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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集
我看着这个又黑又瘦的女人
然后把印第安人给我的那张百元大钞放在台子上
我扭头看了看身后
那个印第安人已经坐电梯回楼下了
对不起
心意领了
但这钱我不能收
他又笑了
两片嘴唇就像棉纸一样沙沙作响
呃
亚姆瑟 他
他希望你
希望雇佣你了
不是吗
我得先弄清楚
这份工作是怎样的
他点了点头
慢慢从桌子后面站起身来
他穿着一件紧身衣裙
嗖的一声就从我面前走过
那衣服就像是一张美人鱼皮一样贴在他的身上
凸显出那下面的火爆身材来
如果你喜欢腰部以下的比例
比正常体型大四码的女人
那你一定会管她的身材叫火爆的
马洛先生
这边请
他按下箱板上的一个按钮
一扇门悄无声息的滑开了
门后面闪着一片奶白色的光
我回头看了看他脸上的微笑
然后走了进去
那笑容现在比埃及金字塔都古老了
门在我的身后无声的关上了
房间里空无一人
这是一个八角形的房间
从地板到天花板都覆盖着黑天鹅绒
黑色的天花板高高在上
远离地面本身可能也是天鹅绒材质的一块无光泽的碳黑色地毯
中央放着一张八角形的白色桌子
上面只够摆两双手肘
桌面正中央是一个放在黑色支架上的奶白色球体
光就是从这里来的
至于是怎么来的
我就不知道了
桌子两边各摆着一把八角形的白色凳子
它们就是桌子本身的缩小版
紧挨着一面墙的地方也放着一把这样的凳子
房间里并没有窗户
除了这些摆设
屋子里就什么都没有了
空无一物
墙上甚至连一件灯具都没有
如果这里还有第二扇门的话
那我是肯定没有看到
我回头去瞧我刚刚进来的那扇门
它也不见了
我在那里站了大概十五秒
隐隐有一种说不出的感觉
好像我正在被人观察
也许这里面什么地方开了一个观察孔
但我没有发现
我也发现不了
而我也放弃了这种企图
我听着自己的呼吸声
房间里是这么安静
我甚至能听见气息穿过我的鼻孔
轻轻的
就像窗帘细微的沙沙声
这时
一扇隐蔽的房门在房间的另一头滑开了
一个男人走了出来
门随即在他身后关上
这个男人低着头
径直走到桌子边上
坐进了其中一把八角形的凳子
然后用一只我此生见过的最美的手打了个手势
在空中划出一道大圆弧
来
请坐
坐我对面
不要吸烟
不要乱动
努力放松
彻底放松
好了
我能为你做些什么
我坐了下来
往嘴里塞了一支香烟
用嘴唇滚了滚
但没有点着
我把他上下打量了一番
他个子又瘦又高又直
就像是一根钢铁杆子
她的头发是我所见过的颜色最浅
发质最细的白发
那简直像是用绸纱滤出来的
她的气色红润的就像玫瑰花瓣
她的年龄也许是在三十五六岁上下
岁月没有在他身上留下任何痕迹
他的头发简单的朝脑后一梳
显出一个完美如巴黎摩尔昔日容颜的侧影
他的眉毛黑如炭
就像这个房间的墙壁
天花板和地板的颜色
他的眼睛很深
深的过分
那是一双梦游者的眼睛
深不见底
精神恍惚
就像一口我曾经在书里读到过的井
那口井有九百年的历史
挖在一座古老的城堡里
你可以往里面扔块石头
然后在一边等着
你一边听一边等
最后哈哈一笑
准备放弃
这时
就在你刚刚想要转身的时候
一声细小微弱的扑通
却从井底一路向上
传回你的耳中
那声音是如此渺小
如此遥远
你甚至不敢相信
世上真会有这样的一口井
他的两只眼睛就有这么深
而且他们没有神情
没有灵魂
他们可以看着狮群将一个人撕成碎片
却自始至终毫无变化
他们也可以看着一个人被木桩穿身
在烈日下尖叫
哪怕你剥去这双眼睛上面的盐睑
它也不会有一丝一毫的变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