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猫腻播音广场舞大妈。
第347集。
反对是无效的。
今日水师提督遇刺,
这是何等大事?
再加上那黑衣刺客出逃时,
水师弓箭手里确实有些异样。
范闲身为监察院的提司,
如今场中官职最高、
身份最贵的那位人,
恰逢其会军后事事宜,
用这个借口强行镇住党骁波的意见,
胶州水师诸人虽然心头屏据,
却也是没什么办法。
不一会儿的功夫,
胶州知州吴格非直属的300多名州军便气势汹汹的将整座提督府围了起来,
原本驻守在外围的那些水师亲兵与箭手面面相觑。
最后得到了党偏将的眼神示意,
这才弃了武器,
被暂时看管在提督府后方的大园子里。
而胶州的城门此时也关了,
另外200名州军开始在城中追索着那名黑衣刺客。
只是先前众将众官都瞧见了小范大人与那刺客的对战,
心想连堂堂范提司都不能将那名刺客留下来,
派出这些武力寻常的州军又能有什么用呢?
党骁波看了一眼园中被缴了兵器的手下,
又看了一眼那些终于翻了身面带兴奋驻守园外的州军,
眼中闪过一丝隐不可见的冷色。
提督大人死得太古怪了,
小范大人来得太古怪了。
而且监察院一至,
刺杀事件就发生,
对方借着这件大事,
强行缴了水师亲兵的武器,
又调州军将提督府围着。
这种种迹象都表明,
事情没那么简单。
而直到此时,
范闲才稍微松了口气,
只要将水师这些重要将领围在城中,
他就已经达到了第一个目标。
这是地地道道的斩首计划,
先将胶州水师城府最深、
官位最高的常昆一剑杀之,
再将水师的头头脑脑们都关在提督府中。
就算胶州水师那上万官兵乃是一条巨龙,
此时群龙无首,
就算哗变,
也会将损害降到最低点。
为了这个目标,
范闲着实耗损了一些心神。
言冰云远在京都,
没有办法帮忙设计此事的细节,
所以一应程序都是范闲自己安排的。
因为胶州水师与君山会的关系,
范闲有些警惕,
不想打草惊蛇。
加上因为对于自己构织计划的不自信,
他没有带着启年小组的人过来,
那些都是他的心腹,
如果一旦事有不妥,
要随着胶州水师陪葬,
范闲舍不得,
他只是和影子单身来此配合州方面的行动。
真要是搞不定那一万个人,
他和影子有足够的实力领着400黑骑轻身远离。
而为了保证行动的突然性,
他更是刻意在梧州潇洒了许多天,
并且凭借去澹州探亲的由头,
遮掩住了自己的真实行踪。
要的就是突然,
不然长公主那边的人也过来的话,
自己虽然假假是个皇子,
是监察院的提司,
也不可能把胶州水师清洗干净。
不错,
正是清洗。
这是没办法的办法了,
按正规法子查案,
就算有监察院之助,
范闲也不可能抓到老辣常昆的把柄。
而一旦真的武力相向,
引动兵变,
范闲自问,
跟在自己身边的黑骑也不可能正面抵挡住一万士兵的围攻。
虽然监察院在胶州城中,
除了身后这8个人之外,
还有些潜伏着的人手,
可是不到关键时刻,
范闲并不想用。
他缓缓转过身来,
冷漠地看着身后那些面色如土或有愤怒不平之色的水师将领,
冷笑一声,
心想陛下既然要让自己稳定江南,
收拢水师,
那这些陌生的面孔自然大部分是要死的,
只是他心里明白。
胶州水师不可能完全被常昆一个人控制,
肯定也有忠于朝廷的将士。
春天的时候,
胶州水师往东海小岛杀人灭口,
这种近乎叛国的行为,
常昆一定只敢调用自己的嫡系部队。
而今天晚上,
他就要看清楚站在自己面前的这些水师将领们,
究竟哪些是忠,
哪些是奸。
至于那个叫党骁波的人,
范闲温和的说。
党偏将,
你看此事如何处理呢?
党骁波心头正在着急,
正盘算着派出城去的亲信究竟有没有抢在关城门之前出脱。
骤然听到这温和的问话,
他心尖一颤,
悲痛地应道。
提督大人不幸遇害,
全凭小范大人做主,
此事甚大,
卑职以为应用加急邮路,
马上向京都禀报此事,
说的是范闲做主,
却口口声声要向京都禀告,
只要胶州水师提督之死的消息马上传开去,
范闲身处胶州城中,
难免会有些瓜田李下之嫌,
做起事情也应该会小意许多。
范闲明白对方话中的意思,
不由是赞赏地点了点头,
心想早知道胶州水师有这么一个人才,
自己应该先收为己用,
而不是派侯季常前来冒险,
只是常昆已经死了,
这案子总得查下去。
范闲清楚,
党骁波就是自己必须要拿掉的人。
他下了决心,
不让此人离开自己的身边。
兹事体大,
当然要马上向陛下禀报。
不过,
提督大人不幸遭奸人所害,
这消息一旦传出去,
只怕会震惊朝野,
也会在民间造成极坏的影响。
先不论朝廷的体面,
只是为了国境安宁,
防止那些域外的阴贼借此次作祟,
这消息也必须先压着。
由胶州水师方面和我院里同时向京都往密奏,
将今夜原委向朝中交代清楚。
但是3天之内,
如果让我知晓胶州民间,
知道了今天的具体情况,
有什么不好的传言,
休怪本官不留情面。
众将领想了一想,
如此处置倒也是有道理的,
纷纷点了点头。
唯有党骁波心头叫苦,
对着常提督的几位心腹连使眼色。
如果真按范闲如此处理,
外面根本就不知道提督府发生了什么事儿,
内外信息隔绝,
再看胶州地方官府的态度,
自己这些水师将领那就真要成为瓮中之王八,
无处伸嘴,
无处去逃了。
没给党骁波太多思考的时间,
范闲是冷冷说道。
诸位大人,
今夜出了这等事情实在,
哼,
咱们谁也别想脱了干系,
委屈诸位大人,
就在这园子里边呆上两天,
等事情查清楚再说。
这个命令便等若是将水师的将领们变相软禁了起来,
紧接着自然是要安排提督大人常昆的后事。
范闲不再插手,
站在一旁看着那些水师将领悲痛地做着事儿,
但绝不允许那位党骁波脱离自己的视线。
至于采办一事,
可以暂缓,
但冷眼看着这一幕,
看着已经被抬到床上的常昆的尸体,
范闲止不住有些恍惚,
这位老将也是当年北伐时的旧人了,
从这些将领们发自内心的悲痛就能看出来常昆在军中的威信极高,
而东海***小岛也可以看出来此人是阴狠手辣,
就这般死了。
范闲自嘲的摇了摇头,
前世最欣赏那句话,
用笔的始终整不过用枪的,
什么阴谋诡计啊,
那不如武力好使,
当然了,
这武力要足够强大才行。
阴谋与武力各有发挥作用的场所,
而自己暗杀常昆究竟是偏于哪个方面呢?
将脑中胡思乱想甩脱出去,
他低声向胶州知州吴格非交代了几句注意事项,
然后领着水师将领中的几位重要人物和吴格非一路走向提督府后方的议事房。
议事房便是书房,
只是面积极大,
烛台极为华贵。
范闲眯了眯眼睛,
就像是没看见里面的陈设一样,
他坐在了主位上,
招呼几个人坐下。
吴格非沉默地坐在范闲的身边。
此时的胶州知州大人早已从先前的震惊与范闲的信任中醒了过来,
察觉到了今天这事儿确实太过骇人。
而那几名水师将领更是面色复杂,
不知小范大人会说些什么,
陛下有密旨给常大人的,
哎呀,
只是常大人突遭不幸,
那这密便只能让你们几个人听了。
范闲站起身来,
从怀中掏出一封信。
党骁波一惊,
举袖擦了擦额头的汗珠,
不知道这天气太热,
还是因为心伤上司之死,
总之神情有些疲顿。
他诚恳地说,
大人于例不合呀,
闭嘴,
8个耳朵张着就成了。
话已至此,
还有什么好说的呀?
知州吴格非领头跪下,
党骁波一咬牙,
与身边那3位水师高级将领也同时跪在了范闲身前。
范闲斜愣着,
眼睛看着跪在自己身前的人,
他清咳两声,
哼,
转述,
陛下口谕,
你们一字一句都听清楚了。
4个人齐声应是。
常昆两年未见,
朕有三不解,
四时难安。
思来想去,
此事总要当面问你,
方可安心。
故让范闲代朕当面问你一问。
范闲低眉念着,
这信上写的乃是宫中直递过来的庆国陛下的口信儿,
乃是实实在在的口谕。
跪在下方的那4个人听得心头寒冷一片,
听出来了,
这皇帝陛下当时说这番话时的心情一定非常不好。
党骁波更是觉得后背上的汗呢都开始淌成小河了,
只听得范闲的声音继续冷漠地响了起来,
一不解,
你可缺钱,
朕可是少了你的俸禄,
还是京中赏你的宅子太小,
二不解。
你可是老糊涂了,
当年北伐之时,
你也是个精明的家伙,
怎么如今却蠢成这样?
三不解。
范闲念到此处,
略微停顿了一下,
在心中叹了口气,
虽然此时庆国的皇帝并不在面前,
本来应该听口谕的常昆也已经被自己刺死了,
可是念着这封信,
范闲依然能感受到一丝庆国皇帝的愤怒与强烈的失望。
胶州水师提督常昆乃是当年随庆国皇帝北伐的亲近之臣,
不然也不可能单独执掌胶州水师这样一个军事力量。
胶州北控东夷城,
下震江南,
何其重要。
可就是这样一个庆国皇帝无比信任的臣子,
却背叛了皇帝,
暗中出兵相助江南的明家于小岛之上,
屠杀无数的生灵。
范闲看着信纸,
有气无力的耷拉着眼帘,
暗想,
皇帝之所以伤心失望,
正是因为陈院长曾经说过的缘由,
陛下最不能接受的就是自己信任的人背叛他,
欺骗他。
所以常昆必须得死,
只是皇帝依然不甘心,
要在常昆死之前狠狠的骂他一顿。
可惜范闲并没有帮皇上完成这个心愿,
他定定神,
继续念下去。
自你的心是不是被狗吃了?
若你答不好,
朕偏让范闲把你的尸首拿去喂北边荒原上的野狗。
就是你当年跟着朕出生入死的地方。
你知道那里的野狗是多么喜欢啃人的脸吗?
书房里,
随着范闲转述的口谕,
似乎响起了一阵阴风,
寒是凛冽。
胶州知州吴格非断然是没有想到陛下的口谕竟然是这种内容,
他根本不知道常昆是怎么把陛下气得如此厉害。
于是,
他只能张着那张大嘴,
表示着困惑和震惊。
而那3名胶州水师的高级将领,
脸色已经变得极为苍白。
党骁波后背的汗还在流着,
却马上化成冰水一样刺骨。
三名将领顿首于地是连连叩首,
根本不敢开口询问,
也不敢开口解释,
因为口谕虽然狠毒,
却根本没提到常昆的具体罪状。
天子一火虽然只在一张纸上,
却依然不是这些水师将领所能抵挡的。
范闲已经缓缓坐回了椅子上,
也不喊地上跪着的4个人起来,
他冷漠的说。
都听明白了吧?
本官今日前来胶州办案,
办的便是常昆的案子。
只是他倒死在了前头,
真让本官有些意外。
党骁波将牙一咬,
挺起了身子,
他毫不畏惧的直视范闲的双眼。
下官斗胆敢请问提司大人奉旨办的是什么案子?
提督大人于国有功,
守边辛苦,
下官实在不知有何罪过,
只怕是胶州地远,
圣上被某些奸尖小人欺骗。
范闲的目光渐趋寒冷,
党骁波牙都快咬碎了,
才硬撑着说完这句话。
还请提司大人详加查办,
还我家大人一个公道,
切不可凉了为朝廷辛苦守边上万将士之心呐。
范闲沉默着,
他只是冷冷注视着党骁波的双眼。
这好一阵的沉默,
让书房里的气氛顿时紧张了起来。
有何罪过?
与东夷城私相勾结,
算不算罪过?
身为守边水师,
暗中主使内库出产***之事,
算不算罪过?
与江南商人勾结,
纵匪行乱,
算不算罪过?
暗调水师出港与海岛,
登岛杀人,
替叛贼掩盖痕迹。
你们胶州水师的胆子当真是不小啊,
哼,
如果这些都不算罪过。
那什么才算罪过呢?
你让朝廷不要凉了上官将士的心,
可是你们的所作所为比那些嗜血的海盗还要无耻,
你们就不怕凉了朝廷的心,
凉了百姓的心?
凉了陛下的心吗?
便在这慷慨陈词的时候,
范闲的余光其实一直注意着四人当中的3名水师将领,
党骁波依然是一脸忠毅冤屈的神情,
而那两名将领之中,
有一个人的眼光在畏缩着,
另外一个呢?
却是震惊之中带着不可思议,
似乎是根本不知道此事。
范闲不理会此人是不是做戏的功夫一流,
反正还有查验的时候。
而此时,
党骁波已是沉痛,
大声的说,
欲加之罪,
何患无辞啊,
监察院要构,
且我水师一众,
我们断不能心服提督大人,
尸首未寒,
大人您就忍心如此逼迫吗,
哼。
你是要证据。
正是,
便是砍头,
也不过碗大一个疤,
怎么能死得不明不白呢?
他说的这番话呀,
大义凛然,
心里边儿却是紧张无比。
他无比的期望住在胶州城外的亲属部队能够得到消息,
杀进城来,
将这园中的水师将领都捞出去。
至于这算不算***,
那就顾不得了。
范闲看着他。
本官就是来查案的,
证据这种东西不查怎么能找到?
不过你可以放心,
本官不会愚蠢到要背着私杀大将这种罪名。
党骁波的心头忽然间一寒,
这提督大人非正常的死亡,
他想到了一个自己先前一直没想到的可能性。
水师的人至少在今天晚上是进不了城的,
我有一晚上的时间让你们招供。
想到传说中监察院的手段,
那3名胶州水师将领不由是毛骨悚然。
党骁波的双眼欲裂,
盯着范闲,
他狠狠地说,
大人准备屈打成招,
难道就不怕?
引起兵变,
哼,
你有本事就兵变给我看看。
这话虽然说得散漫,
但他心中依然有些忧虑,
不知道那400黑骑能不能为自己争取到足够的时间。
自己要清洗胶州水师,
又不能让庆国一隅重镇出现大的***,
就必须在天亮之前拿到水师将领共罪的口供。
同时还要找到水师中值得信任的那些将领,
让他们安抚城外的上万官兵,
这真的是一个很难的问题。
党骁波脸色惨白,
迅疾变了几变,
似乎在衡量着这件事情里的得失与成败。
但他清楚,
如今胶州城已经关上城门,
而提督府也已经成为了孤府,
自己的人想进来救自己,
根本是不可能,
马上就到,
而要在监察院的手下受刑一夜,
那神仙也会熬不住的。
不过,
外面还有10余名水师将领,
而那些水师亲兵虽然被缴了械,
但依然还有战斗力。
党骁波眼神中闪过一丝厉色,
他终于看清楚了面前这位年轻权贵的真实想法,
声音微微嘶哑,
一字一句的说,
大人不是来州查案,
却是来胶州杀人的。
哼,
也不算全错,
先前列的罪状你心里边清楚无比,
就算你们做的那些事儿天不知地不知,
可终究还是有人知道。
便是多年前的账,
今日来还吧。
党骁波绝望了。
关于水师暗中插手江南之事,
以及暗底里边与朝廷对抗的种种行为,
他身为常昆的第一亲信,
当然心知肚明。
他知道自己再难幸免,
便决意一搏。
范闲似乎瞧出了他内心的想法,
缓缓的说。
动我,
那就真是***了。
党骁波面色再变,
他忽然长身而起,
愤怒的说。
就算你是皇子,
就算你是九品高手,
可要屈打成招也不可能。
话音一落,
他一掌便向范闲的脸劈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