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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将军逼着凤喜唱曲儿
凤喜唱了一支
又要他唱一支
最后把凤喜不愿意唱的一支曲子也逼得唱了出来
凤喜一难受
就晕倒在了地下
秀姑一看
连忙上前把她搀起来
只见她脸色灰白
两手冰冷
人是软绵绵的
一点儿也站不住
秀姑就两手一抽
将她横抱着轻轻的放在一张长沙发上
刘将军放下了烟枪
站在地板上
看到秀姑毫不吃力的样子
就微笑着说
你这人长得这样
倒是有这么大的力气啊
说着一伸手就握住了秀姑的胳膊
肉长得挺结实
真不含糊
秀姑沉着脸说
这有个人都快要死了
你还有心开玩笑
她不过头晕
躺一会儿就好了
说着就去摸了摸凤喜的手
哎呀
这孩子真病了
快找大夫吧
就按铃把听差的叫进来
吩咐打电话找大夫
自己将凤喜的身上抚摸了一会儿
自言自语的说
刘德柱
你下的手也太毒了
怎么把人家打得浑身是伤呢
这样子还要他唱曲子
也难怪他受不了啊
他这样说着
又拿起缝隙的一只胳膊不住的嗅着
这时候屋子里的人已经挤满了
都是来伺候太太的
随着一位西医也跟了进来
将凤喜身上看了看
就明白了一半
又侦查了一会儿
就说
这个并不是什么重症
不过受了一点刺激
好好的休养两天就行
屋子里这些人可不大合一啊
说着向屋子四周看了看
刘将军就向大家一挥手
谁让你们在这儿的
你们都会治病
我倒省钱了
用不着找大夫来瞧
走走走
说着手指管推
一脚趾管踢
把屋子里的男仆女仆一起都轰了出去
秀姑让刘将军管束住了
正是脱身不得
趁着这个机会
就正好躲出房来
因为人家被轰
他也就一块儿躲出来
心里本想着今天晚上就溜回家去的
但是一看凤喜这种情形
恐怕是生死未卜
要是走了
重来不得的
这以后的种种消息
又从哪儿打听呢
于是悄悄的到了楼上
给家属通了一个电话
就说这里发生了很重大的事
只好在这儿再看守一宿
请他和父亲通个信
秀姑把话说完
也不等家属再问
就把电话挂上了
这一天晚上
凤喜果然病得很重
大家将他搬到楼上的寝室里
一个上半夜
他都是昏迷不醒的
刘将军听了医生的话
让他静养
却邀了几个朋友到饭店里开房间找乐趣了
两点钟以后
女仆们都去睡觉了
只剩秀姑和一个年老的杨马坐在屋子里边伺候着风喜的茶水
秀姑和杨马谈着话来消磨时间
说到了缝隙的声
杨妈把头一伸
说 哎
这就算厉害
真厉害的
你还没见过呢
从前啊
我们这儿也有一个郑太太
一个姨太太
不用提
郑太太是上了年纪的人
整天的受气
他受气不过
回老家去了
不多时就在老家过去了
太太一死
姨太太就抖了
整天的坐着汽车去听戏
游公园
据说她在外面认识男朋友了
有一天晚上
姨太太听夜戏
十二点多钟才回来
咱们将军偏是那天没出门
抽着大烟等着看看表
抽抽烟
坐一会儿
一打过十二点
他就要了一杯子白兰地酒喝了
一个人在屋子里又跳又骂
一会儿功夫
姨太太回来了
刚上这楼
将军走上前就是一脚把他踢在地下
左手一把揪着他的头发
右手从兜里掏出一管手枪来
指着他的脸逼问他从哪儿来
姨太太吓慌了
告着饶说
没别的
就是和表哥吃了一会儿馆子听戏
是假的
我们老远站着
哪敢上前哪
就听到那手枪啪啪的两下
将军抓着人隔着栏杆就向楼下一扔
杨妈还不曾说完呢
只听到床上哎呀一声
回头一看
凤喜在床上一个翻身
由床上滚到楼板上了
秀姑和杨妈都吓了一跳
连忙走上前将她扶到床上去
原来他并不曾睡着
伸手拉住秀姑的衣襟儿说
吓死我了
你们得救一救我呀
杨马也吓慌了
呆呆的在一边站着看她
作声不得
秀姑却用手拍着凤喜说
你不要害怕
杨妈只当你睡着了
跟我说了闹着玩的
哪有这么一回事
凤喜说
假是假不了的
我也不害怕了
害怕我又怎么样
说完又叹了一口气
秀姑待要安慰她两句
就听到楼下一阵喧哗
大概是刘将军回来了
杨马就颤巍巍的对凤喜说
我的太太
刚才的话可千万别说出来
说出来我这小八字儿有点靠不住
凤喜说了声
你放心
我绝不会说的
只在这时
忽听到刘将军在窗子外嚷
现在怎么样
好一些了吗
丰喜在床上一个翻身
面朝里
秀姑和杨马也连忙调转身迎到了房门口
刘将军进了房
笑着向秀姑问
她怎么样
睡着没醒呢
我们走开
别吵她了
说完就匆匆的走开了
秀姑的行李等东西都不曾带来
刘将军却是体贴的很
早就给了他一张小铁床和一副被褥
而且不要和那些老妈子同住
就在楼下廊子边儿一间很干净的西厢房里住
秀姑下的楼来
那杨马似乎忘了她的恐惧
在电灯光下向秀姑微微一笑
而这一笑
她就望着秀姑住的那间屋子
秀姑也明白她的意思
鼻子一横
也冷笑了一声
她悄悄的进房去
将门关紧
熄了电灯
合衣而睡
一觉醒来
太阳已经由屋檐下照下大半截的白光
只听得刘将军的声音在楼阳上骂骂咧咧
都**什么乱闹了
我一宿也没睡着
家里可受不了
把他送到医院里去吧
秀谷听了这话
廖世凤喜的病没好
赶紧开门出来
一直上楼
只见凤喜的头发乱得像一团败草似的披了满脸
只穿了一件对襟儿的粉红小褂子
却有两个纽扣式错扣着
将褂子斜穿在身上
他一言不发
直挺着胸脯坐在一把硬木椅子上
两只眼睛在短头发里看人
一条短裤
露出膝盖以下的摆腿和脚
只是如打秋千似的摇摆不定
她看到秀姑进来
露着白牙向秀姑一笑
那样子真有几分瘆人
秀姑站在门口蹲了一下
然后才进房去
太太
你是怎么了
凤喜笑着说
我不怎么样
他说我疯了
拿手枪吓我
不让我言语
我就不言语
我也没犯那么大罪
该枪毙
你说是不是
我没陪人去听戏
也没有表哥
不能把我毙了往楼下扔
我银行里还有五万块钱
首饰也值好几千
年轻轻的
我可舍不得死
大姐
你说我这话对不对
秀姑一手握着他的手
一手却掩住了她的嘴
这时进来两个马鞭
对凤喜说
太太
你不舒服
请你
他们还没说完
凤喜哇的一声哭了起来
赤着脚一蹦
两手抱着秀姑的脖子
趴在秀姑的身上
了不得
了不得
他们要拖我去枪毙了
马卞笑着说
太太
你别多心
我们是陪你上医院去的
我不去
我不去
你们是骗我的
两个马辫看到这个样子
呆呆的看着
没有办法
刘将军在廊子里边正看着他出去
见他不走
就跳了脚走进来
你这两个饭桶
他说不走就让他不走
你不会把他拖去呀
马便是怕将军的
将军生气了
只好大着胆子上前
一人脱了凤喜的一只胳膊就走
凤喜那里肯去
又哭又嚷又踢又闹
就躺在地上乱滚
秀姑看了心里不忍
正想和刘将军说
暂时不送她到医院去
可是又进来两个麻辫
一共四个
硬是把凤喜抬下楼去了
凤喜伸出一只手向后乱招着
大姐 救命
一直抬出那院儿了
还能听见他的嚷声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