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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35集。
凛冽的冬日。
17。
中原局势大变虽然早有预料,
但在具体应对上还是要进行大的调整。
宣传部最近忙得很。
也不知是夜里的什么时候了。
摩诃池的院落里,
偶尔能够听见不远处传来的人声。
书房之中,
师师颇为随意的开口。
于和中想了想,
低声说道。
这跟你们宣传部宣传工作现在已经进入了全新的阶段,
过去很多人的态度还有些模糊,
但至此,
两件大事激化了队列。
一个是土地改革的初步执行,
明确了华夏军的态度,
另外一个是戴梦微的动作,
让他与邹旭在关键的时间点上恰好成了跟华夏军对抗的关键人物。
以后复杂的舆论对抗就不会只停留在口头上了,
支持华夏军的会认真的思考分田分地,
建立一个新时代的可能。
而反对华夏军的,
要做好觉悟为家里的田土流血牺牲,
这种情况下的舆论跟以前就不太一样了,
甚至包括宣传部里的很多人都在重新认清这件事上的意义。
你知道,
我们这些被挑出来写戏文的很多人跟以前的老儒夫子都还有不错的关系,
甚至在学问上拜了老师的,
过去两年大家在成都争来辩去吵闹的。
无非是他们承不承认华夏军的功绩,
能不能放下杀皇帝这件事情,
但到了最近,
大概都意识到了。
将来为土地要死人,
或许是因为私人的环境,
又或许是因为最近说了太多诗,
诗的话语平静而又流畅。
于和中纷乱的心绪被安抚下去了一些,
但随后又为了这些话语后半截的寒意悚然而惊活下去。
真的要做到这样。
宁毅他。
真要这样灭儒吗?
于大哥觉得如何,
如今尚无实感,
但若像师师你说了这般险恶,
也是过去两年许多的老儒众人口中谩骂,
私下里几乎像是要与华夏军和解了,
但若是分地,
这样推行下去,
外头有地的怕是都要站在邹旭、
戴梦微的后头跟华夏军厮杀一场了,
真的有必要吗?
这样的问题,
过去两年成都天天有人问。
但事情还是会走到今天这一步。
其实答案早就有了,
接下来要的是一些决断。
师师笑了笑,
然后望着他,
于大哥,
接下来你怎么做呢?
我,
我被问到这个问题,
于和中沉默了下来,
他低着头吸了一口气,
过了一阵又深深的吸气,
嘴唇几度张开,
最终低声说道,
我能怎么样呢?
我又不是什么不是什么大人物,
而且刘公既然死了,
我又能做点儿什么?
我是出局了吧?
他抬头望向师师,
师师看着她,
温柔的目光之中带了些许的惋惜。
多年的好友于和中并不愚钝,
其实能够看出他的言外之意,
只是他也也是无奈的,
一时间又张了张嘴。
其实。
城里这几天的事情,
你你也是知道的吧?
我我。
于大哥。
人逢大事,
要有静气。
其实立恒那里有句话很有意思。
说男人啊,
我以死撑儿。
哪有什么大人物啊,
不过都是死撑罢了。
师师说着伸手整理了一下书桌上的稿子。
其实于大哥。
你且想一想。
戴梦微、
萧峥等人杀刘光世的消息传到成都固然混乱,
而如今的中原楚地又是怎样的一种情况?
刘光世一死他捣鼓起来的军阀同盟,
难道就一股脑的听了戴梦微、
邹旭的命令,
乖乖把权力交了出去吗?
呃,
这个如今的中原,
大雪封山,
同盟一散,
几个大的头头或许开始与邹旭接洽谈条件。
但各种中层、
下层恐怕都是乱成一片,
没有实力的取巧钻营,
有实力的待价而沽。
有些人喜欢戴梦微、
邹旭。
也有些人就会想,
这还不如当年的武朝呢,
要不然我干脆投了华夏军吧于大哥。
你在成都一年多,
地位高,
认识的找过你的说过话的人有多少?
你都认识这么多人了,
怎么出点事就觉得自己没用了,
出局啦,
我。
但是,
于和中瞪大了眼睛,
他微微张嘴,
我,
我原以为华夏军不在乎,
不在乎外头那点儿东西,
华夏军又不是败家子,
可可宁毅他都没回来,
宁毅不回来是因为相对于土改事情不大,
但是能送到嘴边的东西,
华夏军也不会往外推。
你都不知道,
当初为了赖你们两笔账命,
这个不说了,
于大哥,
华夏军确实不养闲人。
原本中原的消息传过来,
我考虑过是不是就到此为止,
也让你的身份从这里解出去。
但是。
能不能做点什么?
终究得看你自己的想法,
我是实是说,
让我为华夏军去招揽那些想过来的人,
是招揽有用的人,
华夏军也有自己的标准啊,
但是我的能力,
我怕误了大事。
于大哥师师唤了他一声,
望着他,
然后定了定,
方才缓缓说话,
这件事你不做,
会有人去做。
你要是能做,
往后就都有可能是你来做。
他看着沉默的于和中,
其实这两年我在宣传部以后,
前头的工作陆续交接于大哥,
你这边是我最后保留的谍报线关系。
老实说,
早先我们预料刘光世有可能失败,
提醒了你把嫂子接过来。
如今,
刘世大船沉没。
到他和邹旭的地盘火中取栗会很危险,
若于大哥你考虑过后,
觉得做不了谍报线这边我也就交割放下了师师的性情,
通透过去,
对于身边少数几个人,
极少想要强迫对方做点什么。
此时,
话说到这里,
不再多言,
而是走到门外,
让小玲将煮好的面条端了进来。
于和中,
心乱如麻。
他这几日固然受了一些委屈,
但到得此时却也明白,
师师说了这种入伙的性质。
刘光世已死,
他在成都的超脱地位不在了,
若是想保留下一些什么,
便只好离开这里,
去到中原替华夏军拉人。
可自己能力低下,
做不做得好这件事,
与戴梦微、
邹旭正面为敌,
一旦被抓,
会不会生不如死?
而且一旦接了这些事情,
自己若是背叛华夏军,
将来是一定会被对方处理掉的。
中原沦陷,
他也颠沛辗转多年,
见到过许多不忍言的事情,
并且在成都的一年多时间里,
也听说了众多这样的利害,
一旦选了站边儿,
那便再无悠闲可言,
但还有怎样的路可以走呢?
他犹豫了一阵,
在成都享了一年多的福,
连心理准备都没有做好,
一切便戛然而止。
事实上,
从初一开始,
他过来找师师时,
心中还一直存有侥幸,
实在是不希望这样的生活没有了希望诗。
这神通广大,
能够再给他安排一条同样的道路,
但就如同那些看见华夏军铁了心要分地的老儒一般,
有些事情迟早会变成现实的。
他挑起面条,
在蒸汽之中又想到了过去一年多陪在身边的高文静与卫柔,
忽然间像是变得很遥远,
没有其他的路子了吧,
也不是,
找个地方继续做条咸鱼也行,
但是那样,
诗师,
你这边看不起我了吧?
师师在对面坐下来,
抬起头微微笑了笑,
啊,
以前呢,
什么人都看得过去,
对什么人都看得很淡,
大概这就是所谓的佛性吧,
靠着这性子在樊楼也过得挺开心。
但是这些年可能是被立恒带坏了吧,
有些时候变得很苛刻。
立恒说,
让所有人都觉醒。
怎么可能所有人都觉醒呢?
但是看见那些奋发的人,
上进的人。
拼命的人死了很多,
有些时候便不太想跟庸庸碌碌的人交朋友。
于大哥,
你若是偷偷去到什么地方,
过得很好,
我偶尔想起来应该是会高兴,
但也会觉得大概没什么可聊的了吧。
立恒这边铁了心要翻一座高山,
他不是想当皇帝,
求个300年先帝,
他是真的想要做出个跟以前完全不一样的局面来。
很多人都在咬紧了牙往前跑,
于大哥,
你当年也想过济世救民,
与陈思丰在一起的时候,
你们谈过要做很多的大事。
那时候我认识的人多,
有时候想想,
觉得身边的两个朋友不做大事也是好,
但到了如今,
于大哥不做点大事可惜了,
因为当年是盛世,
盛世可以让一些人当咸鱼,
如今是兴替的乱世,
咸鱼当不了了。
而且看见立恒在做这般伟大的事情时,
你岂甘置身事外呢?
这可是均地呀,
是令耕者有其田,
是兴乡学,
是令千千万万的百姓都能读书,
是要将孔夫子做不到的事情给跨过去啊,
于大哥,
你怎么能置身事外?
这是300年甚至1000年都遇不上的机会啊。
他话语轻柔,
但说到后来,
语气终于还是变得澎湃起来,
这同样是他过去不曾在余和中面前表露出来的样子。
直到这个时候,
于和中才明白,
师师不仅是恋慕着那个弑君的、
霸道的、
能力出众的宁立恒,
她是真正的被对方的理念所感染,
因而全心全意的倾慕着对方了。
心中有些酸楚,
但比之往日又有些不同。
在过去,
他曾经幻想过自己做出某些大事,
令师师刮目相看,
为之青睐的情景,
那是因为世上的女子都恋慕强者,
然而让诗诗认同关于他的伟大的理念,
因而心生倾慕。
这样的事情,
他的内心就连幻想都不曾想到过,
这或许是真正的爱情了。
他在面条的热气中苦笑了一下,
是实,
你还真是宣传部蛊惑人心,
可就像他们说的,
儒家几千年都未曾跨过去的事情。
启蒙分地,
这世上许多人做了一次也没成的大事,
凭什么华夏军做得到呢?
万一做不到,
事情做得到,
做不到,
看的是遇上了什么具体的问题。
有具体的问题就谈问题,
想办法解决问题。
这不就是华夏军这两年在成都一直在大讨论里做的事情吗?
不讨论具体问题,
只说以前没有人做到过,
所以以后也做不到,
那跟耍流氓有什么区别?
千年万年总会有一个时候,
过去做不到的事,
今天能做到了。
而最重要的是,
如果总有一些人要解决这些问题,
那这些人为什么不能是我们呢?
热气对面师师忽然将手伸过来,
握了握于和中的手臂,
昏暗的光芒里,
那一双眼睛熠熠生辉。
看着这一幕,
于和中的鼻头忽然间酸楚了一下,
他明白过来,
这么多年的相识,
他似乎从未有哪一刻真真正正地靠近过眼前女子的内心。
而似这般充满生机活力的眼神,
即便是他在矾楼当年,
在他们指点江山、
激扬文字的场景里,
在他最为青春的岁月中,
也从未有过。
宁毅做了些什么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