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壮知道丁持的表演成分多一些,
还是被哭得老泪纵横。
另一个特别忧伤的是丁有寿,
他也在他娘坟前嚎了几嗓子。
洪大个和洪小哥昨天一早就退房走了,
他再也挣不到租房子的钱了,
只凭种那一亩地的钱吃饭都不够,
更别提吃肉喝酒了。
如今,
丁有财一房跟着二房过上了好日子,
只有自己可怜,
媳妇没了,
闺女跑了,
家里穷的叮当响,
老了还没有人摔瓦盆。
想到丁盼弟,
丁有寿现在还气不过,
想不通,
好好的日子不过大好年华,
不知好好利用身体挣钱,
却自个儿跑了,
死在哪里都不知道,
都是死,
干嘛不多挣些银子给老子养老大不孝的东西。
晚上,
丁家的烟花足足放了一刻钟,
附近的村民都被吸引过来,
哎哟,
丁家发了,
丁家拽起来了,
丁家祖坟冒青烟啊,
今夜星光灿烂,
再加上明亮的烟花,
把北辰村上空照得透亮。
丁家人知道,
今年或许是他们在这里的最后一个年,
都玩得很晚。
丁壮、
丁钊、
丁持、
李麦高打马吊,
打到后半夜,
丁香和两个哥哥玩儿孔明锁,
玩到此时放完爆竹才回屋歇息。
解孔明锁是丁利来的高光时刻,
用的时间比丁立仁和丁香短得多,
让丁立仁极不服气。
丁香似乎没睡多久,
就被一阵锣声和夏里正的大嗓门惊醒。
庆观29年,
皇恩浩荡,
风调雨顺,
这个声音和相似的台词陪伴了她10个年头。
十年弹指一挥间。
丁香笑起来,
突然觉得这个声音很亲切,
那个老头儿很可爱。
不出意外,
这是我最后一次听他拜年了。
早饭后,
做为这一带最大官儿的丁钊不需要再去给别人拜年,
而是跟老父一起等在家里。
丁持和丁立仁去县城拜年,
丁利来去村里给族亲和村民拜年,
丁香如往年一样去给陶翁和老太太拜年。
来丁家拜年的人络绎不绝,
包括县太爷公子和郭守备公子、
县丞公子丁大富抱着儿子丁桂生来拜年,
还带来了何氏给丁壮做的一套衣服、
一双鞋子,
给张氏和丁香做的各一双鞋子。
面料不算很好,
但做工精细,
图案很费了些心思。
丁壮和丁钊夫妇分别给丁贵生一个装了10两银子的大红包。
丁香送了他一根银项圈。
小家伙刚满1岁,
长相个子都随了丁家人,
穿得像个球儿,
还不会说话,
很可爱的样子。
丁把他抱在膝头。
长大呀,
好好学习,
不一定非得考功名,
但是要明是非,
懂道理。
小家伙瞪着眯眯眼看丁钊、
丁大富嘿嘿傻笑,
这么大的两个红包,
把他砸晕了。
你娘是个搅家精,
眼睛只看得到鼻子以下,
让她不缺吃穿供着就行了。
你媳妇儿是个聪明人,
凡事儿多跟她商量,
多听她的话,
小家的私房让你媳妇儿管,
言外之意,
这钱拿回去给你媳妇管。
类似的话,
丁壮也没少跟丁力和丁有财说,
是是是,
听二爷爷的、
二叔的。
他也看出一些门道,
自从媳妇娶进门,
我不仅被二爷爷和二叔高看一眼,
村民对我的态度也好多了。
都说我娶了个好媳妇儿,
还真是。
丁香终于盼到晚上。
飞飞还没回来,
今天的福利它是享受不到了。
戌时初,
丁香就说累了,
猴急地洗漱完把门插上,
又开始跑跳。
汗越来越多,
香气越来越浓。
丁香躺上床,
苏途苏途,
梁途梁途,
洞口洞口,
找到洞口,
赶紧跟爹爹说。
黑雾散去,
眼前明亮起来,
又是夜空深邃,
寒星闪烁,
镜头慢慢下滑,
是一片起伏的群山。
丁香心一沉。
梁途逃出京城了。
镜头再下移,
出现一片熟悉的村落。
是北泉村,
再是我家东院。
丁香在梦里都气得肝儿疼啊,
这么珍贵的指标再次浪费了。
镜头往前推,
透过东厢窗纸,
看到丁钊、
丁壮丁立仁,
丁利来坐在炕上说话,
丁钊晚上喝的有些多,
大脸红扑扑的。
镜头对着那张脸,
脸上有几颗斑点,
丁香都看得清清楚楚。
丁香想醒醒不过来,
一直看着那张脸,
终于等到自动醒来,
丁香极是沮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