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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一十七集
三人说着话
走进北楼正间儿
却见靠东墙一溜坐着四个女子
手里拿着笙篁笛萧
一个淡妆女子偎坐在西墙高恒的椅子旁
一望可知便是巧媚儿
通身穿戴是月白晶莹手指
梅花银线边一舒
皓腕雪白晶莹
手指纤细如削葱
鹅蛋脸粉里透红
艳色诱人
通身身条比起云云来来却了了许巧
巧媚只只门口撇瞥了三人
一低低勾
那琴咚的一响
东边四人忙奏和声
巧媚儿放开歌喉唱道
狐迷驾后
鸿影翩来
骤觅得花枝遮翠袖
浣了弓鞋新绣
墙边瞥露裙纱
牵衣争道无差
却听雪夜高叫
乌云落满桃花
好
高恒双手高举
鼓掌喝彩
众人也都轰然叫妙
曹鸨儿叹道
哎呀
咱们南京二十年里头的金嗓子是陈莱娘
蔡玉韵
尹惠姐和柳湘莲
我都是听过的
那可真是字字咬金断玉
无论远近
这词儿啊
曲儿啊
都似从那天河上落下
透耳入心
五脏六腑都搅得烘烘价热
巧媚儿今儿唱的只是底气有点不足
二十年来是没人比得的
高恒便笑着招手说
老钱
你好大面子
把病西施都拐来了
快来入座
罚酒三杯啊
又笑着对芸芸道
怎么
动了凡心了
你瞧的我哪点比不过这位夫子啊
怎么我就勾不上手呢
人呐
真得讲点缘份
说着便伸手摸芸芸的脸
却被芸芸一巴掌打下手去
你
你正经一点
我不爱小白脸么
惹得众人都是一笑
好好好
正经就正经
高恒毫不在意
嬉笑道
今儿吃你的花酒
你可得亮起手
叫我们开开眼
芸芸这才回嗔微笑道
这还是个礼数
遂从墙上摘下琵琶
略一条弦
清冷之声顿起
四座肃然听她唱道
红尘小谪
恨今生误了玉京仙宇
回首红楼繁华梦
勾起柔情万缕
汲水浇花
添香拔火
十二金钗曾去
万竿修竹
潇湘风景如许
贫清 贫清
我亦为汝
惋惜
高恒听得眯着眼
手按拍节
钱度也是如入迷境
突然开眼问道
这唱的是红楼梦
你居然见过这书
这歌词又是谁写的
怪道的听着耳熟
颦卿不就是林黛玉么
我在傅六爷家见过
连抄本他都舍不得借我看
坊间又没有这书
你怎么有这么大的缘份啊
芸芸抿嘴笑道
你们说的傅六爷
不是当今正牌的国舅爷吗
满口都是谎话
还什么生意人
又什么皇商的
掉底儿了吧
我看你们呢
也都是官儿吧
这词呢
是罢了官闲居的一个老探花写的
叫刘啸林
从他那儿我借看过几卷红楼梦的抄本
那可真是一本才子佳人的书呢
刘欣然在此啊
还留了几首吟红楼梦人物事情的诗呢
说罢略一沉吟
目送秋波手挥五
弦裂石穿云地又唱道
血泪迸红雨
名士多愁工寄托
拼为佳人辛苦
痴忆茫茫
空花草草且自调鹦鹉
问谁相与
回肠转出凄楚
这是咏黛玉葬花词的
说着她轻吟了一句
侬今葬花人笑痴
他年葬侬知是谁
呆呆的竟自迸出泪花来
小媚儿眼见芸芸一出场便占了先枝
心里很不是滋味
上前摇着高恒肩头道
爷 天不早了
咱们回房去
我有一套叨叨令
上回尹制台叫堂会还拍手叫绝呢
叫芸芸陪着钱老爷去他们的合欢酒吧
我陪着爷唱体琴曲子
好好
宝贝儿
冷落你了
高恒拍着巧媚儿的手
正要起身
见自己的贴身长随贾四匆匆走来
便问
什么事儿
回老爷话
南昌老茂栈刘掌柜的从漕运上过来了二十船盐
一路都没事
到南京海关
叫关上的吴守备给扣住了
他们没带盐引
关上要全都没收
没奈何扛出您老人家招牌
这才暂押着没有抓人
他们急得热锅蚂蚁似的
无论如何请老爷走一趟
这用得着我亲自去
带上我的名刺
你去先保他们出来
回头把盐引补上不就结了吗
那贾四连连答应
却不肯走
又说
兵部和刑部来了两个司官
在驿馆坐着
等老爷告诉他们
高恒截断了他的话
道
我明儿一早就离南京到四川
已经不管这里的事了
请他们回步
贾四咽了一口唾沫
说
奴才说了一个黄大人
一个葛大人坐着不走
说是一枝花在彰德府劫库银没有成功
如今不知去向
山西在直隶藩库共调了六十五万两银子和石家庄
要密运四川
怕路上出事
圣旨叫老爷亲自主持押运
请老爷即刻北上
到凤陵渡接银子
行了 行了
高恒愈听心里愈烦
这么机密的事儿
这杀才当着婊子们在妓院里就全兜了出来
一边起身整衣
一边骂道
你只说有旨不就够了吗
穷唠叨你娘的没完
又向曹鸨儿
巧媚儿等人歉意地一笑
说
我就是个官儿
这回再也瞒不过了
你们陪钱爷说话吧
过些时我再来
说罢
匆匆去了
那群鸨儿婊子都送了出去
钱度见高恒突然离去
心里一阵慌乱
从怀里抽出两张银票
对芸芸说道
这一张是二百两
我给你的体己
这是一千两
当作赎银
明儿我再送过来五百两给**
好好歹歹你
不至于再受那些肮臢气儿了
我也要走
明儿有空我再来看你
那芸芸用泪盈盈的目光盯着钱度
良久
突然脸一红
羞涩地低下了头
问道
你真是个好人
只是可怜我
就花这么多银子了
看不中我么
这哪里的话
钱度越发局促不安
结巴着说道
这要自个儿情愿
我这把子年纪
也长得丑
呃
再者我也不惯这里的场面
我只要你人好
芸芸眼中的泪大滴大滴地滚了出来
搓弄着衣角拭泪
泣声道
一个女人落到这一步
还有什么挑人的去处呢
爷
把我赎出去吧
三千两足够了
我做一手好针线
给你太太当奴婢
怎么都成
她突然下了决心
起身扑在钱璐怀里
温声说道
今晚您就别走了
钱度拥着她
用手轻轻梳着她的秀发
头晕乎乎的如在梦中
正要说话
那曹鸨儿一掀帘子进来
拍手笑道
哟
好啊 好啊
我们去送客
这一事儿白牡丹就会了吕洞宾了
秀英
兰彩儿 英姑
过来吃他们的合欢酒
于是众人便一拥而入
屋里顿时又是珠摇翠晃
芳香流溢
让人叫巧媚儿时
来人却说
姑娘乏了
明儿个过来给姐姐姐夫贺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