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由小鸟文化出品的
短片青春文学小说
厄尔尼诺
作者
苏玉
演播
冷铜
电影三十八集
晚霞如志
黄昏如写
没有一丝风的夕阳中
独自静静飘落的片片雪花
就像从熊雄燃烧的天空中
层层叠叠的波脱
细细碎似扬洒下来的蓬蓬灰烬
带着袅袅余烟
灼烧进了我的瞳孔
后是干燥的积雪
在周围搁枝坐下
不断陷落
就像整个世界
都在跟随我们
一同沉现下去
沉泄入无尽黑暗的无底深渊里
海绵一般柔软无形的苍茫大地
就像鲁迅笔下的无雾之阵
贪婪的西云我们迸进出的心血
与热泪
囚禁着我们伤痕累累负泪不堪的灵魂
埋葬着我们没有出露的青春
疼痛无边无际蔓延
无边无忌涣散开的泪光里
漫天漫地
阴沉下去的一蓬蓬
赤红色灰烬中
透过银靠支离破碎的笑容
我最后看见的
是终于波落殆尽一切虚幻的粉饰
亘古辽阔苗云
亘古不发一言的黑色苍穹
在这个世界上
严浩
是我一生中
唯一一个
曾以胸底相称的朋友
也是第一个
或许
是最后一个
他比我更了解我的真面目
所以
在我体内
深藏最深也溃烂最深的伤口
在这场世界末的大雪中
终于
被他毫不留情地扒开浓雪淋漓的
摊放在我眼前
令我再也无法自其逃避
相识了十年
这是我第一次
也是最后一次与他动手较量
母亲告诉过我
一个真正的男人
必须学会用自己的双手去证明自己的尊严
然而
我输了
黑暗中
闪闪烁烁的明亮起来
渐渐的
我看见了在眼前
飘舞翻飞的白色雪花
雪下的很大
辽阔的蓝天下
是一望无几的苍茫雪地
不远处
停着一辆歇火的黑色奥迪
寻洒落在车旁的脚印望去
依稀可见
遥远的旷野中
两个小黑点般
看不分明的身影
在纷纷的大雪中奔跑
互相投着雪团
孩子似的
追打逐戏
我不晓得那两个人是谁
也不知道自己身在哪里
我只看到雪花在空中轻盈地变幻着身姿
却听不到一丝风的喘息
天地间一片安宁的死寂
耳中
只有自己迟缓空洞的心跳
和沉闷着重的呼吸
时间缓缓流逝在海绵般的镜默里
像是在看一部
被抽去英轨的电影
没有镜头变焦
没有视角变幻
没有手提效果的闪烁摇晃
就是这样一段寂静的影像
墙对比度的
可轻易分色的画面
甚至总已等不出场景切出
就像在循环道带
重播的录像
就像他们从未离开过那里一样
就在我以为
这场电影永远不会结束的时候
镜头突然开始
向前高速推进
奥迪后备厢的沉沉黑暗中
一个面目模糊的中年男人
静静的躺在那里
那是这辆车真正的主人
那位
只在多年前某个夏天
见过一面的唐老板
他蜷缩着自己早已僵硬的冰冷之体
在弥漫血腥味的黑暗中
睁着一双凸起的眼睛
看我们青春散场
我至今都不晓得
颜浩
带我去的那片雪地
究竟在哪里
或许
就像他说的
那只是一场梦
一场我至死都无法忘记也无法真正从中醒过来的梦
但我清楚地知道
有一些曾经对我而言非常重要的东西
已经被我永远的遗失在了那里
在我反反复复的梦魇中
在那片白茫茫的雪地之上
纷纷扬扬的雪花
一直在巧薇声息的飘落着
默默的
掩埋着他们
总有一天
他们会永远消失
就像以上海为名的这座城市
总有一天
他会安静下来
干净起来
会再一次病回
醉初的那片孩
你**怎么又哭来
这么多年来
还他们跟个小姑娘一样
银号
像少年时一样奚落我道
嘴角撇出了一丝细腻的笑
记住
以后别让别人看见你哭
别让别人察觉到你的难过
难过这种东西
就像插在自己胸口的一把刀
把给别人看
无非只是想让别人也溅上一身你的血
就不和自己
还把别人给弄脏了
这不厚道
他半条丝理的说着
我眼睁睁的
看着一截烟灰
自他嘴角斜插的烟卷断裂
泪水
止不住的在一次蓄满了眼眶
我狠狠的擦干了泪水
汗身过去帮他弹掉灵口的烟灰
门外的警员充满警觉的走过来瞄了一眼
然后提醒我们时间快倒来
看守所
因干局促的灰间室里
我与他隔着一张
四角固定在水泥地面的铁皮珠
相对而坐
他身穿黄色囚服
带着手铐脚镣
看起来分明又瘦了
满眼的血丝
但精神面貌还不错
还是那副
气定神闲的啜起德行
通常情况下
除并护律师之外
带决饭时禁止探实的
但鉴于此人主动投案自首
他直接将后备箱装着尸体的奥迪车
开进了警察局的停车场
并且呢
对调查取但工作也相当配合
检察官特批了他的深情
但他提出要见的人
却不是他的母亲
而是我
我不想让我妈过来
就是因为受不了他跟我哭哭啼啼絮絮叨叨
所以
你也甭学他了
安安静静的坐着吧
陪我抽完最后这根烟
然后再跟我好好说声再见
就结了
他淡淡的吩咐我道
我吸溜着鼻子
妖进牙关
屋后的温暖阳光
自室内急扭的一扇
装有铁栏站的小小气窗
透视进来一道
晃眼的白色光束
投射在了我俩中间的桌面上
在那一团
如心脏一般颤动
宛如拥有呼吸的灼灼光芒中
无数细小的灰尘
无所适重的
翻飞跌撞在时间的湍急奔涌里
犹如一路走来的我烟杆
终于然进来
他松开嘴角
让烟头坠了脚下
拿鞋底碾灭
然后
他将双手割上了桌岩
摊开
缓缓的叹入那团光芒
宛若捧起了一杯
什么东西一般
定定的出神看着
良久之后
自言自语似的
小声说了一句
他们把我弄脏了
离开的时候
耳后传来了熟悉的口哨声
是我已经好多年
没在听他吹过的那首
古老的歌谣
草墨歌
跟随着熟悉的旋律
我在心中默念出了
这段熟悉的歌词
然而
我忘了一件重要的事情
此人从不开玩笑
那天晚上他用一把魔尖的牙刷
割开了自己手腕的静脉
早晨被发现的时候
发黑透凉的血液
已经星酬的
流满了整间单人牢房的地面
他死的很安静
没有人知道
他究竟花了多长的时间
等待自己的血流而尽
他以泰儿在子宫内的姿势
面朝墙壁
全躯侧划在床铺上
临死前
他用手指蘸着自己的血
在石灰墙上
写下了爱略特的两行诗句
这就是世界结束的方式
并非一声巨响
而是一阵污咽
在我的想象中
写下这行血渍的时候
他的嘴角
一定撇着他招牌笑容
就像走上断头台的
吸得尼卡尔灯那样
但是
他的笑容
一定比后者更完事不公他的谢幕
比后者更腔调十足
因为
他甚至不需要观众
得知他的死讯的时候
我正在家吃晚饭
电视上
天气预报员
当每一滋滋的
像上海市民宣布了一条喜讯
厄尔尼诺
结束了
我盯着传呼机的屏幕
化室一般的凝固许久
然后我搁下筷子
默默起身
芒固父母的问询
走回自己的房间
反锁房门
打开了外公的老电唱机
放上了那张
巴赫的无伴奏
大提琴足曲
坐进藤椅
举起双手
捧住自己的面颊
在阴暗粗粝的大蹄声中
抚摸自己的双眼
直到他们干涩地
再也没有一滴液体流出
向外婆讨药这套外公的遗物
在书桌上供奉至今
这是我第一次触碰他们
我点上一根烟
举起唱片风套
迷茫地端详着
不经意间
在风套背面的一角
我瞥见了一行钢笔小字
反反复复的大提琴
反反复复的人生
看字体
我确信
是外公的笔迹
从墨水干枯和磨损的程度能看出
这行字
被写下呢
应该是已经很有年月了
但问题是
我分明记惮
就在外公去世前不久
这句话
曾一字不差的
从严靠口中说出
在一个阳光明媚的午后
在他那一间
魔幻如加州旅馆的音响室里
在赵志鹏的遗像前
在反反复复的大提声中
严浩干掉自己是有预闷找我去打雪仗之前
他就已经写好了遗书
搁在他那间音响室一进门的地毯上
根据遗嘱
他把他那辆旧桑塔纳送给了我
他把房子
赠予了赵志鹏的母亲
酒吧虽然留给了他自己的母亲
但是
他付加了一个条件
酒吧要继续交由我带为经营管理
直到我自己
主动提出辞职
或者亏完本钱彻底倒闭
作为我彼时最大的债主
他免除了我尚未还清的全部债务
作为交换条件
他提出了一个遗愿
要我帮他把骨灰
撒进苏州河
这个要求
其十多年前呢
我就已经答应了他
只不过
那时的我还并不晓得他从不开玩笑
就让肮脏的生命
归于肮脏的河吧
我记得
当时他是这样对我说的
在殡仪馆附近的一家咖啡厅
与骨灰带
一同被我递到我面前的
还有一个鼓鼓囊囊的信封
信封那句说呢是他留赠给我的另几样小玩意儿
正如此人一贯故弄玄虚的作风
信封不仅煞有介势的封了口
还正中标明了
务必要我本人
撕下亲奇
我真是想不明白
小号为什么要杀他
他也就是脾气暴躁点
有时候
会对我动几下手
可是
这过去了就好了呀
忆气过日子
本来就是这个样子呀
你说是不是
而且
最关键的事呀
他对小号是真的不错
你不晓得
多少外面人眼里
都还以为小号真是他亲生骨肉呢
言浩的母亲
坐在桌子的对面
照旧是一身贵妇的穿戴
就浓妆艳抹
发型一丝不苟
照旧
带着那副诡异硕大的墨镜
止不住的絮絮叨刀
抽抽搭搭
他的造作装扮与凄惨脉象形成了巨大的反差
令我如作针毡
我不晓得该如何劝慰他
只能默默抽烟
默默看着泪水
融化他的妆容
暴露出浅藏在其表下的衰老
乃只丑陋的细节
或许是终于意识到自己正在原形毕露
他暂停住了哭泣
从带有硕大香奈尔挥标的挎包中
寻翻出了一条硕大的
爱马式挥镖的手帕
以小鸡啄迷式的动作
小心的却暗擦眼角的泪珠
然而
过于抖擞的手指和江艳的动作
却一不小心碰掉了墨镜
在彼此都毫无思想准备的情况下
我们四目相对了
猝不及防的一副恐怖景象霎时之今
将我撞击的
向后栽陷入了一被
我赫然看见了他淤子未笑的右眼眶
还有眼角
那道狰狞如无蚣的丑陋伤疤
在那一刹那
演好多年来
完美封闭于他那副古怪笑容之后
至死
都未曾像我开起一丝缝隙的
那扇紧锁的房门
就这样豁然敞开了
我什么都明白了
我明白了
他为何会对夏雪那样冷漠
对自己那样残忍
对爱情那样抗拒
对**
那样放纵
明白了他为何只因为一句逢场作息的我爱你
将一个无辜的小姐
走到半死
明白了
他为何那么凶残的杀死母亲的姘头
然后又那么决绝地干掉自己
我也终于知道
在我所见证到的这个人关于此人短暂一生的血腥残酷故事里
胜利
从一开始就注定不属于任何一位
殉难者
或者幸存者
唯一的赢家是命运
是冥冥之中那只亲扯绳信的手
那张亘古冷笑的脸
是他用一张张没有停空题
只有选择题的考卷
将所有角色的命运串联成一条多米诺骨牌
将每一个苦痛灵魂的出路
都封死于他们各自不可告人的秘密
是的
正如严浩生情都有说过的那番话
每个人终究是孤独无助的哈姆雷特
每个人终究
只能为莫如深的攥起属于自己的一枚硬币
学会有一天
把他向空中撒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