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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66集。
生与死的判决。
14。
此刻，
时宝丰开口，
老许说的有道理。
何文盯着周商，
但公平是为了干什么？
为了是让旁边的人能够过上更好的日子，
能活得更加像人。
可是，
公平这回事儿能一蹴而就吗？
你指着把世上所有有钱人都杀光，
让全部人都平等一次，
再开始建设，
你知不知道，
你杀的不只是有钱人，
你手下的穷人有一大半儿也会被你杀光，
他们会被饿死，
被蠢死。
平等可以靠教化，
可以靠律法，
可以靠100年200年的时间，
他不该靠一场玉石俱焚的屠杀。
靠教化，
靠律法。
说得好听，
我怕你们教化还没有开始，
你手下的老爷们儿都已经开枝散叶，
四世同堂了，
一代人只能走一代人的路。
你把人杀光了能干什么呀？
他们至少真正的知道什么叫做平等，
等到他们见到老爷们不跪了，
那我自然就可以不杀了。
我怕到时候你们根本停不下来，
能不能停下来做了才知道欲行千年未有之大事，
岂能瞻前顾后，
畏首畏尾？
还谈西南宁毅为什么杀皇帝，
你们都搞不清楚吗？
两人展开辩论，
言辞激烈，
那边时宝丰嘭的一巴掌拍在桌子上，
行了，
老何，
你别在这边儿揣着明白装糊涂。
今日说读书会歹徒，
不在于他说了什么，
而在于他披的是西南正统的虎皮。
如果这些人声势渐隆，
再等下去，
你这公平王还要不要当了？
又或者这东西还真是何先生你指使的。
何文将桌上的卷宗一把推回去。
是与不是，
时公你心里没数吗？
我谈的也不是五湖客栈的事儿，
我还以为我们正在谈五湖客栈的事儿呢。
哼，
疯子，
公平王，
你就是个最大的疯子。
周商笑着说，
我看就是你，
读书会就是你办的，
你想隔开我们四个自己干？
我没有这样说，
那你就表个态，
我是公平王，
谁对公平党有想法，
只要他是内部的，
我认为都可以谈一谈，
听一听。
如今开会不就是为了讨论将来的路子？
我看何先生很赞成上面的说法，
要不然我们改叫规矩党算了。
为什么不赞成可以说出来，
赞成的也可以说出来。
我觉得这上头的许多忧虑很有道理。
在开会第一天，
我就提过古往今来的很多农民起义。
为什么会没有结果？
我们会不会重蹈覆辙？
这上头有很多东西我们要谈，
这不是不谈的事儿啊，
这就是谈不谈的事情，
这些事情谈不清楚，
公平党的日子长不了，
你不要装的不明白，
明明白白谈也可以。
我是公平王，
你们要我说公平党人跟我没关系，
那行不通，
我周某人才是真正的公平王老何，
你就是个规矩王老何，
读书会还真是你弄的啊。
针对我们四个，
我没这么说，
但人家写的有些道理不能考虑招安吗？
眼界能不能广一点儿，
那不是你弄的，
我也不能说这个话，
我操，
嗡嗡嗡嗡嗡，
厅堂之中，
几人的声音时而激烈，
时而凝重，
到得某个时刻渐渐的安静下来，
有人。
起身走动，
有人拍了桌子，
时间已经是傍晚，
雨停之后的白色天光渐渐的收回云层之后，
一些灯笼挂上了，
渐渐的点起来。
卫士们在廊院和屋檐下惊疑的对望，
众人用自己的方法判断着事态的严重性，
包括那小于在内的一众幕僚也紧张地站在那儿，
看着这场争论的进行。
过去公平党的五方各行其是，
对于何文本人，
其余四家接触的并不算多。
这一次入城后，
他组织开会，
听取意见，
多数时候表现出来的也都是与人为善，
大气平和。
直到这一刻，
众人终于第一次见识到他与人相待高深莫测的一面。
时间接近傍晚。
城内文水酒肆当中刚刚发生了一场骚乱，
此时，
被叫过来的大夫正匆匆地往酒肆大厅里进去。
这日下午，
酒肆当中进行的原本是一场各路绿林人聚集的英雄小会。
这是最近这段时间在江宁城里常有的事情。
当然，
也由于聚集起来的多是跑江湖的刀口舔血之辈，
众人与人为善时固然和乐融融，
时不时的却也会出些小意外。
从西边严家堡过来，
在江湖上颇有侠名的严家二爷追风剑严铁和，
在这场聚会里便因为奇奇怪怪的原因，
与一名剑客有了口角，
双方下场厮杀。
那剑客使出阴招，
在这等比武之中，
先以暗器伤人，
随后将严铁和砍倒在了血泊之中。
此时绿林间的比武切磋，
若非生死相搏，
一般默认是不许使暗器的，
尤其是在这等庄严的英雄聚会之中，
众人都觉得掉份儿，
眼见那人以卑鄙手段获胜，
几名侠士便上前阻止对方离开，
但那人狠招迭出，
陆续砍伤几人后自酒楼窗口逃离。
而到得此时，
部分消息灵通人士已经打探到了对方的身份，
此人乃是转轮王许昭南麾下不死卫的一名队长，
江湖人称剑狂杨翰舟也不知是。
他吃错了什么药，
非得在这等场合使出阴招制胜，
之后还伤人落跑。
如今的江宁城里，
伤人流血都属常见，
8月里上千人的火拼都爆发过数次，
很多人没头没尾的死了，
也无人追究。
但这样司空见惯的混乱，
并不代表绿林间的许多事情可以没头没尾，
就如同眼前这件严二爷代表严家堡过来，
乃是时宝丰的坐上贵客，
这杨翰舟背后则带了转轮王的背景。
于是在大夫到来收拾残局之时，
酒肆中的绿林人们大都或兴奋或忐忑的窃窃私语，
这一下不知道平等王与转轮王之间要掀起怎样的冲突来。
此事难以善了，
那么接下来就有好戏看了。
既然确定了行凶者的来历，
有了不死卫这个归属地文水酒。
中的参与者们便没有心急火燎的兴师问罪，
毕竟严铁和有着时宝丰这个后台，
而不死卫也并非一般人动得了的。
酒肆骚乱间歇的这一刻，
手持长剑、
面带刀疤的行凶者杨翰舟已经换了一身不起眼的衣服，
背上了蓄有金银财宝的包裹，
赶往了江宁城的东门儿。
以最快的速度出城后，
他在城外的小树林边儿见到了乘马车过来确认他离城的金永生答应，
好的银子，
我宝丰号的银票都在这儿了。
金永生将一个小包袱交给他，
杨翰舟扯开包袱点数，
面色阴沉，
这是为了什么呀？
好不容易才在不死卫里混了个有油水的位子，
上下打点可花了不少钱，
怎么？
没捞够，
有看法，
不敢，
就是觉得奇怪，
这严二爷也不是什么重要人物，
何必非得让我整这出？
这不本以为能够跟金老您做一番大事儿呢？
带着刀疤的脸上挤出了一丝阴冷的笑容。
金永生不看他，
望向不远处，
没捞够就说，
没捞够啊，
带着银子先逍遥一段时间，
过两个月到扬州等着考虑给你安排其他的事情，
你能打能杀，
放心亏不了你，
那不该好奇的事情就别问了，
知道了对你不安全啊。
是话说到这个份儿上，
杨翰舟虽然心有好奇，
但自然不敢再做追问。
也在此时，
他见到前方的金永生，
微微蹙眉，
低喃了一句，
第二批了，
杨瀚。
舟回头望去，
不远处便是从江宁出来的大道。
此时夜幕降临，
进出城池的行人不多，
却有三匹快马正以极高的速度驮着背上的骑手朝东而去。
这是袁瞻认识转轮王下头的亲信，
他一般负责一些大的事情的传讯人道信道，
好调兵。
呃，
这是第二批了，
出来的时候遇上了几个周商的手下，
急匆匆的也不知道要干什么。
杨翰舟将目光望向了金永生，
只见林中昏暗的光线里，
对方也正将平静的目光望过来，
我到底参与了什么事情？
这难道跟我有关？
他心中忐忑起来，
原本涌起的些许好奇顷刻间散了，
那，
那小了，
先去了，
金老保重。
保重，
扬州再见，
扬州再会。
背着两个包袱，
杨翰舟转身离开，
最后回头看时，
只见远处灰蒙蒙的江宁城池正要陷入那一片黑色的天光里去，
傍晚的气息似乎变得肃杀起来，
他不知道接下来要发生什么事情，
也不愿意追究此事，
这一刻，
他只想以最快的速度远离这片可能要出事的地方。
杨翰舟离开后，
金永生才蹙着眉头上了马车，
多年的江湖生涯养出了直觉，
正在轻轻的向他报警。
从方才见到了两批人马身上，
他都嗅到了轻微的不祥的气息。
这些不祥的气息不会是来自方才的杨翰舟，
也不会来自于安排了文水酒肆事件的二公子，
这里只是一件小事儿，
他暂时还想不到出了什么意外。
速回众安坊，
他如此吩咐，
不久之后，
老掌柜回到城内，
正是夜幕降下，
华灯初上的时间，
城市平静的表面下，
一波自江宁大会开幕以来最大的暗涌正无声而剧烈的翻滚起来。
有时。
江宁金街之上，
一片灯火通明。
金楼后方的小院儿里，
五霸高慧云邀了梁天池、
孟祝桃，
连同部分亲信正在这边儿宴饮吃饭。
某个消息从各自手下的口中传来时，
两人都有些惊疑不定，
随后挥退了一众陪吃陪喝的部下，
又让下人迅速的撤了酒宴，
摆上茶水。
不一会儿，
首先抵达这边的是头发半白的沱河散人许龙彪，
随后是天刀谭正。
两人过来的第一句都是出事儿了，
随后落座聊了几句，
孟著桃呢，
倒是开玩笑般的与谭正提了一提，
李小朋友怎么没跟谭公过来啊？
谭正无奈的摆了摆手，
孟工，
不要这么小气嘛，
猴王年轻气盛，
心急了些，
但毕竟是后辈儿，
你教训过他，
不要放在心上了。
不过话说回来，
他如今虽然是我摩尼教护法，
但明面上的职务还是刘光世将军派来的使者，
出这么大的事情，
他首先当然还是要跟，
要跟使团那边做商量。
早先金楼的混乱发生后，
由于没能抓住凶手，
李彦锋两度借题发挥，
指责孟著桃包庇他的几名师兄妹。
第一次在新虎宫中出面当和事佬的许昭南因此给了李彦锋不少补偿，
而到他前几日李彦锋又隐隐约约的说起这件事情时，
却遭遇了孟著桃的当场发飙。
其实孟著桃直接向李彦锋提出切磋的邀请，
李彦锋身手一流，
也是年轻气盛，
直接答应下来了。
结果在那场比武当中，
本就以拳法见长的猴王被弃了兵器的量天尺，
打的是吐血倒地，
旁观众人才明白了孟著桃的身手到底有多高强，
也更加明白了这位在转轮王势力中执掌刑律的男子性情强横，
不容轻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