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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69集。
万物骤静心难解，
人事不安，
成愚乱象。
秦绍谦看了宁毅一眼，
失笑说道。
还是之前说的那回事儿，
人手不够，
这地方你不想要。
这是一个原因。
另外的一个原因在于。
当一个对方的人，
不管他是有没有教化好，
还是被蒙蔽，
又或者是其他的任何理由。
他不认同你，
你非得把他拿在手上，
你是伺候不好他的。
今天我们说要让天下人过好日子，
就把戴梦微给杀了，
把他地盘给抢过来，
就算他们真的过得好一些，
他们也不会感谢你的。
嗯，
等到老戴玩砸了，
我们再动手，
时间上你说了，
人才储备上应该也够了。
单单只是玩砸还不行呢。
我觉得这还是一个很好的教育机会，
哼，
今天是他们被戴梦微煽动站在我们面前，
其余的人不过是观望，
谁来解决问题都行，
那好，
就让老戴来解决这几百万人的问题。
但是在将来呢，
如果他解决不好，
我们不能说我们就来解决，
而是要引导他们自己的人上进，
要让他们自己把愿望说出来。
当有足够的人发出跟今天相反的声音的时候，
我们再进场解决问题，
这样才有解决问题的价值。
所以呢，
接下来呢，
发一篇檄文。
驳一驳老戴的说法，
话要说清楚啊，
我们今天接受大家的选择。
但将来有一天，
老戴这样的军阀特权阶级把这片地方的民生给搞砸了，
可不关我们的事儿，
哎，
咱们把这沟子现在就可以留下来。
做法方面，
可以由齐先、
汉王、
斋南分工合作，
分别唱白脸和红脸，
被老戴抓了的人要放出来，
一些首恶得要过来。
另外呢，
你占了这么大一片地方，
将来不能阻了我们的商道通道的协商一定要谈一谈。
老戴和武朝的大员习惯了徐徐图之，
我看他们很希望能太平几年。
在通商的细则和商队保护问题方面，
我们会答应，
会让步的。
嗯，
一旦开始做生意，
很难不被你割肉啊。
哎，
不能这么说，
华夏军做生意啊，
一直都是公平的，
大家一起发财吗？
4月底的天空中星光如织，
两人一面散步一面笑了起来。
过得一阵，
宁毅的面容才严肃起来。
其实呀，
内部外部的压力和变化呢，
都已经过来了，
未来会变得更加复杂，
我们才打赢第一仗，
未来怎么样真的难说。
今天往北看，
金国分城，
东西两个朝廷接下来很可能打起来，
这里就是两股势力。
前几天竹记送来情报，
原本在西夏的蒙古人从晋地北上，
过了雁门关，
直取云中，
这是第三股势力，
你去西夏探查过那帮人，
嗯，
他们好战，
而且目前看来呢，
很有章法，
潜力不容小觑。
不过没关系，
这个舞台上的人够多的了，
不在乎多一个晋王楼姑娘那边儿呢，
可以做第4股势力。
接下来老戴、
刘光世、
吴启梅他们占了武朝解体的便宜，
虽然莫名其妙了一点儿，
但这里就是五六七。
再把我们和君武算进来九股力量啊，
另外各地各路义军散散碎碎在江南那一块儿。
何文打着我们的旗子，
目前有了一定的影响。
我看3月底传来的讯息，
他们要弄一个公平党，
基本的想法是打地主，
分田地。
他在西南的时候是听我说了这些的，
一旦弄出章法来，
声势会很大，
与老牛头有些相似啊。
嗯，
老牛头也是类似的思想，
但他被我限制在平原，
西北能够扩张的地盘不多，
内部的地主打完土地分好之后呢？
往外扩没多少路了，
我希望以这样的办法逼着他们思考内部的循环和平衡。
但何文在江南打地主分田地，
是能够驱使一帮人席卷天下的，
而且他们会一直重复这个过程，
如果不懂得收手，
将来会成为一个问题。
这样一来，
加上老牛头，
已经11股力量了，
闹得真大呀，
五代十国了，
这是，
哎，
还不止呢，
来看看吧。
宁毅从袖中拿出了一份情报，
怎么回事儿？
徐州招安的那批人之前说了，
我们的内部呢，
还是很脆弱的，
思想问题一松懈就要出大问题。
当初刘承宗他们北上，
这几万人带不过去，
只能放在长江以北休整训练，
留下了一个工作组做领导。
这一年多的时间，
四方打了都很难，
也没有人能够派过。
出去的他们甚至还打开了一些局面，
想不到天上没有月亮，
星辰的图卷如大海般辽阔。
两人缓缓前行，
宁毅发出低声的叹息，
想不到会出现这种事情，
哎，
抵抗女真第4次南征的过程。
前前后后长达2年。
前半段时间，
晋地及山东的各个势力都与金军进行了可歌可泣的战斗。
后来的半段则是江南及西南人战争，
吸引了天下绝大部分人的目光。
但在此之外，
长江以北、
黄河以南中的中原地区。
自然也存在着大大小小的波澜。
建朔10年的上半段儿，
徐州一度成为女真发起江南大战前的最后阻拦点。
这一战场的因果联系，
还得延伸到大战开始前各方的行动上去。
其实，
华夏军发动手段与汴梁绑架伪齐皇帝刘豫。
随后将刘豫反正的黑锅抛到武朝头上。
还是太子的君武，
则暗中联系徐州太守李安茂，
以大量的钱财物资请求华夏军出兵相助。
同时也将华夏军拖入战争前沿。
双方看似相互甩锅的行为，
实际上的目的却都是为了对抗女真，
为了回应君武的这一步棋。
宁毅令刘承宗麾下8000余人趋进徐州，
助其反正守城。
到得建朔十年，
女真东路军抵达徐州时，
刘承宗率领解放军队以及李安茂麾下的5万余军队。
据城以守3个月的时间，
随后突围北上。
由于宗辅宗弼对于在此地展开大战的意志并不坚决。
这一战事并未发展到多么惨烈的程度上去。
共同守城的固然可以并肩作战，
道德突围转战，
有些事情就要分出你我来了。
徐州太守李安茂本属刘豫麾下，
心向武朝，
开战之初，
为大局计，
才请的华夏军出兵。
到得徐州失守，
心中所想自然也是带着他的军队回归江南。
这原本倒也不是什么大事儿。
华夏军作战，
贵精不贵多，
对于他麾下的5万杂兵并不觊觎。
但在与女真交战前，
双方已经在徐州城内相处半年之久。
为了不让这些军队拖后腿儿，
宣传、
渗透、
收编工作必须要做起来。
待到从徐州撤离，
看见华夏军战力后，
部分李系军队中的中下层军官已经在超过半年的渗透工作下，
做好了投靠华夏军的打算。
也是因此，
随着撤退工作的进行，
李安茂被直接夺权。
5万余人一转手便换了黑旗。
徐州收编初步完成后，
由于山东局势危急，
刘承宗等人转战北上，
支援梁山的祝彪王山月等人。
但由于女真东路军一路南下时的搜刮与扫荡，
山东一地饿殍千里，
刘承宗手上虽有军队，
但物资不足啊，
梁山上的物资也极为贫乏，
最终还是通过竹记往晋地斡旋借的一批粮草辎重，
支持刘承宗数千人渡黄河对阵完颜昌才被收编的数万李系军队，
便只好留在黄河南岸自求生路。
为了领导这支军队进行后续的整编与求存，
刘承宗在这边留下的是一支20余人组成的擅长政工组织方面的领导队伍。
带队人为师副参谋长邹旭，
这是华夏军年轻军官中的佼佼者，
在与西夏作战时崭露头角，
其后得到宁毅的授课与培养，
虽然担任的还是师级的副参谋长，
但办事利落呀，
早已有了独当一面的能力了。
邹旭这个人我的印象也很深啊。
夜风吹过汉中城外的军营，
秦绍谦说道，
算是你早期弟子中最成材的几个人之一，
名字挺正派的，
行事与你很像。
西夏作战过后，
女真人来示威，
带了卢掌柜的人头来，
他是主要的接待人之一，
称得上不卑不亢。
你当时说过，
此人堪用。
嗯，
当初小苍河的一批人出过不少能力出众的，
但到今天剩下的已经不多了，
很多人是在战场上不幸牺牲了。
如今，
陈恬的职位最高，
他跟渠正言搭档当参谋长。
陈铁，
往下就是邹旭。
他的能力很强。
早就是预备的参谋长甚至是师长人选。
因为算是我教出来的。
这方面的提升，
实际上是我有意的延后。
应该是清楚这些事儿，
所以这次在徐州，
刘承宗给了他这个独当一面的机会。
我也有所轻忽了。
秦绍谦点点头，
重复看了一遍宁毅交给他的情报。
邹旭接手这支总数近5万的部队，
是在建朔10年的秋天。
这已经是近两年的事情了。
无论从何种角度上来看。
当初对于原本隶属李安茂麾下的这数万军队的收编和安置呢，
都算不得是什么轻松的任务。
首先，
在伪齐建立后，
徐州已经是伪齐刘豫的地盘。
傀儡政权的建立，
原本就是对中原的竭泽而渔。
李安茂心系武朝，
当时辰到了，
谋求反正，
但他麾下的所谓军队，
原本就是毫无战斗力的伪军部队。
待到反正之后，
为了扩充其战斗力，
采取的手段也是肆意地搜刮青壮，
滥竽充数。
其战斗力可能仅仅比西南大战后期的汉军稍好一些。
刘承宗率8000人与其同守徐州，
为求稳妥，
必须将指挥权和控制权抓在手上。
李安茂虽然热血，
但他始终忠于武朝。
徐州死守3个月后，
他的意思是将所有人钉死在徐州，
一直守到最后一兵一卒。
以此最大限度地减低江南防线的压力。
刘承宗不可能奉陪，
直接在开会时打晕李安茂，
随后夺权转移。
如此一来，
虽然完成了上层指挥权的转移，
但在这支杂牌军的内部，
对于整个军队生态的打乱进行彻底的改编，
人们还没有足够的心理准备。
刘承宗等人决定北上之后，
留给邹旭这个工作组的便是一直没有足够粮草、
没有战斗力，
甚至也没有足够向心力的部队。
字面上的人数接近5万啊，
实际上只是随时都可能爆开的定时炸弹。
当然，
在当时的环境下，
整个天下哪一股势力都没有称得上是容易的生存空间。
晋地先后经历田虎身死、
廖义仁变节的动乱，
楼舒婉等人也是躲进山中艰难求存。
祝彪、
王山月方面经历惨烈的大名府救援，
伤亡惨重，
无数的同伴被抓捕、
被屠杀。
梁山被围困后，
四方无粮，
忍饥挨饿，
江南女真东路大军叩关倾覆在即，
而在西南，
华夏军主力需要面对的也是宗翰希尹所率领的整个天下最强军队的威胁。
这支军队只能如弃子一般的抛飞在外，
甚至在当时，
宁毅对这支5万人的未来也并没有太乐观的期待，
他对远在千里之外的邹旭工作组做了一些建议，
同时也给了他们最大的自由权限。
邹旭便在这样的情况下艰难地进行了对军队的改编。
一方面，
在长达一年多的时间里，
邹旭联络当地的地主大族势力，
采取联一打一的方法，
以战养战，
尽可能地获取外部资源，
维持自身的生存，
另一方面，
在没有刘承宗所率领的华夏军主力撑腰的情况下，
他对军队进行了巨大的调整和裁编，
首先由战斗淘汰掉一部分人，
长途的转移也失去了一部分人，
而后是主动裁军，
将核心作战力维持在2万余人的规模上，
再加上中途的两次分裂，
道德建硕11年入冬，
这支军队转战千里，
遍体鳞伤，
在洛阳西南的伏牛山附近扎下根儿来了。
能够达到这样的效果，
邹旭的领导能力彰显无疑。
其实江南战事已经结束，
西南大战即将展开，
这支军队虽然以战养战，
打出了一些精锐，
但整体实力对比女真西路军终究要差上许多呀。
而过去一年征战不休，
物资匮乏，
本身元气已伤，
宁毅这边最终并不打算将其投入作战，
而是令其休养生息，
预备日后将其作为攻取洛阳、
汴梁等地的关键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