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集。
只是,
大殿下如果要成为庆军先锋统师,
掌管最前线地十万大军,
成为权重一方地征北大都督,
那他则必须接受皇帝陛下另一方面地安排。
纳侧妃待出兵之日,
便是大王妃下堂之时,
老大可不是这样的人。
范闲皱着眉头,
想着陛下已经替大皇子将统领庆军征战沙场地所有道路都铺垫好了,
就等着大皇子能够体谅他的苦心,
走上这条道路。
问题在于,
大皇子虽然性好沙场,
可只怕也做不出这种事情来。
一想到回京后便要在皇帝陛下的压迫下被迫去做这等事情,
范闲心头大感烦闷,
忍不住闷哼了一声。
这一声虽然哼的极低,
却把身旁的邓子越和沐风儿吓了一跳,
不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
没什么,
赶紧歇吧,
明天还要赶路。
范闲揉了揉眉心,
对二人挥了挥手,
想了想后,
又把邓子越留了下来。
他看着邓子越,
沉默片刻后说,
子越。
你一直长驻上京城,
知不知道北齐人是怎样看待史飞这个人的?
这两年里,
史飞一直驻在沧州,
率着征北大营,
与一代名将上杉虎抗衡,
虽然吃了些小亏,
但胜在不急不燥,
把局势稳定得极好。
邓子越想了想后说道,
史飞将军往年一直在燕京大营里任王大都督地副手,
声名也并不如何显耀,
也就是两年前去征北营之后,
在间接被旗人所知。
虽然沧州南北这两年并没有什么很大的战事,
但是在上杉虎的威逼下。
依然能够不慌乱,
光凭这一点,
至少证明了史飞此人地性情偏于阴柔。
能持。
阴柔。
范闲有些不赞同地反问,
如果仅仅是阴揉能持两年前,
陛下怎么会让他担下这么重的担子?
邓子越知道提司大人说的是什么,
庆历七年深秋,
大东山事发,
京都叛乱,
所有人都似乎忽略了被燕小乙抛弃在沧州附近地北大营,
没有想到那里的重要性。
但范闲却从来没有忘记,
皇帝陛下还被困在东山之上时,
就已经暗中下了密旨去燕京,
让燕京大营随时准备接手沧州北大营,
以防北齐人趁乱而入。
这是一个无比重要的任务,
燕小乙一死,
数千亲兵大队被俘,
如果没有得力大将坐镇,
只怕北大营真的要哗变。
而当时负责陛下这道极重要旨意地将领,
便是大将史飞。
如何收伏北大营的军心?
具体过程没有多少人知道,
但身为监察院提司地范闲知道,
在他看来,
史飞奉旨清军的过程,
实在更像是一段传奇。
大将史飞只带了十几个亲兵便进入了沧州北大营中,
手里拿着圣旨,
轻轻松松地便控制了北大营。
面对着十万大军,
这位将军是哪里来的胆魄?
又有什么样的能力,
竟能让燕小乙经营了数年之久地北大营像战马一样温顺?
能够做到如此大事的人物,
绝对不仅仅是阴柔而已。
范闲的眉心愈来愈痛,
总觉得有些阴影笼罩在脑海里。
皇帝,
陛下主意让大殿下领兵北伐,
这是意料中事。
但像史飞这样地厉害人物,
不在前线呆着,
却调回京都任京都守备统领。
究竟针对地是谁?
早在前太子出使南诏地时候,
范闲便曾经推断过,
一旦长公主方面的势力如冰雪般消融,
紧接着迎接自己地便是皇帝陛下不留情的削权,
以及宫中对于朝廷老一辈人物地无情打击。
这两年里,
监察院被削权不少,
但好在陛下对自己的宠信日增一日,
朝野上下没有谁敢对自己做些什么。
而最让范闲担心地长辈们,
也从京都叛乱时取得了最宝贵的经验,
不等陛下动手,
便自动地消失在舞台之上。
父亲大人早已经辞去了户部尚书的职位,
老老实实地回了澹州养老。
陈萍萍虽然还担任着监察院地院长,
但早已不再视事,
将所有的院务都交到了范闲和言冰云地手中,
而且早已向陛下提出了辞官地请求,
只是陛下着实有些怜惜与他之间的情分,
坚持着没有允许。
当然,
在老一辈人物之中,
最惨的还属梧州地那位岳父大人,
在京都平叛时,
中前相爷林若甫一着算差,
将自己埋在朝廷里的所有人都托了出来,
交在了自己的好女婿手中。
本以为可以东山再起,
但谁能料到皇帝陛下安然归京,
这一切都成了如梦幻的泡影。
不止是泡影,
皇帝陛下深深忌惮于前任宰相大人的不老实,
这两年里把宰相当年的门人整治地够惨,
虽然没有用什么阴厉手段,
却也是将林若甫留在京都最后的实力都拔地干干净净。
关于这件事情,
范闲连说话的余地都没有,
他只有苦笑,
看着这一切,
看着自己的岳父大人在梧州惶恐害怕,
接连暗中上书陛下请罪恳切。
好在皇帝陛下看在范闲和林婉儿的双重面子上,
并没有继续追究林若甫。
如此想来,
皇帝陛下意图扫清地三位老家伙,
都已经很自觉地往舞台后方退去,
庆国朝廷已如铁桶一般史飞调任回京都,
究竟是为什么?
这样一个厉害人物,
不留在统一天下的战争之中,
却调回了皇帝陛下地身边,
针对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