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欢迎收听由懒人听书出品的多人玄幻穿越小说黎明之剑
作者
远瞳
演播
苏岚等
第78 集
詹妮微微张大了眼睛
这还是她第一次听到有人会用愚蠢无知四个字来评价自己的导师
评价一个在皇家法师学会威名赫赫
甚至在秘法会中都有荣誉席位的大魔法师
但她却不敢附和高文的话
只是微微垂着头
继续说道
然后我慢慢变成了个熟练的符文师
导师曾经好奇过
为什么我能以学徒级的魔法技巧完成符文调整
但他要关注的事情还有很多
而像我这样的奴仆学徒
在他的法师塔里多不胜数
很快
他就把注意力从我身上移走了
直到前不久
国王要组建南境开拓队的消息传来
各个有权有势的贵族开始着手组建这支队伍
导师就突然找到了我
赫蒂轻轻哼了一声
所以
又是那位威廉勃肯大魔法师
把一个法师学徒打底的四级符文师包装成了中阶职业者
安排进援助的队伍里
大概他只是想甩掉一个包袱吧
毕竟我在他心中始终算既不听话又无天赋的
詹妮苦笑着点点头
而且
让一个法师学徒用符文师的等级充数
这已经是严重的欺骗和羞辱了
所以大概他还得到了王都里某些大人们的授意和撑腰
公爵大人
我想提醒您一句
我并不是个特例
这100人的队伍中
有一半都是这样充数塞进来的
而且基本上都属于受人排挤
离经叛道之人
要么就是没有身份地位
被一脚踢出来的包袱
要么就是空有职业等级但实际派不上用场的人
像那位二级的正式法师桑提斯先生
他虽然是二级的奥术师
但实际上天生精神力羸弱
只能连续释放三四个二级的法术
还有木匠布鲁斯先生
他花了半辈子研究机关
却因为不善交际
被木匠协会排挤很多年
前就被逐出了协会
直到这次组织援建队伍
协会才临时把他找回来
恢复了会员身份
之后就塞进队伍里充数
赫蒂听得目瞪口呆
王都那帮贵族
至于吗
然而高文却忍不住笑了起来
我反倒要感谢他们
感谢每一个插手这件事的家族
也感谢詹妮你的导师
那些白痴永远不会知道他们错过了多少财富
离经叛道
好啊
这片土地最不怕的就是离经叛道
真要是那些墨守成规
还带着一大堆关系网的人过来
我还不要呢
赫蒂用担心的眼神看着高文
先祖
您不用这么安慰自己
你怎么也有点瑞贝卡化的倾向
我是说头铁
算了
说了你也不懂
高文摆摆手
转头看向詹妮
过去的事
都让它过去
詹妮佩罗小姐
你已经到了新家了
把你曾经所有的恐惧和担忧都扔到一边去吧
你可以继续你自己的研究
光明正大的随心所欲的研究
我不但允许
而且还会支持你
从今往后
每个月你都可以去赫蒂那里支领符文研究用的材料
我只有一个要求
詹妮完全没想到
高文竟然如此坦率
甚至热情地宣布对自己的支持
她还沉浸在巨大的惊愕中
这时候只是下意识地问了一句
什么要求
将你的研究整理出来
归纳总结成尽可能简单易懂的公式和定理
高文一边说一边看向桌上的笔记本
从你的笔记本我能看出来
你是一个实践性的研究者
你擅长用经验来推出这些公式
而我的领地上
正好有一个可以和你互补的人
我的后裔瑞贝卡塞西尔
她是个头脑极为灵活
而且很擅长数理的姑娘
我会让你们两个一起研究这些东西
我希望你最终弄出来的东西
可以是一本
高文说到这儿突然停住
似乎是仔细斟酌了词汇
直到几秒钟后
在赫蒂和詹妮好奇的视线中
他才找到最合用的词汇
教材
我希望你能把这一切都整理成一本教材
可以被尽可能多的人看懂的教材
当然
这只是最终的结果
是我的一个愿望
真正实现起来会很难
你可以慢慢来
缺什么都可以跟我说这些
真的有这么重要吗
詹妮终于意识到高文不是在骗自己
但在巨大的惊喜之余
她却只感到困惑和不可思议
您难道要大量培养像我这样的符文师
高文微微一笑
培养符文师
不
我打算让笔记本上的内容成为今后领地上每一个施法者的常识
甚至
是每一个人的常识
说完
他站起身来
并郑重其事地将那本大书推回给詹妮
收好
保护好
而且如果今后有时间有机会
最好是做一份副本
知识比书本本身更为宝贵
它最初部分的字迹都已开始变模糊了
詹妮有些慌张地连连点头
是的
我一定牢记您的命令
那我先走了
你好好休息
回头我就介绍瑞贝卡跟你认识
高文与赫蒂离开了小木屋
留下詹妮一个人愣愣地看着手里厚重的大书
左侧脸颊的烫伤疤痕似乎开始隐隐作痛
这是她第一次走入导师的实验室
以实验材料的身份站在魔法阵上时留下的疤痕
已经伴随她整整五个年头
原本已经不痛了
却不知为何
这时竟再痛起来
然后她终于明白了
那些伤其实一直都在痛
只不过痛着痛着就成了一种习惯
以至于她完全把它们当成了理所当然
直到今天
在一位复活自700年前的古代英雄面前
她仿佛失去了控制
把压在心里多年的很多东西一股脑倾倒出来
把那些用于止痛的麻木和伪装都抛诸脑后
她才渐渐觉得自己找回了一点活人的知觉
原来活人
是会痛的
她抱着那本承载了三代主人遗志和她数年心血的笔记
突然失声痛哭
在离开了詹妮的小木屋之后
高文的脸色便再度变得阴沉下来
赫蒂再次产生了浑身魔力都要被冻结的错觉
她小心翼翼地看着自家祖先的脸色
您很生气
高文忍不住破口大骂
愚不可及
无知蠢笨
十成十不掺水的弱智
您是说詹妮的那个导师
那货也好意思说是詹妮的导师
高文不屑的哼了一声
我简直羞于和他同一种族
我也觉得那个叫威廉勃肯的法师实在愚蠢
赫蒂也跟着摇了摇头
我知道传统派法师都很固执
但却想不到竟然会有人固执盲目到这种程度
詹妮和拉文凯斯明明已经有了不少成果
那个威廉勃肯竟然能做的完全视而不见
而且从头到尾都没认真看过那本笔记一眼
他是瞎了吗
高文哼了一声
瞎了
他当然没瞎
他只不过是完全符合他那个阶级的行事准则而已
你认为那个威廉勃肯是因为什么原因忽视掉詹妮和拉文凯斯的成果
忽视掉那些公式的事实存在的
赫蒂猜测着
因为詹妮和拉文凯斯的实力低微
所以他们的研究也不可信
这只是次要原因
真正的原因是因为詹妮和拉文凯斯的身份是奴仆学徒
是
奴隶
高文早已看透了这一切
这已经足以让那个法师将二人视为和自己不同的另一个种族
他是刻意忽视了詹妮他们的成果吗
不
完全不是
他甚至从一开始就没注意到詹妮他们有什么成果
他压根儿没看
压根儿没想
他所注意到的
唯有自己的奴隶不听命令这一点而已
片刻之后
赫蒂才开口说道
我们可以对国王发出一封抗议文书
以您的公爵头衔
国王不可能不做出点反应
那个大魔法师多多少少
不
我不喜欢抗议
因为没用
高文用力一挥手
既然这东拼西凑的100人已经到了领地上了
你觉得那个国王会怕我们的抗议吗
确实是王都里的实权贵族们插手了这支队伍
但既然队伍能出发
就说明弗朗西斯二世至少默许了这件事
那么他为什么会默许
赫蒂很快反应了过来
因为他已经尽了礼数和规矩
作为国王
他再无别的过错了
没错
贵族的礼数和规矩
这个时代的所有人都只认这个
那这件事不用急
何不用急
高文长出口气
慢慢笑了起来
礼数和规矩
不会永远保护他们的
如果不是亲身体会、亲眼所见
哪怕有着高文塞西尔的记忆
高文恐怕也很难体会到为什么这个世界会深陷在文明倒退的泥潭中不可自拔
为什么这么多年过后
文明非但没有丝毫回暖
反而呈现出僵化后退的征兆
一本研究手稿
前后四任主人
几十年的积累和钻研总结
所产生的足以撬动世界格局的成果
却险些毁在这个时代的陈腐强者手中
詹妮和她的前辈们或许是稀有的人才
但他们的遭遇在这个世界却并不少见
有这样一个典型的例子
在一位贵族的土地上
一位农奴突然想到管理土地的好办法
或者发现了收税官的问题
他决定将自己的发现告诉自己的领主
那么结果会是什么
很多人会以为这位农奴将因染指领主的财产或者诽谤收费官而遭受惩处
但其实往往不是这样
因为他们根本到不了领主面前
根本到不了说出自己想法的时候
他们面对的惩罚
往往是另一件事
你竟敢用踩过马粪的赤脚踩在贵族的庭院上
如果他穿着鞋呢
那么他们同样会被卫兵们拖走
他竟然有鞋
哪儿偷的
显然从头到尾都没有人关心这个农奴发现了什么
也不会有人知道他真正想说的是什么
作为农奴
他不是因言而获罪
他是因呼吸而获罪
农奴还达不到因言而获罪的资格
这是一种让来自现代文明社会的人难以理解的社会生态
它荒唐
愚蠢
诡异
可悲
但
真实
詹妮和拉文凯斯的研究产生了实效吗
当然
尽管那些粗浅原始的理论还未整理
还会出现无法解释现实现象的情况
甚至会产生巨大的实操误差
但起码在大多数的时候
那些公式都是生效的
否则詹妮也不可能成为四级符文师了
作为一个只具备学徒级施法能力的符文师
他能依赖的只有三代前辈总结出来的公式和逻辑
詹妮的导师真的愚蠢吗
当然不
起码从智力上
因为大魔法师是不可能愚蠢的
愚蠢的人掌握不了复杂的法术模型和符文计算
所以那位大魔法师必然是一个智力很高的人
导致最终悲剧的
既不是那本笔记出了问题
也不是詹妮的导师真的愚蠢
看不到笔记的价值
而是后者压根儿没有关注过那本笔记
他甚至也没关注过詹妮
他关注的只是自己的奴隶在做逾归之事而已
就如故事中那个因农奴赤脚踏入庭院而对其施予鞭刑的贵族一样
高文走在路上
心中思绪不停
他发现情况确实如自己所料的那样
这个世界已经到了可以发生变革的时机
不管是技术上还是思想上的突破
都已经有了很大积累
在少数低阶级群体中
这种变革正在发生
甚至已经发生过了
它们悄无声息地产生
又悄无声息地结束
变革群体的无力
导致那些本应该划时代的东西根本无法向上蔓延扩散
所谓改变时代也就无从谈起
而这正是这个世界的症结所在
但情况如自己所料的
并不能让他开心起来
天知道还有多少像詹妮一样的天才
正被压在那陈腐的泥潭中
被埋没
被损耗
被牺牲掉
就像拉文凯斯一样
而在他规划成真
彻底改变这一现状之前
有多少人会等不到窥见黎明的那一天呢
他带着略有沉重的心情回到了自己的帐篷
一进去就看到了小侍女贝蒂正蹲在他的书桌旁边
小姑娘应该是刚刚打扫完这里的卫生
衣上显得灰尘仆仆
但她却毫无察觉
只是安安静静地蹲在地上
用那根小树枝在土地上勾勾画画地练习着写字
直到高文走近贝蒂才惊醒过来
她抬头看了一眼
慌忙起身道
老爷
看着这个一脸单纯的小姑娘
高文莫名地觉得自己有些压抑的心情慢慢舒缓起来
他轻轻按了按贝蒂的头发
不是给了你一套文具吗
怎么还在这里用树枝写字啊
贝蒂眨巴着眼睛
好像有点害羞
我写不好
总是写错
担心把墨水和纸都浪费掉
我想先在地上练习一下
等能把字母写正了
再用墨水和纸
高文有点意外地张了张嘴
本想告诉对方
虽然领地现在还不能生产纸张墨水
但其实一点都不缺钱
白水河岸的码头建好之后
从坦桑镇采购东西已经比之前方便很多了
但想想之后
他却只是笑着摇了摇头
也从旁边找了根小木棍在贝蒂身旁蹲下
你握笔的姿势不对
虽然用木棍在地上写字跟用笔在纸上写字会不一样
但如果你想把字写好
还得先练习握笔才行
他一边说着
一边握住贝蒂的手
引导着小姑娘按照正确的方法把笔握在手上
并在地上写下一个个字母
不用太用力
写字和干活不一样
不是力气大就能写的好的
力气太大反而会抖
写慢点也没关系
你刚学
慢慢来
贝蒂全神贯注地学着
眼睛闪闪发亮
这个从来都以笨拙冒失形象为人所知的小女仆
此刻却认真的仿佛换了一个人
她是如此投入
以至于连鼻尖上渗出了细小的汗珠都没顾得上擦
高文松开手
看着小姑娘慢慢的将那些字母拼写完整
并在地上写出了几个略有些歪歪扭扭的单词
贝蒂喜欢
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