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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二章
有时候我会极度拥有这双嘴唇的他
只因为拥有这个
他便能与我不同
我不堪内心的脆弱
不堪父母的离去
不堪同学的奚落
跑回家里浑浑噩噩
而他有着这样一个可笑的只会给他找来嘲弄的母亲
依旧坚强的完成了学业
我没有给他取名叫做六花
我一方面愧于使用这个名字
一方面怕你与他擦肩而过时
因为这个熟悉的名字而认出他
他是我仅剩的你的碎片
就算是你
也不能从我的手中夺走
它叫做一元
美雨
你也许对这个名字有些熟悉
二十年前的寒回家家的告诉我
他在学院里过得很开心
一个姓南的教授很照顾他
我愣在原地
眉雨摇晃着我肩膀
我才回过神来
我不动声色问他那个教授的消息
他欢快的将一切都告诉了我
我从他的口中听到了你的名字
我心乱如麻
这么多年我刻意的回避你的名字
我从不浏览音乐界的消息
没想到这个名字会在美雨的口中出现
梅雨从小就是就是个聪明的孩候
成绩只是终有
他每次都能拿到第一
他一定是从你那里得到了非凡的天分
我自私而专断的想让他与你更加相像
我给他报了音乐课
让他加入吹奏部
他考上了与其艺术大学
与你一样的学校
我没想到你会在那所学校任教
在深夜梦醒的时候都有愁
眉雨会顺着血脉的牵引
与你在某处相会
牵着你的手离开我的身边
毕竟
它是我从你那里偷走的你的碎片
到梅雨长大
这样的幻想已经久久不再重现
我没有想到他是潜伏在了现实中
要在此刻给我重重的一击
我从梅雨的眼中见到了仰慕
女儿理应仰慕父亲
我相信只要你招一招手
没雨就会离开我的身边
陪伴在你的身侧
我辗转反侧
我曾经预想过这样的场景
在那些场景里
我强硬的将梅雨带走
跑到你所不知的角落
在我预想的所有场景里都是如此
没有例外
但自己是不是该如此束缚美宇
梅宇已经离开你十八年
命运让它与你相遇
难道我还要拆散你们
让他回到他十八年没有父亲的生活中吗
在这样的犹豫中
我脑中难得的生出了美好的妄想
我想我可以隐藏自己
只要梅雨不提及我
你或许不会猜到梅雨是你的女儿
梅雨依旧属于我
并且我能通过梅雨得到你的消息
我的心剧烈的跳动起来了
我精深整夜
到清晨才昏昏睡去
是我的错
这是对我妄想所不该妄想之物的惩罚
我中午醒来
呼唤美雨
空旷的宅子里没有应答
我到梅雨的房间
我的心沉了谷底
他捂着胸口
双眸紧闭
嘴唇惨白
如果我早上没有睡得那么死
我就能听到梅雨的动静
就能早点将我们的女儿送到医院
梅雨从出生起心脏便有问题
医生说的病名我记不清
我现在头疼的力害
真想用一个锤子砸开我的头骨
我还要给你写完这封信
我们的可怜的女儿
从出生起就在服她小小的身体塞入了大量的白色药片与彩色药丸
他是熬着病痛与药的苦长大的
父母留给我的存款
公司给我的赔偿金
那本书的稿费
奶奶的绝大部分积蓄
以及卖掉乡下宅子筹来的钱
都留给梅雨买药了
我本来已经算好了
本来已经算好
我剩下的钱应该足够他抚养到九十岁
现在不够
我的钱已经用光
因为那天早上我睡得太死
没有听到梅雨的动静
我叫救护车将梅雨送到医院
我
我错过了最佳的抢救时间
梅雨还活着
但剩下的人生只能在医院的看护中度过
我的钱用光了
这所宅子已经很破了
有风从不知什么地方钻进来
吹打我的脊背
我已感觉不到脚的存在
我的牙齿在打颤
我没有钱交电费
我不用去交电费
可我的美宇
我们的女儿需要交药费
护理费
住院费
我已经没有钱
医院里的气温如何了
我网购的毛毯
梅雨收到了吗
我是个没用的人
我赚不到钱
你教过我写书
可我已经写不出东西来
如果我有钱
我可以在医院旁租个房子
请祝家的护理团队照顾梅雨
美雨就不会只能待在医院里
我写信给你
向你恳求
求你照顾美宇
求你付医院的费用
医院的信息我写在了最后
可美
我对不起她
他对梅雨的事毫不知情
我对不起你
对不起梅雨
对不起奶奶
对不起医美
当你拿到这封信的时候
我肯定已经死在屋子的角落
这个已死的女人恳求你
舅舅
我们的女儿
信戛然而止
在你触摸白色的信纸中央的两个皱期
那是泪水干涸的痕迹
你为信中的叙述而惊愕
你别起信纸
哆嗦着
小心的将它放放回信封里
太阳升的更高了
几片雪花从树木的枝头滑落
风将他们卷起
放在围栏上
你去见了伊言美雨
他比你想象中的还要虚弱
你托关系将他转到了玉琪大学附属医院进行进一步的诊断
你请欧美的名医做病情的探讨
你只能稍稍缓解他的病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