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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八章
上山入城
进宫
黑衣老僧
姓杨名太岁
生于东越顶尖士族杨氏
自幼好学
淹博百家
十三岁剃发出家
通读
儒释道三教典籍
尤其擅长
阴阳术数
虽是僧女
却师从清虚宫道士
学习道门方术
以及兵家学说
二十四岁
游历龙虎山
被大真人齐玄帧
相面以后一番喝斥
杨太岁
不怒反喜
后被举荐入京侍奉太子
再为已故皇太后
诵经祈福
主持皇家
永福寺
辅佐先皇
问鼎江山
期间
收大内巨宦数人做菩萨戒弟子
天下大定
喜穿黑衣的老僧
婉拒国师头衔
在永福寺
潜心钻研佛法
与家族断绝关系
更与当朝权贵没有丝毫牵连
西垒壁下
曾力劝徐骁不杀
硕儒
方孝梨
最终无果
传言与徐骁割袍断交
近十年
感慨禅门法统
混乱宗教不清
创
相圆说
助
八宗原义
辟妄救略经等
唯独不参与任何佛门争辩
自号
不僧
诤老人
有辅国建业之功
却甘于寂寞
只是担当太子太孙等龙子龙孙的辅读
三年前
辞去永福寺主持
与皇宫主录僧
独行
大江南北
神龙见首不见尾
今日出现在太安城
为的
只是护送北凉王进京
不过人屠徐骁
见到黑衣老僧后
执意要步行入城
才出现了这一幕
徐骁与他并肩前行
行往
宫门
一身
富家翁打扮的徐骁
双手插在袖口中
在京城主轴道上闲庭信步
笑呵呵道
杨太岁啊
听说
你收了个关门弟子
跑去上衣学宫了
我可事先说好
玩闹归玩闹
真惹出大事
到时候你我
都别插手护犊子
还有
符将红甲人
是你徒弟使唤去的吧
下不为例啊
我很好奇
当年这
符将红甲人
早已被你的菩萨戒弟子
韩貂寺
卸甲剥皮
怎么这会儿就多出了五具符将红甲
你这老秃驴
做的什么阴险打算
咋的
还跟我闹别扭你
你这小肚鸡肠
跟娘们一样
不就是当年没答应你不杀那六百号读书人吗
咱俩好几十年的换命之交
说不要你不要了
黑衣僧人古板道
都不关我的事情
徐骁眯眼打量着多年不见
有些陌生的京城气象
别嘴道
给我透个底
那小子
是不是那位的私生子啊
要不然
他哪能从韩貂寺手里
得到符将红甲
就哪能让韩貂寺
这只人猫低眉顺眼当个奴啊
老僧皱眉
本就凶神苦相愈发狰狞
不怒自危
行走于人山人海的闹市
但在老僧的带路下
无人可以靠近他和徐骁身边
如鱼游于水草
徐骁笑道
秃驴不否认
那我可就得到答案了啊
黑衣老僧依然不解释不辩驳
心境古井不波
徐骁打趣道
杨太岁啊杨太岁
有时候
我是真佩服你
伴君如伴虎
你只要再活个二三十年
便有望
辅龙三朝
个个都乐意把你当菩萨
再瞧瞧的龙虎山
为了巩固国师地位
无所不用其极呀
有个老家伙
拼去两甲子阳寿不要
连逆天改命都用上了
你呢
啥都不做
整天吃斋念佛
嫌京城闷了
就出城走一走
这呀才是神仙过的日子
秃驴
什么时候
去见见我长子凤年呀
他跟我不要
信佛
说不定啊你们谈得来
老僧摇了摇头
轻声提醒道
到了
道路尽头
可见
正南皇城大门
当朝按律十日一早朝
只是早朝已始
徐骁来得稍晚了
门外只停有车马家奴
见不到
任何一位
朝廷显贵
这扇皇城第一门
三阙
巨檐重脊
左右各自有白玉狮
下马碑一对
门上挂有开国大学士所书楹联一幅
日月光明
山河
雄壮
门北左右廊房一百一十间号称千步廊
连檐通脊
拱卫保和殿
即百姓嘴中的金銮殿
黑衣老僧杨太岁叹气道
你就这般衣着许上朝
徐骁笑道
我呀
去马车上换身衣服
在北凉没机会穿
这些年
养尊处优
胖了许多
不知道合合不合身
如果穿不下
就麻烦了
老僧一脸罕见头疼无奈的表情
徐骁哈哈大笑道
走向一辆只剩几位王府贴身扈从的马车
王旗磨下铁骑
自然不能带到这成根底下
成何体统
黑杨太岁没有动身
依然站在门外百丈处
神情萧索
当年
他还是个求功求名的僧人
徐骁便已带着六百黑甲闯出锦州
他为先皇出谋划策
徐骁为先皇
做先锋
一文一武相得益彰
那时候
先皇视他们二人如左膀右臂
曾在那扇大门里一同爬上保和殿饮酒
月下
一起谈乱天下大事
徐骁读书不多
总会被他们逼着吟诗
粗糙俗气
次次都被笑话
醉酒以后便肆意横躺
谁枕着谁的胳膊都无所谓
最后一次相聚
是徐骁灭西楚回京受封大柱国
只是相互言语再无当年的肆无忌惮
那以后
他便不再参政
只谈
禅与诗
再之后他被先皇授意与徐骁喝一场离别酒
这才使得那位清奇女子独自入宫
一剑白衫
那以后他便再无颜面去见徐骁
徐骁离马车没多远
一驾马车奔驰而来
驾车马夫一头汗水
徐骁离马车没多远
一驾马车
奔驰而来
驾车车夫
一头汗水徐骁摆手示意
枪仙王绣的同门师弟韩崂山不要上心
侧身堪堪躲过两匹高头大马的马蹄
只是示意一位王府豢养的高人去车内拿一件早就准备好的外袍
准备穿上
好入宫早朝
只是应了那句马善被人骑人善被人欺
徐骁对于马车冲撞没有介意那权贵府邸出来的马夫
却嫌这驼背老头
爱事爱眼
当作是朝廷里
哪位官员的不长眼家奴
车内主子
本就因为身体有恙耽误了早朝时间
一路催促得厉害
连累他挨骂无数
心情
当然糟糕透顶
一怒之下就扬鞭砸人
徐骁笑了一声
没有任何动作
韩姥山便抓过马鞭
将马夫扯下
一脚
踩在胸口
喀嚓一声
直接踩断了两根肋骨
马车上走下一位身穿四品云雁文官
朝服的中年儒士
见到家仆惨遭横祸
勃然大怒
再看着那老头面生得很
顾不得斯文
破口大骂
大体是在怒斥谁家的下人
胆敢在皇城外
骄纵
行凶
指着徐骁鼻子要他报上府上官员的名号
等下上朝就要亲口向皇帝陛下弹劾
气焰熊穷
这位儒士身居四品
与州牧同阶
太子左庶子
是让人眼红的东宫清贵位置
这还不止
他父亲
刘彬忠是东阁大学士
两朝重臣
本朝文官
勋贵极点便是三殿
三阁
东阁
虽说位居末尾但三殿三阁并未授晚
加上武英殿
文华殿
文渊阁
总共只有四个
刘彬忠
身为四人之一可谓荣贵非凡
加上他哥哥
刘体仁是银青光禄大夫
父子三人同朝为官
传为美谈
若非如此
他也不敢在皇城门外便随便放话要弹劾
徐骁看着这位四品太子左庶子在那里唾沫四溅
一笑置之
一名扈从
拿着包裹跃下马车
解开后
路出
朝服一角
那刘家儒官瞥了一眼
下意识愣了愣
眼前这老头
还是当官的不成
可文官武将
没听说有这等样上式的官服啊
天底下
官服远比府邸规模
要更不得
僭用
一旦被揭发坐实
便是入狱发配的下场
当包裹彻底打开
姓刘的东宫左庶子便彻底瞪大了眼珠子
蟒袍
那是一件
蓝缎平金绣五爪蟒袍
蟒衣
自古便是
龙相之服
与九五之尊所御龙袍相肖
但简一爪
与龙袍一般绣江牙海水
本朝明言
唯有亲王可绣九蟒五爪
唯皇族
可用明黄金黄以及杏黄颜色
龙王有弯立值直立水
立卧三江水
立卧五江水
全卧水五种姿势
哪一集该用哪一种姿势又有严格规定
又以全卧水最尊
誉为
团龙
姓刘的眼睁睁的
看着那老头
在汉人服侍下穿上蟒袍
咽了咽口水
团
龙蟒衣
九龙五爪
甚至比较大将军顾剑棠
还要多一爪
蓝大缎质地这说明并非皇室宗亲
是异姓王
扳指头算了算
王朝有几位异姓王
那老头
披上王朝上下只此一件的网袍
摆明了是要上朝的架势
更有甚者
除了穿了这一袭可怕蟒衣
他还接过了一柄刀
谁可佩刀上朝
姓刘的
就算是个白痴
也知道眼前这老头是谁了
北凉王
徐骁
驼背老头穿上华贵扎眼的蟒衣后
佩北凉刀径直走向皇城南门
那位左庶子扑通一声跪在地上
再没有上朝的想法了
就是在那里死命磕头
石板上磕出了一滩血迹
但身蟒袍的徐骁走入皇城
城门孔洞有些昏暗
走出以后
人屠
遮了遮温煦阳光
眯眼遥望向那座大殿
身前身后
两排校尉齐齐跪异
太监
一个个如临大敌
依次扯开嗓门大喊
北凉王
徐霄上殿
这位驼背老人
微微瘸着前行
似乎一点都不顾及
那边有皇帝陛下
有首辅张巨鹿
有大将军顾剑棠有满朝文武在苦苦等候
他默数着步数
终于
台阶而上
回望城门一眼
笑了笑
自言自语道
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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