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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晚停电来得突然
我们从沙发惊起
翻出半截蜡烛
火苗跳了几下
把整个房间
摇晃成橘黄色
你笑着说
好像回到很久以前
蜡烛太短
我们靠墙坐着
看影子爬上头顶
像两个巨大的人
守着小小的火
你说如果一直停电
是不是可以一直这样
不用开灯
不用看时间
不用面对
没有电的明天
后来电来了
你站起来吹灭蜡烛
房间忽然很亮
亮得刺眼
亮得我们
都来不及
把墙上的影子
收回来
我多想再停一次电
让世界重新暗下来
让你重新坐回我身边
让影子回到墙上
像那年
你靠着我
说蜡烛再短一点
夜再长一点
我们就能
多爱一点
后来我买了很多蜡烛
白的红的
长的短的
摆满每个房间
只是不停电
只是没有你
只是我一个人
对着满屋烛光
不知该吹灭哪一根
朋友说这是仪式感
我笑笑没说话
他们不知道
那不是仪式
是我在等
等一场意外
等一盏灯忽然熄灭
等我回头
你还在火光里
问我
是不是停电了
后来真的停电了
是台风夜
我点起那半截蜡烛
火苗还是那样
影子还是那样
只是墙上只有一个人
巨大
又渺小
像那年
你吹灭蜡烛后
留在黑暗里的
半句再见
蜡烛烧到头了
火舌舔了舔最后一点蜡
灭了
世界重新暗下来
我坐在黑暗里
等影子回来
等你说
如果一直停电
是不是可以
一直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