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怒风早已把他们留在雪山的脚印扫除的无影无踪
但是
越是孤独的棋手
越能显示孤独的魅力
它会让它的脚步声反反复复在你心上的某个地方响起来
他 他 他 他
中国在出现了张骞
法显
玄奘等大学者
大探险家之后
那股心生向上
朝气勃勃的冲劲儿似乎渐渐萎顿下来
人们开始更多的关心自身的厉害
与领导的关系
讲究看破红尘
与世无争
设法寻觅长生不死之药
谈起粥怎么煮
肉如何烧
津津乐道
花样百出
这是一种老迈的心态
喀拉昆仑从十九世纪到二十世纪
会见了许多金发碧眼的西洋人
当一个欧洲青年把走过中国西域和西藏的故事展现给世界的时候
当他随口道出世界屋脊上山有多高
水有多深的时候
一位名叫徐炳昶的人无奈而又悲凉的写道
中国人如果因为生活的需要
信仰的鼓舞
也可以艰苦卓绝的走到很远的地方
可是对于旅行的自身
并不感觉到什么特别的愉快
显远的旅行必有许多的艰辛
这是我们不能不承认的
但是远地遥天
匹马长征
看到无限斗士中所绝不能想象到的景物
这是什么样痛快的事情
就是艰辛苦闷的自身
如果有功夫来咀嚼它
也有一种莫可名状的情趣
换句话说
旅行中苦乐变幻
无可方物
如果我们遇见日暖风和
天但愿
山静默的时候
固然可以无拘无束
心安意得的饱览自然界的壮美
即使我们遇见苦风起雨
冰天雪海的境遇
而我们用我们自己的精神
自己的经历
同他抗争
同他奋斗
就是在那苦力撑去
你死我国的片刻
也可以感觉到自然界的博大
而我们却一毫不肯让他责他的博大
我们也有机会参与
这样自负自豪的情绪
绝非什么卑劣军阀夺一城
得一地
杀几个无辜的人民的时候的情绪所可比拟
更不要说奋斗胜利以后
其欢欣鼓舞的情绪
婉非私堂鸦片
踏上哭戏麻将桌盼的人所能梦想得到的了
嗯 对 对
十五岁就生出远游之志
二十岁以短衣匹马驰骋于亚洲中部的万里尘埃之中的矮小的瑞典人斯文
赫定
一许有资格笑傲喀拉昆仑
他分别于一八九六年七月
一九零六年三月
一九零五年八月三次在这里穿行
然后到达西藏
一次
他走了五十五天才见着人
一次走了八十四天才看到帐篷
饿昏了头的贺定趴在一个藏族老婆婆面前
一面摇动手中的银币
一面闷闷的学羊叫
才换得一只救命的羊
他最后一次进藏
竟在那里待了三年
目的是逼近包括阿里
羌塘草原在内的大片无人区
寻找印度河的河源
因为这期间英国皇家地质学院发表的最新西藏地图上
托加藏布河以北的白地上只有尚未考察的字样
他自负的宣布
要除去西藏地图上的这等字样
给山脉 湖泊
河流标上原有的真名
斯文
赫定分别在欧洲的几个著名大学深造过
他的实力不仅表现在他精通地质学上
他的文章为他的声明传播后世起了不小的作用
他精彩而富有诗意
他在穿越西昆仑和喀拉昆仑时写道
高原上布满了浓雾
圆圆的月亮在黑云中间透着黄色云彩
像一条黑线似的
佛个月轮
有如土星上的环一样
如果有人像我们这样从北而南横过西藏高原
那它就得越过一切平行的山脉
这些山脉都像东西萎移着
从每一个山头上都能看到南面升起新的山脉
这中间便是广大悠远的山谷
我们现在走过的地方
好大一片
都看不见一根草
一只野兽
一匹马倒闭了
别的马开始衰弱
骆驼半闭着眼睛走路
好像他们有了睡眠症似的
我们登上了高五千二百公尺的山头
但见北山坡削直的落下
站在山顶的门槛上往外望
就好像坚实的土地到了尽头
而我们底下隐浮着深不可测的广漠似的
山谷中咆哮着一种雪风
雪就像在魔府里一样沿着山壁旋转
马滑落着滚下去
而骆驼则小心的探着雪的深浅
一步一步走下
气温在夜里降至零下十度
一种暴裂的西风携着雹夹雪一天天的扫过高原
天空刚才还很晴朗
突然间西边又昏暗起来
银灰色的云彩塞满了雪峰间的空隙
一种咆哮的隆隆声用疯狂的速度愈走愈近
正在白天就发黑了
好像黑夜到来了
雪声隆隆
一种沉着的回声在山壁间震撼着
薄利像炮火一样向我们头顶砸下
鞭踏着我们可怜的躯体
简直让人看不见东西
我们缩着脑袋
被不可透视的黑幕包围着
自从八十四天以来
我们就没见过一个人
但是更能引起我兴趣的是这位探险家归来后与清朝北洋大臣李鸿章和沙皇尼古拉二世的会见
那时候北京城还没有汽车
和人力车
贺定是坐一颠一颠的轿子赶到李鸿章住处的
刚刚在莫斯科签订了中俄密约
出卖主权的老李挂头油亮
脸上一派做作的大度和谦虚
他把两张与外国首脑的合影挂在墙上
不时的暗示来访者去观赏他的这幅尊容
构成了一幅颇有意味的风俗画
李鸿章用一种传统的习惯思维判断眼前的欧洲人
认为他必有所求
便问
您到这里来
自然是想在天津大学当教授了
可能到他这里来求官的人太多了
贺定给了他否定的回答后
介绍了瑞典的情况
李鸿章突然冒出一句话
我要劝俄国占领瑞典
老李再问
你的旅行为什么只穿过我们的国家呢
为研究绘制地图上那些不知名的部分
考察地理和生物
尤其是要看看是否有可以给瑞典国王占领的省份
大臣开心的大笑
用拇指伸的高高的喊道
很好 很好
然后岔开话题问
你研究地质学
那么当你从平原地平线上望见一座山时
你能立时说出这座山有没有金矿吗
不能
我得先赶到山前研究它的矿石种类
感谢的很
这算什么本领
我也会做
老远就能判断出那里是否有金子
那才是本领呢
老李下了结论
这场滑稽的谈话到此结束
斯文赫定接着就到莫斯科会见了沙皇
沙皇把一张中亚的大地图铺在桌子上
显出对这一带地理很熟悉的样子
随着贺定的讲解
他用红铅笔在舒勒
叶尔羌河
塔克拉玛干沙漠
罗布泊等地名下画上记号
最使沙皇发生兴趣的是俄国和英国统治下的印度如何瓜分帕米尔高原
贺定建议他以兴都库什山脉的分水岭为界
沙皇苦大仇深的皱着眉头
跺着脚叫道
这正是我一向所注重的地方呢
但是没人在这个问题上明了我的意见
简单的对我说出实在的情形
沙皇告诉贺定
如果再到中亚去旅行
一定不要忘了把详细计划告诉他
他会尽力帮忙的
在李鸿章看来
斯文赫定貌似旅行一定是为了求职位
研究地质学一定是为了找金子
人只有为这两件事奔波
才是合情合理的
否则就是瞎胡折腾
莫名其妙
当时的李鸿章刚刚因为战略决策失误
而使整个北洋海军死无葬身之地
已经出面与英
法 日
俄签订了四个外国条约
把祖宗的基业拱手相让
按理说
李大人应该捶胸顿足
痛不欲生
但他却从容不迫
心平气和
对别人已经瓜分和正在瓜分的西域领土毫无了解
也不想了解
反而与一个从西域归来的欧洲人讨论升官发财的问题
从政治家的角度看
沙皇尼古拉二世显然比李鸿章优秀
有点以天下为己任的味道
他不关心斯文赫定是否升官发财
能不能找到金子
他只想把毛茸茸的大熊掌伸得更长更远
两位政治家都从功利的角度出发提出问题
但眼光则大相径庭
一个想的是一己之力
一个企图扩张整个国家的版图
所以李鸿章只能以一个一生签订外国条约最多的人
而荣幸的走进中国史书
嗯
做人不能太聪明
太聪明了只能看见近处
而不能感知遥远之地的诡丽
美梦要做就做大一点
不要一枕皇凉
而要千百年后还能被人怀想
这样才有重水东流般的胸襟与气度
我们需要狂野的热忱
赤裸裸的雄心
勇猛的干劲
不顾一切的探险
杜绝一切犹豫和算计
愤然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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