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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书由联合读创出品
作者 吕思勉
主播 奇思
第一集
序论
历史究竟是怎样一种学问
研究了它究竟有什么用处呢
这个问题在略知学问的人都会毫不迟疑的作答道
历史是前车之鉴
什么叫做前车之鉴呢
他们又会毫不迟疑的回答道
昔人所为而得
我可以奉为模范
如其失策
便当设法避免
这就是所谓法界
这话骤听似时
细想就知道不然
世界上哪有真正相同的事情
所谓相同
都是察之不惊
勿以不同之事为同罢了
远者切勿论
欧人东来以后
我们应付他的方法何尝不本于历史上的经验
其结果却是如何呢
然则历史是无用了吗
而不知往事一意孤行的人又未尝不败
然则究竟如何是好呢
历史虽是济世之书
我们知所探求则为礼
而非是离是概括众事的试则只是一事
天下事既没有两件真正相同的
只应付此事的方法以应付彼事
自然要失败
根据于包含重视之理以应付事实就不至于此了
然而理是因事而见的
舍事而求理无有是处
所以我们求学不能不顾事实
又不该死记事实
要应付一件事情
就必须明白它的性质
明白之后
应付之术就不求而自得了
而要明白一件事情的性质
又非先知其既往不可
一个人为什么会成为这样子的一个人
譬如久鱼官场的人就有些官僚气
世代经商的人就有些是块气
向来读书的人就有些迂腐气
难道他是生来如此的吗
无疑是数十年的做官经商读书养成的
然则一个国家
一个社会亦是如此了
中国的社会为什么不同于欧洲
欧洲的社会为什么不同于日本
席烟不察则不以为意
细加推考
自然知其原因极为深远复杂了
然则往事如何好不研究呢
然而以往的事情多着呢
安能禁忌社会上每天所发生的事情
报纸所记载的西赤一诏惊该分之一一天的报纸
夜已不可变懒
何况基而至于十年百年
千年万年呢
然则如何是好
须知我们要知道一个人并不要把他以往的事情通统都知道了
记牢了
我为什么成为这样一个我
反攻自省总是容易明白的
又何尝能把自己以往的事通通记牢呢
原则要明白社会的所以然也正不必把以往的事全数记得
只要知道使现社会成为现社会的事就够了
然而这又难了
任何一事一物要询问它的起源
我们现在不知所对的很多
其所能对答的又十有八九靠不住
然则我们安能本于既往以说明现在呢
这正是我们所以愚昧的原因
而史学之所求
意迹在此
史学之所求
不外乎一搜求既往的事实
二 加以解释
二
用以说明现社会
四因已推测未来
而只是我们已进行的途径
往昔的历史是否能肩起这种任务呢
关于借鉴于历史以应付事实
失败者之多
无疑的是不能的
其失败的原因安在呢
列举起来也可以有多端
其中最重要的自然是偏重于政治
翻开二十五史来一看
从前都说二十四史这是清朝时候宫令上所定为正史的
民国时代柯少民所著的新元史叶京奉徐世昌总统令加入政史之中
所以现在该称二十五史了
所记的全是些战争功伐
在庙堂上的人所发的政令
以及这些人的传记事系
袭人称左氏为项卓书
近代的人称二十四史为帝王的家谱
说虽过当
也不能为其全无理由了
单看了这些事
能明白社会的所以然吗
从前的历史为什么会有这种毛病呢
这是由于历史是文明时代之物
而在文明时代
国家业已出现
成为活动的中心
常人只从表面上看
就认为政治可以概括一切
至少是社会现象中最重要的一项了
其实政治只是表面上的事情
政治的活动全靠社会做根底
社会实在政治的背后做了无数更广大更根本的事情
不明白社会是断不能明白政治的
所以现在讲历史的人都不但着重于政治
而要着重于文化
何谓文化
向来狭义的解释直指学术技忆而言
其为不当自无怠论
说的广的
又把一切人为的事都包括于文化之中
然则动物何以没有文化呢
须之文化正是人之所以异于动物的其一点安在呢
凡动物多能对外界的刺激而起反应
亦多能与外界相调适
然其与外界相调试大抵出于本能
其力量极有限
而且永远不过如此
人则不然
所以人所处的世界与动物所处的世界大不相同
人之所以能如此
一尤其有特异的脑筋
能想出种种法子
二而其手和足全然分开
能制造种种工具以遂行其计划
三又有语言以互相交通
而其扩大的即为文字
此人之所知所能
可以传之于彼
前人之所知所能并可以传之于后
因而人的工作不是个个从头做起的
乃是互相接续着做的
不像赛跑的人从同一地点出发
却像驿站上的义夫
一个个连接着向目的地进行
其所走的路线自然长
而后人所达到的自非前人所能知了
原则
文化是因人而有特异的禀赋
良好的交通工具所成就的控制环境的供业
动物也有进化的
但他的进化除非改变其机体以求与外界相适应
这是要靠遗传上变异
淘汰等作用才能达到其目的的
自然非常迟慢
人则只需改变其使用的工具和其对付事物的方法
我们身体的构造绝无以异于野蛮人
而其控制环境的成绩却大不相同
即油漆一为生物进化
亦为文化进化之故
人类学上证明
自兵期以后
人的体质无大变化
埃及的尸体解剖以证明其身体构造与现今的人相同
可见人类的进化全是文化进化
恒人没以文化状况与民族能力并为一谈
实在是一个重大的错误
遗传学家论社会的进化
过于重视分子的先天能力
也不免为此等俗见所累
至于有益夸张种族能力的
那更不赤自成其所谓进化将反于生物进化了
从理论上说
人的行为也有许多来自机体
和动物无异义的
然一无不披上文化的色彩
如饮食男女之事
计其最显明之力
所以在理论上虽不能将人类一切行为都称为文化行为
在事实上
则人类一切行为几无不与文化有关系
可见文化范围的广大
能了解文化
自然就能了解社会了
人类的行为源于机体的只是能力
其如何发挥此能力
则全因文化而定期形式
全世界的文化到底是一元的还是多元的
这个问题还非今日所能解决
研究历史的人既暂把这问题置诸不论
不义之劣一德
因为目前分明放着多种不同的文化有待于我们的个别研究
话虽如此说
研究一种文化的人专埋头于这一种文化
而于其余的文化概无所见也是不对的
因为一个别的文化其中仍有共通的原理存在
二
而世界上各种文化交流互知
彼此互有关系也确是事实
文化本是人类控制环境的工具
环境不同
文化自因之而异
及其兴起之后
因其能改造环境之故
欲使环境不同
人类遂在更不同的环境中进化
其文化自然也更不相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