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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集鱼脸怪物
空气一时冷凝了下来
我和爷爷大气都不敢出
而奶奶则是挎着黄布口袋和大门对峙着
三秒
五秒
呜 八秒
砰
突然一声巨响
好像海浪排山倒海而来
铁门哐当一声就被掀翻了出去
弥漫着水草气息的大风卷着臭鱼烂虾噼里啪啦的拍在了窗子上
到处腥臭无比
混沌间
我看见一个歪歪斜斜水渍斑斑的影子赫然出现在了大门口
这人肥头大耳
一身赘肉
不是别人
正是大虎
罗伯
我的好哥们儿
说好的咱们一起去钓鱼啊
你怎么不来呢
大虎一边说着
慢慢的抬起了头
他的脸完全是一副泡过的腹囊的死肉
看不见眼睛
看不见鼻子
唯有那张嘴被泡的又肥又大
浮夸的朝上咧了开
里面露出了密密麻麻的梳子齿一样的腮
都说鬼魂的模样就是他死后尸体的模样
可大虎的这个样子未免也太吓人了
我不禁一阵干呕
本来清醒一点的脑袋此刻呼呼直冒冷风
鸡皮疙瘩一层接着一层
可是他毕竟是我的哥们儿
大虎
对不起
是我害了你
我眼泪滂沱
挣扎着要起来迎上去
奶奶大声道
哎呀 小补
你不能过去
她现在不是活的大虎了
他是来要你的命来了
爷爷也十分紧张
手握着一把杀猪刀挡在我的前头
安慰道
小捕 莫怕呀
他敢过来
我就让他再死一回
罗卜
走啊
我们去钓大草鱼
大虎慢悠悠的说着话
颤颤巍巍的走进了院子
离近了些
我看得清楚了
此刻的大虎像是一股浮动的烟
飘悠悠的
倒是和我周围的那三个老头儿老太有点类似
他一张口
就像是鱼一般吐出一串串泡泡
血红色的腮丝发出咕噜咕噜的声响
看得我是毛骨悚然
孽畜
给脸不要脸
再不走老玉我可就要发火了
奶奶突然扯着嗓子喊了一声
同时不知道从哪里摸出一根烟卷
自己给自己点着了
两只脚左脚着地
右脚就像是在炕上盘腿一般的搭在左腿上
那样子看起来就像是坐在了空气中
我明白
奶奶这是要招仙儿了
从小到大没少看奶奶寝仙驱邪
只要她一抽烟
那就是要发火了
不过脸色阴沉到今天这个地步的
他还是第一次
这说明大虎确实来者不善
罗伯
你到底走不走啊
你不知道我好惨呐
大虎咧开长满腮丝的嘴
狰狞咆哮着
就像吃了秤砣铁了心
全然不理会奶奶
一步步朝屋门飘来
奶奶使劲的吸了一口烟
眯缝起眼睛
眼神忽然就变了样
冒出了一股动物才有的忧绿色的光芒
三山皆有主
此户有神灵
大胆水中碎
也敢尽无神
让黄野我会会你
奶奶忽然嗓音变了调
说话的完全是一个粗嗓的老汉的声音
所谓黄爷
全名就是黄二爷
第五仙狐黄白柳灰中排行第二
传说是得道的黄鼠狼
奶奶说完
自己纹丝未动
我身边的那三个模模糊糊的影子倒是窜出去了一个
正是那个刀头小脸
眉宇油花的老头儿
我心中惊愕
难道说这三个飘动的影子就是奶奶供奉的三个大仙儿
从小日日见奶奶给他们上供
今天我怎么就能看见他们了呢
这影子老头闪出去之后
房门突然咣当一下子合上了
将奶奶和大虎一起关在了外面
我想爬起来过去看看
爷爷却拉住我道
你奶奶动了气
你出去会分她的姓
咱们还是安心等着吧
哎呀
我点点头
心中默念着
奶奶可千万不能有事啊
外面狂风大作
轰隆隆的就好像有两股气团在院子里打架
不断的传来篱笆断裂
砖瓦纷飞的声音
这动静持续了一阵
哗啦啦的声音越来越朝门窗迫近了过来
我心中暗想
莫非是奶奶落了下风
正在这时
忽然啪啦一声
纸糊的窗子同时破了几个大洞
一根根犹如紫菜海带一般的腥臭的水草像是触手一般的钻了进来
爷爷
有东西进来了
我高呼一声
爷爷呀以前是村里最好的杀猪匠
此时横眉倒竖
二话不说
嗖的一下将手里的一尺多长的杀猪刀给甩了过去
就听见刺啦一声
一根水草被切成了两截
一滩滩鲜红的液体淌了出来
那些水草好似吃了藤
嗖的一下撤了出去
爷爷对着外面高呼一声
老婆子
你还好吧
你这老头
刀法不减当年呐
说话的虽然是奶奶
但口气仍然是老汉的口气
我说哥 两位
你们还不出手吗
这水鬼不好对付啊
外面的话音一落
屋子里的另外两个影子也嗖嗖飞了出去
这会儿动静更大了
就像是地震
地动山摇
隐隐约约的还能听见房顶上有走兽尖利的叫声
我和爷爷竖着耳朵紧张的听着动静
满手心都是汗水啊
足足折腾了五六分钟
忽然就听哗啦的一声
像是退潮了一般
院子安静了下来
爷爷此时已经满脸的汗水
长出一口气
赶紧过去开门
就看见奶奶身子一晃的倒了进来
老太婆
奶奶
我和爷爷吓坏了
高呼一声
奶奶虚弱的摆了摆手
低声道
the
爷爷赶紧将奶奶扶了进来
倒了一碗糖水
奶奶喝了糖水
总算精神了一点
我心中的石头也落了地
奶奶
大虎他到底是怎么死的
奶奶若有所思
含糊不清道
小补
这事儿啊
恐怕一时还完不了
假若爷爷奶奶不在了
你先去紫云观找玄明道长破了碎
然后就去城里找**妈
他不喜欢我
我还不搭理他呢
奶奶
你怎么说这种话
你和爷爷好好的呢
我哪儿也不去
傻小子
人呢
都是要死的
你大了
有些事
奶奶正要往下说
外面忽然又传来了悉悉索索的动静
奶奶的脸色一变
竖起食指指意我和爷爷不要吭声
有些碎
奶奶这么一说
我的六指突然就痒了起来
我低头一瞧
一道黑色血丝居然漫上了六指
大敌当前
我也不敢说话
心道
不是刚才被击退了吗
怎么又卷土重来了
哎
哪里来的杂碎
再敢欺欺喳喳老太婆我可就要发火了
奶奶凛然的朝着外面高呼一声
停顿片刻
吱吱的声音消失了
却传来了一声陌生的男声
是罗婆婆家吗
说着话
一个西装革履的中年人虚弱的走到门口
我和爷爷奶奶都是一愣
大半夜的怎么会有个陌生人
这个人圆脸大头
脑满肠肥
一对青蛙眼
一看就是精明人
不过不知道为什么
我看见她的头上似乎一直蒙着一层黑云
双眼也透着一股子飘忽不定的光
奶奶疑惑道
我便是罗婆婆
你是
那人瞬间恍若是见了大罗神仙
扑通一声就跪下了
哭诉着道
罗婆婆
我叫田羽森
是镇上田家沟的
都说您道行很高
您救救我吧
说着就要给奶奶磕头
奶奶舒了一口气
语气平淡道
哎呀
好说好说
老太婆我要是能出手啊
一定不会袖手旁观
说吧
你怎么了
田雨森瘪了撇嘴
看了看奶奶和我
缓缓将自己的袖子挽了上去
没想到他的左手腕上居然有一个棋子大小的窟窿
血肉模糊
手掌微微一抖
血窟窿里便爬出一根根线儿状的白虫
恶心极了
看见眼前之景
我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冷气
继而喉咙发痒
差点吐出来
奶奶只是皱了皱眉头
好似司空见惯一般
哎呀 说说吧
你这是怎么弄的呀
奶奶伸了伸手
示意来人坐下来
田雨森面色蜡黄
低声道
罗婆婆
你可要救我呀
多少钱我都不在乎
哎呀
钱算什么
有多少人家财万贯却买不来一个日出
奶奶淡淡的说道
还是说说情况吧
老婆子我也好给你出出主意
呃 是是是
罗婆婆你说的是
田雨森连忙点头称是
据田雨森自己讲
自己的伤口是一只老鼠咬的
那天他收拾家里的库房
本来想将自己早年收购的一张虎皮翻出来晒一晒
可没想到等他好不容易在箱底翻出虎皮的时候
上面居然堂而皇之的躺着一只肥硕的大老鼠
足有一尺多长
比普通的猫还要大
更可气的是
那老鼠见了他并没有逃走的意思
而是继续卧在虎皮上
瞪着一双溜溜的眼睛和他对视起来
田雨森又惊又气呀
心到这张老虎皮老子珍惜这么多年都没舍得用
居然被你一个脏了吧唧的老鼠给玷污了
气急败坏之余呢
从一旁拎起一把扳手
朝着那老鼠就砸了过去
没想到的是
那胖嘟嘟的大耗子居然灵活极了
直接来了个旱地拔葱
跳到了田羽森的胳膊上
老鼠没打成
反倒是惹鼠上身
最主要的是
这大耗子尖牙俐齿
吱吱狂叫着朝着田羽森示威
田羽僧是吓坏了呀
抬起右手朝着那耗子就是一巴掌
大概是自己受了惊吓
这一巴掌力道大了些
直接将那耗子打的是口鼻亮血
那大老鼠吃了亏
嗷嗷尖叫着朝着田羽森的左手腕就是一口
顿时鲜血直流
啊
田羽森吓坏了
也顾不上耗子了
拔腿跑了出去
后来才发现
一大块皮肉居然被这耗子吞了
本来以为这事儿就这样过去了
可谁知道第二天自己被咬的地方就开始腐烂
去医院检查又说没毛病
打了半个月的吊瓶
非但没有减轻
反而开始留脓生躯
自己的身体也一天不如一天
昨天傍晚听别人说黑水潭的罗婆婆很有神通
自己也顾不上天黑
便急急忙忙的赶了过来
听完田雨森的话
奶奶微微一笑
道
哎呀
哪有什么神通啊
不过都是大家捧我
谣传而已
天宇森忙不迭道
罗婆
您看来就精神抖擞气宇不凡
一定有办法对不对
奶奶停顿了一下
开口道
不瞒你说
比较麻烦
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
那只硕鼠已经有了道行
按照我们奉仙人的说法
得了道行
凡人老鼠都叫灰仙
刚才你一进院子
我便感觉有邪祟来了
没想到是你
这说明啊
那些老鼠精正缠着你
你走到哪儿
他的力气就跟到哪儿
田雨森打了一个哆嗦
开口道
罗婆 救我呀 你
你的意思是
会贤性情残暴
但是也不是不通情理
奶奶看了一眼屋里三大仙的牌位
开口道
我的意思是
同是地三仙
我的黄白柳三仙不好出面解决此事
所以我能为你做的不多
只能是给你开服中药
驱邪杀毒
至于获取那只大老鼠的原谅
还得你自己办
田雨僧听完
眼中不禁闪过一丝失望
但还是耐住性子问道
还请罗婆明示
奶奶回屋以雄黄雷印神马配了药
然后转身对田雨森道
此药治标
若是治本
你需在那间仓库摆上三声贡台
给老鼠啊赔礼道歉
同时让虎皮
若是老鼠原谅你了
那供香便会青烟直升
若是不肯原谅你
就会相生断裂
一切都看你的造化了
田雨生脸色苍白的接过药
瑟瑟发抖
自始至终
奶奶居然都没有提到她顶上的黑云
眼中黑线的事
按理来说
奶奶不该看不见呐
奶奶她的
我在一旁看的真切
忍不住要将自己的发现告诉奶奶
可话说到一半
奶奶却白了我一眼
她虽然没有明说
但是显然是不想让我开口
田雨森悻悻的拿上药
一通感谢
摇摇晃晃的出了门路
奶奶这才奇怪的看着我
道
小补安
你能看见他的头上的异常
我点了点头
将看到的黑云说了一遍
奶奶若有所思
叹气道
哎
不要怕
这是造化
我一愣
我开了阴阳眼了
我曾听人说过
开阴阳眼那是修道之人才有的本事
之后就能看见鬼怪妖精
那我岂不是以后什么脏东西都能看得见呢
奶奶淡淡一笑
拍了拍我的肩膀
道
不管你看见什么
你只要好好做人
行得正走得直
万岁不亲
我点了点头
可还是疑惑的道
奶奶
既然你也看见了他头上的黑云
就说明他行为不端
你为什么还如此客气啊
奶奶看这夜色
意味深长道
人这一辈子
生老病死都是因果轮回
你没说错
这人看起来被老鼠精被咬伤了很惨
可是他眼中藏尖
唇薄应鼻
耳垂暗淡
这说明他做生意呀
心术不正
我帮他驱数
是尽了一个神婆的本分
至于他头顶上的黑云
正是他躲行不义的因果
她只能自己承受着
正说着呢
外面又叫叫嚷嚷起来
奶奶若有所思道
哎呀
多事之秋啊
今年我也七十三了
人说七十三八十四
阎王不叫自个儿去
看来我是要走了
爷爷一乐 道
你走了我咋办呢
啊
你要走我陪你
我给你过去上火做饭去
净瞎说
我正要劝慰奶奶
村长李大富带着几个村里的汉子急匆匆走了进来
看他的样子就知道似乎老张头又严重了
哎呀
怎么了老丈
好了吗
奶奶询问道
李大富砸了砸牙花子
叹气道
非但没好
还严重了
身上都是新臭的粘液
已经长出了瘀斑
我看怕是要不行了
奶奶听闻此言
登时脸色一变
脱口道
怎么可能啊
李大富扶过来
朝奶奶低声道
是啊
这水中怪物害人
要不咱们就请法师吧
加上您一起
咱们把他灭了
奶奶脸色一灵
大声道
李大富啊
咱们住岸
人家注水
低头不见抬头见不到
迫不得已咱们可不能下毒手
这些水中的玩意儿报复起人来可不简单
李大富便姗姗的点头道
哎
其实我也是为村里的几百口子着想
大虎那孩子是第一个
老张头恐怕就是第二个
谁知道第三个是谁呀
人心惶惶呢
奶奶的脸色阴沉
冷声开口道
不会的
真要是那样
我老婆子就和她拼命
说完
奶奶让李大富先将田雨森送出村
自己准备准备就去老张头的家里
众人出了门
奶奶便又给黄白柳三仙上了香
爷爷的面色不悦
道
老婆子
你也上了岁数
有些事儿该放也得放手
这么管下去
什么时候是个头啊
奶奶叹了一口气
低声道
哎呀
算了
我去吧
一个村子住着
说来咱们还欠老张头一个人情
而且有些话我还要问问他
我总觉得黑水潭萧停这么多年
突然闹起来
不是那么简单
我在一旁忍不住问道
奶奶
这老张头到底什么毛病呢
怎么反复不好呢
还有李大夫这个村长不是一向只贪便宜不管闲事的吗
怎么还被老老光棍老张头操起心了呢
奶奶看着我
意味深长道
他和大虎一样
不过是一个死了
一个生不如死罢了
心头一颤
老张头莫非也招上了水中的邪祟
奶奶背上黄口袋
随着李大富出了门
出门前
他用大鲜香碗里那种灰呀在屋子门口撒了一张图
然后嘱咐爷爷
天不亮谁都别开门
不管是谁
我总觉得奶奶今天话里话外似乎藏着什么秘密
奶奶走后
我缠着爷爷询问
爷爷要么一问三不知
要么就是东拉西扯打哈哈
其他人正在听的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