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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斗战胜佛的陨落
灵山的警钟敲响第一声时
孙悟空已经冲出了地面
他赤裸着上身站在禁地之上
脚下是碎裂的岩石
头顶是灵山万年不散的祥云
那些云此刻被金光刺穿了一个窟窿
像一张被烟头烫破的纸
风吹过来
带着檀香和血的味道
孙悟空深深吸了一口气
五百年了
第一次有空气进入肺里
始终不需要呼吸
但此刻他需要西要这口带着灵山味道的风来提醒自己
他真的活过来了
四大金刚几乎是在钟声响起的同一时间赶到
东方持国天王握持赤琶
南方增长天王握着赤剑
南方广木天王臂禅赤龙
北方多闻天王撑着宝伞
四尊金身法相从四个方向压下来
将禁地废墟为的密不透风
持国天王最先开口
声音像铜中轰鸣
斗战圣佛以擅落脱离封印
以犯灵山大剑速速束手
所以我等去大雄宝殿领罪
孙悟空没看他
他低着头看着自己的双手
毛色灰白
指节上全是石屑
五百年的石化让皮肤变得粗糙
像是刚从采石场里刨出来的毛坯
他翻过手掌看着掌心
掌心的纹路还在
那道从五指山下就有的纹路
当年被压了五百年磨出来的老茧
成佛后削了
现在又回来了
像是这块石头有记忆
记得他本来的样子
斗战圣佛
增长天王的声音更冷了一些
宝剑上的寒光似的人眼睛发疼
你在听吗
孙悟空终于抬起头
他看向增长天王
目光平静的像一潭死水
那双金色的瞳孔里没有任何情绪
没有愤怒
没有杀意
甚至没有不屑
就是那么看着像在看一块路边的石头
曾长天王下意识退了半步
他自己都没意识到这个动作
他看向三洛天王
看到了
看过天王眉头一皱
琵琶弦无风自动
发出一声低沉的嗡鸣
那是警告
我问你们一个问题
孙悟空开口了
五百年来第一次说话
嗓子干涩的像两块砂纸在摩擦
声音不大
但在四大天王的法香笼罩下
每个字都清清楚楚
当年封我作斗战胜佛的时候
你们都在场吧
四大天王没有回答
我记得在
孙悟空继续说
与其像是在回忆一件无关紧要的事
如来在大雄宝殿上给我加风
满天神佛都在
菩萨们在左边
罗汉们在右边
你们四个站在殿门口
迟国天王还弹了一段琵琶
他停了一下
那段曲子挺好听的
四大天王的手指在琵琶弦上微微一颤
然后呢
孙悟空问
然后发生了什么
沉默
灵山的祥云在他们头顶缓缓流动
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远处传来僧众集结的声音
更多的护法正在赶来
但此此刻
禁地废墟上只有风声和四大天王越来越沉重的呼吸
不敢说
孙悟空的嘴角扯了一下
不算笑
只是脸上的肌肉动了动
那道弧度让四大天王同时握紧了手中法器
你们不敢说
我替你们说
他往前走了一步
四大天王同时出手
琵琶的音波化作有形的刀刃铺天盖地斩下
宝剑的寒光撕裂空气
赤龙喷吐烈焰
宝伞张开
化作遮天蔽日的罗网
四尊天王的合击
放在五百年前
足以让任何妖魔化为鸡粉
孙悟空没有躲
赤龙站在那里
任由音波刀刃斩在头顶
任由剑气贯穿胸口
任由赤龙烈焰吞噬全身
任由赤伞罗网罩住头顶
然后所有的攻击都停了
不是四大天王收手
是他们自己停了
音波刀刃在触碰到孙悟空皮肤的瞬间碎裂
像玻璃撞上了金刚时
剑气刺入胸口三寸就再也无法前进
被肌肉生生夹住
不
赤龙的烈焰在他身上燃烧了不到一个呼吸就自行熄灭
像是遇到了让火焰都恐惧的东西
饱伞的罗网照下来
被孙悟空随手一拨
撕裂的声音像似一张纸
四大天王将在原地
孙悟空低头看了看胸口那道正在愈合的剑痕
伤口里流出来的血是金色的
但那种金色和灵山的佛光不同
他更暗更沉
像是融化的黄金里掺了墨
当年在大雄宝殿上
他说
声音依然平静
如来
给我加风
斗战胜佛金莲涌起
祥云缭绕
你们都在鼓掌
都在念阿弥陀佛
他抬起手
五指虚卧
然后如来说了一句话
他说 够了
驰国天王猛的拨动琵琶
这一次不再是英波刀刃
而是一道金色的佛光
那是他身为天王的根本法力
是灵山赐予的度化之光
佛光笼罩住孙悟空
驰国天王的声音笔带上了一丝急切
斗战胜佛已被封印五百年
夜力轻体
心智已乱
此刻回头尚可
如来说的是
孙悟空的声音从佛光中传出来
不紧不慢
像一把钝刀在魔式上慢慢拖动
孙悟空
你本完石所化
天性难驯
金风
你为斗战胜佛
以佛门气韵镇压你体内焰力
从此之后
你便是灵山的容气
佛光轰然炸裂
不是被击破的
是被一股从内部涌出的力量生生撑爆的
金色的佛光碎片四散飞溅
每一片都映出驰国天王惊骇的力孔
孙悟空站在原地
身上涌动着暗金色的气焰
那不是什么佛光
也不是妖气
是一种四大天王从未见过的力量
他带着毁灭的气息
但又不只是毁灭
像是在毁灭的镜头还有什么东西在等着
在孕育着
容气
孙悟空重复了这两个字
然后笑了
这一次是真的笑了
露出阳牙齿的那种笑
和五百年前大闹天宫时一模一样的笑
俺老孙活了这么多年
打过妖
斗过神
取过经成过佛
到头来在你们眼里
我就是个庄业力的石子
他仰起头
看着灵山万年不变的天空
行 脚下一跺
大地皲裂
那今天这个罐子
他的身影在原地消失
四大天王同时变阵
但已经晚了
孙悟空出现在驰国天王面前
距离他的脸不到三寸
那双金色的瞳孔近在咫尺
里面翻涌着五百年的黑暗和愤怒
露给你们看看
一拳
持国天王横飞出去
撞穿了禁地边缘的石壁
整个人嵌进山体里
金身法箱上爬满裂纹
琵琶脱手
弦断了一根
发出刺耳的哀鸣
剩下三位天王同时扑上来
增长天王的宝剑斩向孙悟空的宝梗
四魔天王的赤龙缠向他的双腿
多闻天王的宝伞张开
化作黑洞般的吸力
孙悟空没有挡
让赤龙斩在脖子上
让赤龙缠住双腿
让宝伞的吸力扯住身体
三尊天王的合击全部命中
灵山的天空都为之变色
然后他动了
脖子上的肌肉一崩
增长天王的宝剑崩出缺口
五腿一分
广目天王的赤龙被生生撕裂
化作漫天碎鳞
右手向上一探
抓住多闻天王宝伞的边缘
五指用力撕了
宝伞裂成两半
三位天王同时喷出金血
法相剧烈晃动
孙悟空站在他们中间
身上的暗金色气焰越烧越旺
他的后背上有密密麻麻的金色金文浮现出来
那是当年如来亲手刻下的封印
每一笔经文都在发光
都在试图压制他体内涌出的力量
但那些金文正在一道一道的碎裂
像是堤坝上出现的裂缝
一开始只是细纹
然后越来越多
越来越密
最后整座堤坝都在崩塌
双百年前
孙悟空的声音从经文碎裂的声响中传出来
如来在大雄宝殿上封印我
满天神佛都是见证
你们看着我被经文缠身
看着我重新化作完石
看着我被沉入境地
他抬起头
目光扫过三位天王
又看向远处正在赶来的罗汉
菩萨金刚
没有一个人说话
灵山的井钟还在敲
一声比一声急促
没有一个人问一句为什么孙悟空背后的经文裂开了第一道贯穿的大缝
没有一个人觉得把一个刚取完经的猴子做成罐子
金文炸裂
按金色的力量从孙悟空体内彻底释放
化作一道冲天光柱
将灵山万年不散的祥云轰出一个巨大的窟窿
落层以窟窿为中心向四周翻卷
露出了灵山之上从未有人见过的天空
那天空不是蓝色的
那深紫色的像是凝固的血
孙悟空站在光柱中央
毛发在狂暴的力量中飞扬
他的声音不大
但每一个字都像钉子一样钉进在场每一个神佛的耳朵里
有什么不对
远处大雄宝殿的方向
一道金光缓缓升起
如来出手了
孙悟空看着那道金光
嘴角的笑容越来越大
他没有等脚下用力
整个人化作一道暗金色的流星
朝着大雄宝殿的方向撞了过去
五百年前
他从那里被封印
五百年后
他要从那里打回来
灵山的钟声在身后疯狂敲响
像是一场迟到了五百年的桑钟
而在灵山更深的地方
在那道禁地之下的禁地中
那双古老的眼睛依然睁着
他看着孙悟空冲破四大天王的阻拦
看着暗金色的力量撕裂灵山的祥云
看着他朝大雄宝殿飞去
那双眼睛里有了一丝变化
不是惊讶
不是担忧
是某种在无尽岁月中早已消失的东西
此刻重新浮现了出来
是期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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