她是第二个横着写字的家伙
而且事后吓得小黄雀胡乱扑腾
最后半天没缓过来
跟生了一场大病似的
许甲忍不住埋怨
哎
都怪那女子武神的武运鼎盛
气势太吓人
老人眼神宠溺慈祥
望着那只可怜兮兮的小黄雀
喃喃说
哎
苦了你了
世间有奇雀一对
可啄文运叼武韵
相传雄雀被道家一脉掌教陆沉捕获
雌雀为杂家祖师爷饲养
陈平安走在一条僻静小巷之中
虽然这顿酒喝的稀里糊涂
但是喝过了酒
走出了铺子
陈平安突然想明白了一件事情
陈平安摘下养剑葫
喝着所剩不多的桂花小酿
一边喝酒一边嘀嘀咕咕
宁姑娘多半是真的不喜欢你了
否则当初在骊珠洞天说好了要把剑鞘送你的
这次怎么可能假装忘记这一茬
陈平安
你真是一个倒霉蛋啊
宁姑娘这哪里是喜欢不喜欢
而是讨厌不讨厌你的事情了
想到这里
少年苦中作乐
有些欣慰这趟江湖总算没白走
自己是长了好些心眼的
但是他还是决定要亲自去一趟剑气长城
他不断告诉自己
只是想去看一看那些刻在剑气长城墙头上的大字
大不了无意间跟某位姑娘在某地某时偶遇后
大大方方笑着与她打声招呼
只是在开场白这么巧啊
你也在啊之间
陈平安有些吃不准哪个更合适一些
陈平安想的很用心
以至于一点都没有察觉到自己身后跟着一个快要气死了的姑娘
她身穿一袭墨绿长袍
在他忍不住要踹陈平安一脚的时候
陈平安竟然凭空消失了
好像被谁一把扯住拽入了别处天地
他一下子空落落的
视野和心头都是
然后他充满了愤怒
在他不管不顾就要出剑试图遵循足迹却破开天地间隙的瞬间
他突然有些脸红
好像听到了话语声
他哦了一声
对着陈平安消失的地方冷哼一声
然后他一路飞掠向孤峰山脚的广场
又他娘的见着了这个不讲规矩的家伙
小道童都快气炸了
狠狠摔了手中书籍
从蒲团上跳起大骂
小丫头 片子
你真当倒悬山是你家院子啊
想来就来想走就走
三次了三次了
哪怕是剑气长城的剑仙一辈子都未必能有一次
你倒好
一天之内就两次
抱剑汉子打了个哈欠
哎
你有本事打她呀
小道童发了怒
你真以为我不敢
我如果不是可怜她的身世
早一拳打的他
那位英气少女面无表情的走入镜面大门
身体微微后仰
转头说
你可怜我做什么
我跟你又不熟
小道童总觉得小姑娘这句话说的好没道理
又好像有点道理
抱剑汉子在拴马桩那边捧腹大笑
同样是在倒悬山酒铺门口
陈平安离开铺子后是一条僻静小巷
刘幽州却是在一棵庭院高墙外的古槐树下
蹲在那边百无聊赖的数蚂蚁
地仙老妪便安安静静守候在一旁
不打搅自家少爷的发呆
天边泛起鱼肚白
眼神明亮的刘幽州站起身
转头对好似老妪邀功献宝的说
我算是瞧明白了
倒悬山长大的蚂蚁
跟市井坊间的蚂蚁也没啥两样嘛
老妪习惯了少年天马行空的想象力
微微一笑
轻轻点头
刘幽州瞥了眼老槐树
兴致不高
不买了不买了
太贵了
我还是心疼自己攒了那么多年的压岁钱
老妪松了口气
她还真怕少爷一时冲动砸锅卖铁买下一坛忘忧酒
中五境的练气士喝此黄粱酒义不大
皑洲刘氏再有钱也不该如此挥霍
到时候少爷是注定不会挨罚的
说不定家主和老祖宗们还要咬着牙挤出笑脸夸奖一句
你这孩子不愧是刘氏子弟
有大将风度
花钱眨眼
那还是未来刘氏家主该有的样子吗
而她肯定免不了要被训斥几句
她倒不是因此埋怨少年
而是她想着少年更好
那么多压岁钱买一把半仙兵不是挺好吗
何必跟一坛酒怄气呢
刘幽州开始打道回府
冷不丁问
柳婆婆
你说柳仪有没有从最北边的冰原回来啊
当少年提及柳仪的时候
老妪褶皱沧桑的脸庞立即洋溢起骄傲的光彩
应该回了
运气好的话
这个死妮子也许已经跻身武道第九境
少爷按照约定
到时候就可以让他带你去北边冰原游历
斩杀大妖
刘幽州到底还是有些少年心性
言语有些孩子气
那么快到第九境做什么
我爹说柳姨的武道最强第八境意义之重大
不比寻常的弱十指境宗师差了
我爹就当面劝过柳姨
如果不是迫不得已
不要随随便便破境
老妪轻声一笑
家主当然是好心
可万事莫走极端
若是能够顺利破境而强压境界
对于纯粹武夫而言反而不美
恐怕就要失去十境之上的所有可能性
当然
一般的天才也就算了
能够勉强跻身十境亦是天大的奢望
可是你柳姨不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