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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两百一十一集
你这样的气性
又是个妇人
没有人护着
哪里又能过得下去
陈变之在一日
你过一日
爷便是想抬你进府
还不耐烦受你的气
被你闹
十四阿哥苦笑道
若是做外室
不说委屈了你
爷也不放心你在外头
你白长了一双眼
又不是个能不出二门的规矩妇人
不知什么时候就招了狼
爷还不想日日里担心戴绿帽子
单是这事上那镇定功夫
爷可是远不及陈变之
齐粟娘想起八阿哥的话
蓦然间开了口
抖着声音
莲
连震云
其实嫁给连震云
他也不会亏待你
十四阿哥皱眉道
你又看不上他
齐粟娘用帕子用力掩住了嘴
呜咽道
我没想到
他府里的女人那许多
十四阿哥想瞪眼
看着她一脸的泪水
又软了下来
你是被陈变之惯蠢了
齐粟娘只觉得眼中的泪水不停的涌了出来
心里痛得喘不过气来
张了张嘴
却吐不出一个字
十四阿哥盘起腿
白着额头
慢慢道
四哥和老十三你别想了
这是没法子的事儿
再者
老十三肯定是盼着你给陈变之守节的
十哥就算了
九哥的女人太多
府里都顾不过来了
他说过
我要是再嫁
他受不住的
我不愿
齐粟娘喃喃说道
我还活什么
没人会受得住
只是现下人人盯着
你又是个孤门无子的寡妇
真要是中了套
出了事儿
你就只有认的份儿
还不如趁早选一个
十四阿哥满心烦恼
蓦然站起
一脚踢翻了原坐着的椅子
怒道
陈变之没有半点担待
他既是娶了你
就该替你打算一二
当初
他若是纳个卑妾生个儿子
承袭了爵位家业
你守着二品男爵过日子
安稳做你的太夫人
还有谁好动你
齐粟娘心里已是一片冰寒
她慢慢闭上眼
止了泪
扶着桌子站了起来
十四阿哥烦恼地走开两步
算了
不说了
实在没有你中意的
至多爷忍一忍
收了你罢了
十四阿哥看了她一眼叹了口气
哎
日子还长着
你好好想想罢
齐粟娘靠着桌子
慢慢坐了下来
她看着十四阿哥转身开门的背影
突地呼了一声
十四爷
十四阿哥手一顿
回头看着她
面上带着疑惑
门外傅有荣竖着耳朵听着
齐粟娘凝视着十四阿哥
轻声道
十四爷关然照了我十多年
我却没有报答半点
十四阿哥一怔
苦笑道
爷还纳闷了
当初爷怎么就想出
收你做门下奴才这样的蠢主意
今日驾
不是你替爷办事
倒是爷替你操心
悔死爷了
好在没指望过你
说罢
一步踏出了门
便去了屋里咕灯
油碗中的油快燃尽了
齐粟娘黑彤彤的单薄身影
投映在窗户上
十四阿哥的脚步声还未在齐粟娘的耳边消失
屋外的廊道上
便又响起衣衫摩擦的声响
闪出先前退出的八阿哥身边的四个侍卫的身影
齐粟娘看着他们的影子
悄无声息地投影到门外
窗前
轻轻叹息着
晚风起了
窗外的树枝摇晃着
吊着齐粟娘的影子
荡来荡去
风透进紧闭的门窗
将孤灯吹得一时明
一时暗
齐粟娘的脸已是模糊了
齐粟娘慢慢走到了黑漆圆角衣箱前
打开箱盖
盖子里皆是她的衣物
左角是太后赐的佛珠跟金刚经
右角有一卷白罗绡
和一把铜剪子
那白罗绡原是比儿托人送进来
备着她制衣的
她到畅春园时
一并带了过来
齐粟娘取出红玉佛珠与经书
取出经书中
夹着的三支上贡檀香
她将香在香油上点燃
袅袅娜娜升起来的檀香
转眼便烧满了整个屋子
散出了门外
齐粟娘透过那香烟
仿佛看到了皇太后几十年来
在慈宁宫中礼佛的身影
鼻子里嗅出了老太妃们
满身枯败的檀香味儿
她终是将香放在了桌上
转过身
走到箱子前
她伸出手去
轻轻抚摸着白罗绡
白罗绡软软绵绵
卷了一层又一层
却是凉得透心
齐粟娘用用两个指头
免住了白落霄
一点一点
将它从箱中拖了出来
白罗绡弯弯延延缠绕在齐粟娘的脚边
齐粟娘茫然四望着空荡的小屋
层层叠叠的斗拱房梁
还有门窗外
紧守着的身影
喃喃低语
我要去找陈大哥
窗外的大槐树
发出吱呀的声响
听在齐粟娘的耳中
仿佛是高邮小村外
吊死宋寡妇的槐树一般无二
孤灯在风中摇晃
油要尽了
江苏淮安
太阳慢慢落入了漕河之中
河面上
漂浮着鳞鳞的血色余辉
近晚的风蜜是凉了些许
漕连府葫芦湖里的荷花
随风摇曳着
连大河在抱下里向比儿交了帐册
走了出来他伸手招过连大船
低声道
过几日
我要去京城里办差
我不在的时候
你事事小心
大小姐
可不是个能糊弄过去的
连大船连忙应了
大河哥
你放心
我不会出差子道
想了想悄声道
大河哥
你是去京城接夫人么
连大河点了点头
又摇了摇头
不单是这事儿
还有四爷派下来的差事
连大河一时恍然
按说
姓崔的当初胆子也太大了些
为了除去大当家
竟然把四爷当枪使
也难怪四爷放不过他
又担忧道
大河哥
他可不是个好摆弄的
要不
我和你一块儿去
连大河微微一笑
他如今也疏忽了在京城和天津来来去去的
总能被寻到空子的
你不用担心
转头看了葫芦湖西面的莲香院一眼
又看了看抱下
呆会儿半叶过来
问问她
莲姨奶奶写了信没有
大当家一直等着呢
连大船站在抱下前
等了半个时辰
方见的一个大丫头从里面走了出来
她约是十八九岁
眉目如画
娇俏非常
身上拱碧兰的单衫淡雅可人
白绫杀的裙子清清爽爽
双腕上
一对缠丝的芙蓉玉镯子
头上的珍珠金钗闪闪发亮
正是半叶
连大船悄悄上前拉住了他
半夜也不看他
先左右看看
见到无人
方瞪了他一眼
你又躲懒
叫大河哥看见你小心的
嘴上却是厉害
却脸上带笑
她提着白纱裙子
偷偷的和连大船
溜到了假山后的背人处
什么事儿快说
我还得去伺候大小姐
连大船嘻嘻笑着
拉着她并肩坐在草地上
半叶一边嘀咕着
仔细我这裙子沾上了草根
一边挨着他坐了下来
连大船嘻嘻笑着
小声道
怎么样
你和莲姨奶奶说那事了
怎的三两天都没了动静
大当家可是等着她写信请夫人来淮安呢
半夜脸上按了一按
没精打采地道
我能不说么
爷盼了这么多年了
连大船听得她话里有话
瞅了她一眼
瞧不出
咱俩六七岁在大街上一块儿讨饭
我愣是没见扯出你的心耳多
你啥时候知道的
我可从没有和你说过
大河哥
更不会说
半叶微一犹豫
连大船推她道
这事儿都快定下来了
你还瞒什么
和我说说
半叶啐了他一口
我还不明白你
你打小就是个嘴碎的
却不再迟疑
压低了声音
雪莲姨奶奶进门那年
云夫人不是和她一块儿来操办婚事
莲姨奶奶是她跟前出来的人
为了她的体面
大当家不是让把东厢房重整
叫人重开了工
连大船点了点头
疑惑道
你从这事就看明白了
我看着这半半的
也是为着陈大人的体面
半叶悄悄在连大船的耳边道
那一日夫人喝醉了酒
歇在卷棚里
云夫人因着云倒一中先走了
我在二当家里房里
那时节
大当家就去了卷棚里
连大船惊得目瞪口呆
你是说
他们俩早就
拼命摇着头
不可能
绝不可能
我眼睛没瞎
要是早上手了
半叶伸手在他胳膊上狠狠拧了一把
嗔怒道
急什么
我话还没说完
不想听你算了
连大船亦怒了
你怎么停在半路上
打小结巴的毛病不是好了么
我听得急死了
半叶气得直咬牙
拿他没办法
只得说道
我从二当家房里回卷棚
就见着房里各处都有些不对
似是有人来过
夫人床上的左边帐幕被卷了起来
衣衫也有些乱
我原是想着我眼错了
直到我看到床脚上的扇子
我分明记得
是放在床头屋子里的东坡椅上的
半叶咬着唇
我算了算时辰
必是不会怎样
我就趁着夫人醉着
替他把衣衫
头发
又收拾了一回
把扇子收了起来
打那日起
我时时留心
也就看明白了
连大船听得半晌说不出话来
过的良久方道
不管当初怎么样
如今
总算也是要如愿了
莲姨奶奶可写信了
半叶摇了摇头
没有唤我过去取信
我如今被爷差给了大小姐
也不知情形如何
只是
她前几日身子一直不好
时时吃不下饭
半叶叹了口气
我也能明白
他和夫人那样好的情分
若是写了信
将来没脸见夫人
若是不写
大当家怎么饶得过他
她一听到陈大人死在黄河源
她脸色就灰了
后来
我劝她写信请夫人来淮安
也好照应一二
她只点了点头
没再出声
又庆幸道
好在那年陈大人在清河出了事儿
我也领了爷的吩咐
劝她写信
想来这回
她也不会多心
多亏她不知道爷的心思
否则
依她的性情
这信
她是死也不会写的
连大何亦叹了口气
我说上回你怎么帮着那屋里反了口
原是早明白大当家不想立正室
漕连府已是掌上了灯
连府老爷带着大小姐连比儿
在正厅用饭
因着有了大小姐
姨娘们再不能陪坐
俱都与妾室一样
站在两边伺候半夜和子定站在了彼儿身后
桂姐儿领着侍妾们站在两边
莲香却没见影子
比儿看着面带不安的蕊儿
微笑道
我看着这几日莲姨娘胃口不好
蕊儿姑娘去吩咐小厨房
熬银鱼补汤送过去罢
蕊儿听得比儿替莲香说好话
暗暗松了口气
连忙应道
小姐说得是
只是莲姨奶奶这几日进不了鱼汤
奴婢让人熬鸡子汤可好
比儿笑着点了头
蕊儿便转身下堂而去
桂姐看了看她的背影
又看了看脚屋默默无言的半叶
冷冷一笑
原是天上掉下来的好事
不用费她半点功夫
更鼓敲响三声
已是三更天
众人都已熟睡
只有巡夜的人沿着走习惯的巡夜路子走动着你怎么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