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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24集。
孩童与老人2。
谁能想到这个小军医会在众目睽睽之下做些什么呢?
褚卫远的生命终止于几次呼吸之后,
那片刻间,
脑海中冲上的是无比的恐惧。
他对这一切还没有半点儿的心理准备。
身形撞上来的那一瞬间,
少年伸出双手,
拔出了他腰间的刀,
直接照他捅了上来。
这动作迅捷无声,
他眼中却看得清清楚楚,
刹那间的反应是将双手猛地下压,
要擒住对方的手臂,
脚下已经开始发力,
但为时已晚,
刀已经捅进去了,
他的身形狂退,
撞上屋檐下的柱子,
但少年如影随形,
根本未能摆脱半点儿。
如果只是被刀捅了肚子,
或许还有可能活下来,
但少年的动作和眼神都带着尖锐的杀意。
长刀贯穿,
紧接着横摆,
这是军队里的刺杀方法,
刀捅进敌人身体之后,
要立刻绞碎内脏。
褚卫远的手根本拿不住对方的手臂,
刀光唰的一下挥向天空,
他的身体也像是突然间空了,
恐惧感伴随着啊的一声,
像是哭泣是从人心的最深处响起一样,
院子里的人从身后涌上凉意,
汗毛倒竖起来。
与褚卫远的哭声对应的是从少年的骨骼间、
身体里急速爆发的奇特声响,
骨骼随着身体的舒展,
开始爆发出炒豆子般的咔咔声。
从身体内传出来的则是胸腹间如水牛如蟾蜍一般的气流涌动声,
这是内家功夫全力舒展时的声音,
一点带着些许火光的东西被他随手扔进旁边的窗户里,
也撞开了支撑着窗户的小木棍儿。
曲荣B就坐在距离窗户不远的墙根儿上,
听得木窗嘭的一下关上,
那身形高大侠客的哭泣声还在晦暗的夜里传开。
毛海拔刀一有人冲将过来,
口中低喊杀他。
少年身形低伏,
迎了上去,
那人挥刀下砍,
少年的刀光上挥,
两道身影交错,
冲来之人摔倒在地,
撞起扬尘,
他的大腿被劈开了。
同时,
屋子里的另一边儿似乎有人撞开窗户跳出去,
嘭的一声爆炸,
坐在墙边的曲龙B眼睛花了,
耳朵里嗡嗡嗡的都是响动,
天旋地转,
少年扔进房间里的东西爆开了,
模糊的视野中,
他看见人影在院子里冲杀成一片。
毛海冲了上去,
黄剑飞冲上去,
黄山的声音在屋后大喊着一些什么,
房屋正在垮塌,
有瓦片掉落下来。
随着少年的挥手,
有人胸口中了一柄小刀,
从屋顶上跌落曲龙珺的面前,
他也哭喊起来,
挣扎几下,
试图起身,
又总是踉踉。
悄悄的倒下去,
闻寿宾从一片混乱中跑过来,
扶着他就要往外逃。
那少年的身影在院落里高速的奔跑,
一名堵截他的侠士又被掀开的小腿抱着飙血的腿在院子里不远处打着滚。
闻寿宾与曲龙珺朝着院门跑去,
才跑了一半儿,
严鹰已经接近了院门处,
也就在此时,
他啊的一声摔倒在地,
大腿根儿上已经中了一把飞刀。
屈荣雀的脑袋和视野到这一刻清醒了些许,
宇闻寿宾转头看去,
只见那少年正站在作为厨房的木棚边儿,
将一名侠客砍倒在地,
口中说着今天你们谁都出不去。
院子里此时已经倒下4名侠客,
加上严鹰。
再加上房间里可能已经被那爆炸炸死的5人,
原本院子里18人只剩下8人完好,
再去掉黄南中与自己父女俩,
能提刀作战的不过是以黄剑飞、
毛海为首的5个人而已了。
这少年转眼间便砍倒4人,
若要杀了剩下的5人,
又需要多久呢?
只是,
他既然武艺如此高强,
一开始为何又要救人?
曲龙珺脑中混乱成一片,
只见那边的黄南中在屋檐下伸着手指跺脚喝道,
我那少年,
你还执迷不悟,
助纣为虐,
老夫今日说的都白说了吗?
院子里毛海持刀靠近黄剑飞等人,
口中低声道,
小心小心,
这是上过战场的华夏军。
他方才与那少年在仓促中换了三刀,
手臂上已经被劈了一道口子,
此时只觉得匪夷所思,
想说华夏军竟然让这等少年人上战场,
但终究没能出了口,
旁边两人额上也是汗水涌出。
短短片刻间,
那少年奔走杀人,
刀锋凌厉,
犹如噬人的猎豹,
众人的反应甚至都有点儿跟不上来。
此时,
趁着黄南中说话,
他们连忙的聚在一块儿组成阵势,
却见那少年挥了挥刀,
手臂下垂,
左肩之上也中了不知谁的一刀。
鲜血正在流出,
他却没有感觉一般的目光清晰而冷漠,
你们今天说得好,
我原本将你们当成汉人,
以为还能有救,
但今天以后,
你们在我眼里跟女真人没有区别了。
他原本样貌清秀,
眉目和善,
但到得这一刻,
眼中已全是对敌的冷漠,
令人望之生惧。
杀了他。
院子里浮尘扩散,
经过了方才的爆炸,
华夏军朝这边赶来已经是迟早的事情。
陡然间发出大喝的乃是少年扔出手榴弹时仍在房间里往另一边窗户外撞出去了的黄山。
他看似鲁直,
实则心思细腻,
此时从侧后方猛地冲过来,
少年身形一退,
撞破了木棚后方的板子立柱,
整个棚屋垮塌下来。
只听到少年声音响起,
王珊早跟你说过,
不要闹事了,
否则我亲手打死你,
你们就是不听,
这声音落下,
棚屋后的黑暗里,
一颗石头唰的一下飞向了黄南中,
始终守在旁边的黄剑飞挥刀砸开,
随后便见少年陡然冲出了黑暗,
他沿着院墙的方向高速冲锋,
毛海等人围将过去,
首当其冲的那人转眼间与少年相对,
两人的刀。
都斩在了空中,
却是这名武者心中畏惧,
身体一个不稳,
摔在地上了。
少年也一刀斩空冲了过去,
在好不容易爬到门边的严鹰屁股上带了一刀,
严鹰一声惨叫,
鲜血从屁股上涌出来,
他想要起身开门,
却终究爬不起来,
趴在地上哭喊起来。
黄山、
毛海以及其余两名武者追着少年的身影狂奔,
少年划过一个半圆儿,
朝闻寿宾父女那边过来,
曲龙珺缩着身子大哭,
闻寿宾也带着哭腔,
别过来,
我是好人。
陡然间被那少年推得踉跄飞退,
直撞向冲来的黄山等人。
昏暗中,
人影混乱交错,
传出的也是刀锋交错的声音,
文兽兵在刀光中惨叫着到底一名武者被砍翻了,
那凶神恶煞的毛海身体被撞得飞起落地,
侧腹挨着一刀半个身。
身体都是鲜血,
少年以高速冲向那边的黄剑飞与黄南忠与黄剑飞拼过两刀,
身体一矮,
拉住黄剑飞的小腿便从地上滚了过去,
一脚也踢翻了黄南忠。
黄剑飞身形倒地,
大喝之中,
双脚连环的猛踢,
踢倒了屋檐下的另一根柱子,
轰隆隆的又是一阵倒塌。
此时三人都已经倒在地上,
黄剑飞翻滚着试图去砍那个少年,
那少年也是灵活的翻滚,
直接翻过黄南忠的身体,
令黄剑飞投鼠忌器。
黄南忠手脚乱打乱踢,
有时候打在少年身上,
有时候踢到了黄剑飞,
只是都没什么力量。
灰暗的院子,
混乱的景象,
少年揪着黄南忠的头发将他拉起来,
黄剑飞试图上前营救,
少年便隔着黄南忠与他换刀,
随后揪住老人的耳朵,
拖着他在院子里跟黄剑飞。
继续打动,
老人的身上转眼间便有了数条血痕,
随后耳朵被撕掉了,
又被揪住另一只耳朵,
凄厉的喊声在夜空中回荡着。
趋荣B看着倒在血泊里的闻寿宾,
怔怔的有些不知所措,
她缩小着自己的身子,
院子里另一名侠客往外头逃跑,
黄山的手陡然伸了过来,
一把揪住她,
朝着那边儿围绕黄南忠的打斗现场推过去。
曲龙B大哭,
黄丹忠也大哭,
老人与少女的哭声交汇在一起,
随后变成这乱局的一部分。
黄山以少女为掩护,
朝着那个少年杀将过去,
刀光在夜色里狂舞拼杀。
陡然间,
曲龙B的身躯一震,
朝着前方倒在了地上。
不远处灰暗的地面有人挣扎惨叫,
有人带着血还在往前爬。
闻寿宾眼睛睁开,
在这灰暗的天幕下已经没有了声息了。
之后,
黄剑飞也在厮杀中倒下,
而名叫黄山的壮汉被打倒在房间的废墟里砍。
凌晨,
天最为晦暗的时候,
有人冲出了成都城南平龙路的这间小院子。
这是最后一名幸存的侠客,
已然破了胆,
没有再进行厮杀的勇气了。
门槛附近,
从屁股往下都是鲜血的严鹰艰难地向外爬,
他知道华夏军不久便会过来,
这样的时刻他也不可能逃掉了,
但他希望远离院子里那个突然杀人的少年。
宁忌将黄山砍倒在房间的废墟里,
院子内外满地的尸体与伤残,
他的目光在院门口的严鹰身上停留了两秒,
也在地上了曲龙珺等人身上稍有停留。
房间里的伤员都已经被埋起来了,
纵然在手榴弹的爆炸中不死,
估计也已经被倒塌的屋子给砸死。
他朝着废墟里头走过去,
感受着脚下的东西。
某一刻,
扒开碎瓦片,
从一堆杂物里拖出了医药箱,
坐了下来。
他的身上也有着伤势和疲倦,
需要包扎和休息,
但一时间没有动手的力气了。
这个时候,
他看到那个秦刚与陈卫的尸体就在一旁的瓦砾堆里埋着,
来报仇啊,
傻逼,
他骂了一句,
天尚未亮。
对他来说,
这也是漫长的一夜。
一开始看见有敌人过来,
固然有些兴奋,
但对于他来说,
纵然善于杀戮,
父母的教导却从来不允许他沉迷于杀戮。
当事情真变成摆在眼前的东西,
那就不能由着自己的性子来。
他得仔细的分辨谁是好人,
谁是坏人,
谁该杀谁不该杀。
说起来,
除了过去两个月里私下的偷窥,
这还是他第一次真正面对这些同为汉族的敌人。
事到临头,
他们的想法是什么呢?
他们会不会情有可原呢?
是不是可以劝说,
可以沟通呢?
毕竟那些那样明显的道理,
当面对着外人的时候,
他们真的能那样理直气壮地否定吗?
打不过女真人的人还能有那么多各种各样的理由吗?
他们不觉得羞耻吗?
倘若他们心中有半分羞耻,
那或许就能够说服他们加入郝仁这边儿呢?
毕竟他们当初是无论如何都打不过女真人。
如今已经有人能打过女真人,
这边生活也不错,
他们就该加入进来呀。
这许许多多的想法,
他在心中憋了两个多月,
其实是很想说出来的,
但黄南中、
严鹰等人的说法让他觉得匪夷所思。
他在观察院子里众人实力的同时,
也一直都在想着这件事情。
到了最后,
他终究还是想明白了,
那是父亲以前偶尔会说起的一句话,
革命不是请客吃饭。
如果世界上的所有人真的能靠嘴巴来说服,
那还要刀枪干嘛呀?
他想通了这些两个月以来的疑惑,
豁然开朗。
既然是敌人,
无论是女真人还是汉人,
那都是一样的,
好人与坏人的区别或许在哪里都一样。
他坐在废墟堆里,
感受着身上的伤,
本来是该开始包扎的,
但似乎是忘了什么事情,
这样的情绪令他坐了片刻,
随后从废墟里出来。
曲龙B倒在地上,
背后被砍了两刀。
他看着这偷窥了两个月的小贱狗,
心中迷惑,
她到底该算是好人呢,
还是坏人?
他蹲下来,
打开了药箱。
迷迷糊糊中,
似乎有人叫了她,
但那又不是她的名字,
那是让人无比费解的称呼。
小贱狗。
你看起来好像是一条死鱼啊。
夜睁开了眼睛,
天边卷起些微的晨雾,
成都城7月21这天的黎明即将到来。
姚舒斌等人坐在庙宇前的大树下休息。
牢狱之中,
满身是伤的武道宗师王象佛被包成了一只粽子。
杜杀坐在高高的围墙上,
望着东方的破晓。
临时指挥部内的人们打着哈欠,
又喝了一杯热茶。
居住在迎宾路的人们打着哈欠起来。
一队华夏军的成员抓住逃跑的侠客,
抵达已成废墟的小院子,
随后看到了屁股上挨刀低声哀嚎的伤者。
小军一边探头出来喊道。
帮忙救人啊,
我流血快死了。
这也是整个夜晚的一幕光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