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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幺淹死
大恶霸曹福被迫无奈
逃入深山
进了山以后
他爬呀爬呀
一口气儿走了两天两夜
最后累的是筋疲力尽哪
趴到一块石砬子上
他动不了了
就觉着眼前天旋地转
心跳成了一个儿啊
杨幺心里头想
我惹了祸
我娘可怎么办呢
那帮家伙找不着我
肯定拿我娘顶账
他老人家受了一辈子罪
还要受我的株连
我这是当儿子的
我真是大逆不道啊
杨幺想到这儿
眼泪掉下来了
可是再想想眼前的事儿
看了看这座大山
高耸入云
插破青天
往下一看
立陡石崖都是万丈深渊
哪多见树木
没有人迹
野兽成群
这怎么能生活下去呢
能躲过初一
躲不过十五
我在深山里头就得冻饿而死
难道我这一生就这样结束了吗
哎呀天哪
您怎么不睁眼睛啊
怎么修桥补路
好心人都不得好报
这杀人害人的贼子任意猖狂
您公平吗
杨幺啊正胡思乱想
忽听身后有脚步的声音
紧跟着有人断喝了一声
呔我
前面那是谁
不许动
你说这一嗓子
跟敲的那铜钟那声儿差不多
嗡嗡的
把杨幺震的耳膜都发疼啊
吓得他打了个寒颤
扭向回头定睛瞧看
他一看哪
离着他不远儿
在一棵的树旁边
站着位年迈苍苍的老者
一看这个老者呀
宽宽的肩膀
溜圆的胸膛
头上包着蓝巾
腰里扎着豹皮
左手挽着一张硬弓
身后背着剑囊
勒下还挎着口大号的刀
脚下穿的什么
有荒百草挡着
看不真切
往脸上一看
这老者长的是一张大圆脸
红扑扑的脸庞
紫微微的面孔
两道苍眉
一对大豹子眼
准头端正
四字阔口
颌下飘摆一步
须然条条透风
根根漏肉
就像银线相似
特殊的是
他这两颗眼睛
倍儿亮倍儿亮的
叫人看着那么害怕
瞅这样子
能有七十多岁了
瞅这身子骨
也就二十多岁
杨幺心里纳闷儿
难道我这是在梦中瞅着狐仙了
不对
瞅瞅这天
锃明瓦亮
蓝天白云
哪能有狐仙呢
这人儿是干什么的
他怎么在这大深山里待着
他就愣住了
就见这个老者往前走了两步
两颗眼睛盯住杨幺
又问了一遍
唉
我问你呢
你是干什么的
呃
杨幺这回明白了
确实是个人
这才强打精神
在石砬子上站起来
把衣服上的土抖了抖了
来到老者近前
躬身施礼
老人家
我
我是逃难的
哦
逃难的
呵
这老者围着杨幺转了几圈儿
从下往上看
看了个珍珠倒卷帘
左一眼右一眼
看了二百多眼
接着又问
你是从哪儿逃来的
龙阳县
洞庭湖边的仓冈
哦
小孩儿
你为什么要逃难跑到深山里来呢
哎呀
老人家呀
我贪了人命了
啊 人命
跟我说说
到底是什么原因
杨幺从来不说瞎话
这个人非常诚实
一看也没外人儿
我就对他说了
能怎么地呢
杨幺一五一十把身世跟淹死曹福的经历都对这老头儿说了
老头儿听完
大吃了一惊
啊
哦
是这么回事儿
这么一说
你叫杨幺
是好孩子
有骨气
是个男子汉大丈夫
你呀
跟老朽我差不多
我从年轻那会儿就不怕硬的
实不相瞒
你摊了人命官司
我比你贪的还多
咱们两个人是命运相同
啊啊啊啊
杨幺一听
什么哦
他跟我一样
这心哪
踏实多了二四十里
老人家
请问尊姓大名
仙乡何处
孩儿啊
来来来
咱们别在这儿戳着
到那边儿头头上下下
咱慢慢谈
说着话
老者一伸手
抓住杨幺的手腕子
杨幺就感觉到这胳膊都疼
这老头儿怎么这么有劲儿啊
拉着自己跟拎个小鸡儿似的
到了不远的一块青石
两人肩并肩坐下
老头儿把硬弓剑囊放到脚前
把那把大刀顺到前心这儿
拍着杨幺的肩头
一五一十把身世讲说了一遍
杨幺是如梦方醒啊
这老者是谁呀
这个人复姓欧阳
单字泰
他叫欧阳泰
是湖南省常德府的人
想当初是武陵蛮里边儿的首领
那位说什么叫武林蛮
武林是古地名
蛮就是野蛮的蛮
蛮横无理的蛮
这是历代封建统治者对武陵地区各少数民族的一种污蔑的称呼
欧阳泰呢
也生长在这个地区
在年轻的时候保过镖
护过院
给人家当过长工
也开过武术场子
遍走江湖
对老百姓的疾苦那是了如指掌
对那封建的朝廷是深恶痛绝
他年轻的时候就有个志向
要推翻这个不合理的朝廷
后来他遇上个好朋友
叫王小波
两个人冲北磕头八拜结交
王小波是个卖茶水的
唉
您可别小瞧他
这也是历史上一代的名人哪
别看出身卑贱
志向远大
跟欧阳泰携起手来
成立武陵蛮
你不是污蔑我们吗
我们还非打这个旗号不可
到处杀官夺府
打富济贫
领导的农民运动是轰轰烈烈呀
北宋朝廷为这事儿简直脑瓜都疼
三番五次调集大军到这儿来平叛
农民的义军给了他们严重的打击
好眼儿啊
出来叛徒了
把王小波给出卖了
王小波英勇就义
这个组织被人家给打散了
欧阳泰无处投奔
这才窜入深山
就到了这儿来了
打这一来呀
就三十年哪
老头儿再也没出世啊
来的那时候四十五岁
现在七十多了
鬓发洁白
变成了两个人了
这个欧阳泰要文有文
要武有武
自从到了深山之后
他就靠着狩猎为生
经常的
他不下山
到了必须下山的时候
他偷偷的进县城或是市镇买点儿油盐酱醋生活必需品
然后再回来
就是这么在这儿度日子
没想到今天又碰上杨幺了
欧阳泰发现杨幺岁数不大
为人诚实
跟自己初次见面
没有隐晦
有什么就说了什么
欧阳泰深受感动
人家对我这么诚实
我就不必要隐瞒了
所以把自己这身世也都道给杨幺了啊
小杨幺一听啊
非常佩服啊
闹了半天
这位就是著名的武陵丸的首领啊
能遇上他
真是不幸之中的万幸
老少二人越说越亲近
最后欧阳泰就问他
杨幺
下一步你打算怎么办呢
老人家
我无处投奔
如果您不嫌弃的话
能不能把我收留
我给您做个伴儿
正趁我意呀
杨幺我太欢迎了
那么就跟我走吧
到我家里去
哦 他还有家
欧阳泰把杨幺领到家里了
闹了半天
是在半山腰有个山洞
这洞口倒不大
里边可不小
欧阳泰借着这个山洞呢
在外头搭了个厦子
山洞的口外是块盆地
地势挺宽阔
经过老头儿多年的劳动
收拾的还挺平坦
杨幺就发现这院儿里头
左一堆石头
右一堆石头
哪一堆都像一间房子
那么大
不知道这是干什么的
可进洞一看
里边野兽皮可不少
旁边有个竹篓儿
里头放着不少剑
看来这老头儿没事儿砍竹子做剑
欧阳泰把他领到里头参观了一圈儿
对杨幺说
看着没
我这地方可保险哪
一人把关
万夫难进
慢说官府找不着我
即使发现了我
他们也进不了这个洞
孩子
我再告诉你
这个洞往里边儿走很深哪
我曾经走过几次了
里头有九孔十八弯
直接通到金牛潭
你看
咱们随便走
官军要到了这儿
必得迷路啊
他的命就保不住了
有千军万马都不够电山涧的
你就放心大胆住到这儿吧
是 是是是
杨幺啊
就希望有这么个保险地
当天晚上
欧阳泰亲手给杨幺煮了点儿瘦肉
这块儿就吃野兽的肉
唉
杨幺还没吃过
这回一吃
还真香还
吃完了
爷儿俩躺下休息
盖着兽皮
边躺着边聊
欧阳泰一想啊
我这一生也就这样了
还有什么辣气
桑榆晚景
有今天没明天了
可惜
我这满身的武艺无人继承
可惜我的志向更无人继承
今天见着杨幺
我们俩命运相同
我见这个孩子仪表非徐呀
倘若我把能耐传授给他
他能接替我的班
岂不是一件美事啊
想到这儿
他睡不着了
跟杨幺商议
猴儿啊
我有一事相求
不知道你乐意不啊
老人家有话只管吩咐
我就是您的孩子
好
那我就直说了吧
别看我当年在武林之中大显身手
身经百战哪
光在我手下死了多少人
连我自己都算不清楚
我呢
会个三脚猫四门斗的
可惜无人继承
我打算收你当个徒弟
把我的能耐传授给你
你可乐意啊
老人家
我求之不得呀
杨幺下了地
跪在欧阳泰面前
砰砰就磕响头
欧阳泰大喜
孩儿啊
咱可一言为定
从今以后
你就是我徒弟了
恩师在上
我愿意侍奉老师一辈子
嗯 但愿如此
起来起来
起来 你看看
比过去又近着多了
到了第二天吃完了饭
老头儿用手一指那块盆地
幺幺啊
没练功以前
你先帮着我干点零活儿
师傅
您吩咐吧
嗯
你往这院儿看看
我这大院儿里头
一共有几堆石头
杨幺昨天来的匆忙
光看着有石头堆
也没数数
这阵儿老师一提醒
他注上意了
他一看哪
左边有九堆
右边也是九堆
大小都差不多
师傅
一共是十八堆石头
数好了
咱可这么办
你吃饱了
完了没事儿
就开始搬运这石头
把左边这九堆挪到右边去
把右边这九堆石头搬到左边儿去
都换到原位
我再告诉你
每一堆的石头里面
有九口缸
每口缸里头有九张狍子皮
每张狍子皮上打着九个结儿
也就是系着九个扣儿
你把这扣儿一个一个全解开
把这狍子皮用手捋顺光滑了
把所有的皮都给我收拾好了
为什么要这么干呢
现在我天人进口了
两张嘴吃饭
咱得有点儿积蓄
我把它拿到集市上卖
卖了换点钱花
孩儿啊
你乐意吗
杨幺啊连嘣儿都没打
是
谨遵老师之命
现在我就去干
杨幺没仔细算算这个工程得多大
就是说
倒腾这些石头
谈何容易呀
那大块儿的都重有三百余斤
最轻的也得百八十斤哪
把这石头倒腾完了
每一堆里头九口缸
每口缸里头九张狍子皮
每张狍子皮上九个扣儿
再都解开
再捋冲光滑喽
那是一半会儿能办完的吗
但是杨幺是个诚实的孩子
并不是知难而退
老师是自己的恩人
叫干什么干什么
赴汤蹈火也万死不辞
杨幺撅屁股在这儿干
累的通身是汗
欧阳泰笑呵呵的在旁边瞅着
心里头暗自高兴啊
有出息
能服苦
这样的孩子
将来才有能耐呢
等到吃饭的时候
让他住手
洗完了手
然后用饭完了
杨幺接茬就干
老头儿也不阻拦
有时候把杨幺累的两膀发酸
胳膊腿儿都抬不起来
再看看他手指头
先磨肿了
后起了血泡
最后都磨破了
老头儿呢
拿出刀伤药给他上
他也不知道是什么药
一抹还就好让他歇两天儿
杨幺不歇
接茬茬干
光阴似箭
日月如梭
就管这十八堆石头
再挪着缸解这扣儿
平滑这狍子皮
整整用去了一年的时间
一年把这些事儿都办完了
欧阳泰大喜呀
把杨幺叫到眼前
孩儿啊
把手伸出来
唉
杨幺手心朝上
把手往上一抬
嗯
差不多了
孩子
你知道为什么我叫你这么干吗
啊
您不是说了吗
天人进口多了
张嘴吃饭
嗯
售出这皮子来
你好辨钱
错了
错了
用得着费这么大劲吗
这是为师传授你练基本功
为什么我准备这些东西
我也练功啊
现在你看看你的手掌
重有千斤
你这十个手指头
就是鹰爪力
你有了这种基本功
再练别的
那是迎刃而解呀
现在我就传授你刀法
欧阳泰说完了
短衣襟小打扮
往院儿里一站
仓的啷把七星宝刀一晃
练起来了
真是练得风雨不透啊
把杨幺乐得直蹦跶
这以后跟老师学刀
一句话
简单刀也学好了
欧阳泰一想还不行
嗯
还有个新方法要试验试验
杨幺这天正睡到半夜
老头儿冷不丁惊叫了一声哎呀
把杨幺吓得是魂不附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