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9集。
杜丽娘活动了一下发麻的手脚,
慢慢跪起来。
抬头看向陆弃,
声音伤感却又坚定,
将军,
请您给奴一条活路。
陆弃脸上看不出什么神情,
手指敲击着桌面,
一下下声音不重,
却生生敲在杜丽娘的心上,
让她七上八下。
半晌后,
他开口,
冷漠而不耐烦,
你自己说是杜丽娘听到这句话,
心里亮堂了些许,
最起码,
陆弃还给了她说话的机会。
奴知道奴姐妹罪该万死,
她了解男人,
知道这些权贵们心有多狠多硬。
杜云娘那般被对待后,
他原本是深恨,
可是后来见她油盐不进,
死不悔改的模样,
杜丽娘又觉得深深的绝望。
这还不是最可怕的。
痛定思痛,
她惊出了一身冷汗,
在很多权贵家中,
根本就没有责罚一说,
犯了错误直接发卖,
因为他们觉得犯错了,
被惩罚的下人会心怀怨怼,
然后对主家进行报复。
世子觉得被杜云娘喜欢都是亵渎,
所以惩罚她。
可是仔细想想,
这样的惩罚怕是未尽,
尤其杜云娘现在还不死心。
世子的下一步,
很可能就是斩草除根。
想明白这一点,
她决定找陆弃,
能扭转世子主意的,
除了陆弃不做,
他想。
可是还没等到她找到机会就被人绑架,
那时候她是绝望的,
她以为是世子派人来把她杀人灭口的,
害怕的浑身都软了。
但是后来被带到陆弃书房,
被吓唬了一番,
她反而镇定了下来,
想杀人太容易了。
能跟她废话那么多,
说明她还有用,
暂时没有性命之忧。
她必须要抓住机会说服陆弃。
奴知道妹妹触怒了世子,
万死难辞其咎。
但是蝼蚁偷生,
奴还想给她和自己求个***。
只求您和世子高抬贵手,
让奴姐妹苟延残喘。
奴虽然弱质女流,
但是这么多年也算知道一些锦宁府的大事小事,
愿意提供给将军,
希望可能给您微末的帮助。
你倒是很乖觉。
原本我以为是需要用些非常手段的。
奴之前确实也存了小心思。
想保全自己?
但是妹妹做了蠢事。
为了活命奴不得不把最后的东西交出来。
将军在此之前一直信守承诺,
所以奴赌一把。
只要能说动您,
就能保住性命。
你不是赌,
你是别无选择。
我从前脾气不好,
懒得拐弯抹角,
但是现在为人夫为人父,
多了些耐性,
所以先礼后兵,
你一五一十地说,
我便全盘听着。
如果骗我,
别让我挑出错处,
否则一次不忠,
百次不容,
我便是这般。
奴知无不言,
言无不尽,
若是不肯肯定的事情,
也一定说清楚,
让您去查证,
绝不敢隐瞒。
我想说的都说完了,
现在你说。
陆弃的声音像淬了冰一般令人胆寒,
***给他俊朗冷酷的轮廓镀上一层光芒,
冷若天神。
杜丽娘交代了很多事情,
多得超过陆弃的想象,
也足以让他觉得惊喜。
但是他面上并没有任何显露,
一直用锐利冰冷的目光盯着她。
杜丽娘觉得在这样凌厉的眼神下,
所有小心思都无处可逃,
完完全全交代后,
咬了咬唇道,
还有一件事情是事关夫人的,
将军息怒荣禀你说。
陆弃咬牙,
桌子下的手一下握成拳头,
从牙缝里挤出来两个字息怒容柄。
四个字已经足够让她知道,
她接下来说的话不会令他很愉快。
杜丽娘腰背放松了些许,
冰凉坚硬的地面让她很难维持标准的跪姿,
寒气顺着膝盖和小腿侵入体内,
让她牙齿打颤。
我有一次伺候闵郡王过夜,
奴奴听见他跟下属说要他们去查夫人的行踪,
因为奴听过将军之名,
听说要找您的夫人,
就格外留了心。
什么时候五六月听说夫人失踪了,
那不是秘密,
他说的应该是苏清官被程轩掳走的事情,
确实这件事情。
后来奴也从别人口中听说了,
只是那时候没想到在不久的今日,
他会和他们扯上关系。
奴记得闵郡王嘱咐属下,
如果夫人在锦宁府出现,
一定要确保她安然无恙。
说她是上面要的人。
彼时,
奴还有些懵懂,
不明白上面的人是谁。
又过了一段日子,
有京城中的人来,
闵郡王招待他,
令奴作陪。
奴,
听说那人是太子府的什么人?
说说夫人是太子想要的人。
还说。
还说夫人命格贵重,
虽然太子深恨她,
却还是不得不要她。
陆弃砸碎了手边的茶杯,
杜丽娘深深拜了下去。
奴不解其意,
但是不敢欺瞒。
你继续说,
他就知道楚逍遥贼心不死。
他虽然不好女色,
但是对权力依然孜孜以求。
皇上深信苏清欢的作用,
他不信也得信。
奴陪那京中来的人过夜,
服侍他穿衣服的时候,
发现他腰间有一块令牌,
刻着名字,
他似乎很紧张,
那块令牌不许奴碰,
直接藏到腰带里。
你确定看到的是名字?
他一下子想起了名为,
不,
不对,
令牌是用来表明身份的,
姓名倒是其次,
他既然能一眼抓住,
说明这个名字很显眼。
奴确信奴对这些十分敏感,
一眼看过去就印象深刻。
说着,
她详细描述了一下那令牌上的纹路,
果真只有孤零零的一个名字。
陆弃不解其意,
但是看着她急于描述的样子,
姑且认为她说的是真的。
这件事情倒是可以以后再调查,
但是太子觊觎苏清欢显然不是一朝一夕的事情,
但是他听来还是那么恶心和难以忍耐。
陆弃后背靠到椅子上,
威严的看着杜丽娘,
都说完了事情很多,
奴暂时只想起这么多,
闵郡王抬举奴,
并不是因为奴好看,
而是因为奴听话。
他想得到什么消息,
就把奴送过去,
奴多半不会让他失望。
说完,
他带着几分期待看向陆弃,
所以,
你的意思是,
你还有用,
也愿意继续做皮肉生意,
为我所用。
除此之外,
奴不知还有什么筹码能让您饶恕我们姐妹。
人活着总要有点用处。
奴曾经不自量力,
以为一切都能如自己所愿,
现在想来,
不过是个笑话罢了。
说着,
杜丽娘的泪滚滚而下,
收住杜丽娘所有悲痛情绪戛然而止,
像一道奔腾的河猛地被截断。
你的打算?
杜丽娘却仿佛看到了生机,
她肯问,
说明还愿意听奴妹妹的事情,
乃是咎由自取,
奴不会怨怼,
对天发誓,
绝不存有报复之心,
如为此誓,
就让奴为万人践踏所死。
报仇是太奢侈的事情,
如果杜云娘真是正派的女子,
那他豁出性命,
即使不能报仇,
也要见世子一身血。
可是杜云娘不是,
他现在还死性不改,
对那可笑的头牌念念不忘,
对世子身边念念不忘。
你永远叫不醒一个装睡的人,
也叫不醒一个沉浸美梦的人。
所以眼下对杜丽娘而言,
只剩下活着,
到底为什么,
他也不知道,
只是知道不为了任何人,
只为了自己。
陆弃面无表情。
奴想跟着您到京城,
那张举人,
不管是什么货色,
奴总要亲自与他对峙一番才能死心。
生命中最初也是唯一的一段爱恋,
不亲眼见到碎成齑粉,
如何能彻底死心?
等奴验证过这件事情后,
任由将军驱使。
奴一直在青楼,
就算换个地方,
也知道如何出头。
有些人大概命中注定就是生来受苦的。
比如他。
你打算如何处置杜云娘?
给他个满意的答案,
他并不打算为难她。
悲天悯人倒没有,
只是觉得杜丽娘可能会给她带来惊喜。
杜丽娘眼中有泪花闪动,
咬着嘴唇,
半晌才狠下心。
奴打算带着他到京城给她找处房子,
找两个严厉的嬷嬷教养她,
不许她出门。
等她及笄之后,
给她一副嫁妆。
之后的事情。
奴也管不了了。
我只答应你。
甚至可以许你更好的前程。
但是。
看好他,
别让他犯蠢。
没有下一次。
杜丽娘连连磕头。
他离开之后,
陆弃连夜召集属下,
书房的灯一夜未熄。
因为世子发低烧的缘故,
虎牙也不敢睡觉。
又给世子擦了一遍身体后,
她揉揉有些打架的眼皮,
往院子里走去,
想吹吹风清醒一下。
呃。
他看到台阶上坐了个人,
不由惊呼一声。
坐在台阶上的杜丽娘回头不好意思道。
对不住,
虎牙小哥,
吓到你了,
我坐得久,
腿麻了,
起不来。
虎牙的眼神适应了黑暗,
看清楚他的模样,
靠着廊柱歪头看他。
三更半夜,
你坐在这里干什么?
装鬼吓唬人吗?
他说这话的时候,
姿态闲适,
口气放松,
像是开玩笑的模样。
即使月光晦暗,
她也能看到杜丽娘脸色惨白到人,
本来想回屋,
但是我妹妹锁了门。
你是不是傻啊?
你那妹妹真不是好东西,
可是那么多屋子,
你随便跟侍卫说一声,
让你去住就是。
谁看得起我?
能搭理我呢?
杜丽娘双手抱住膝盖,
冷得有些打颤。
他们不会欺负女人的,
除非自己作死。
走吧,
我带你去找间房子先住下,
现在这么冷的天,
能冻死个人,
多谢虎牙小哥。
杜丽娘摇摇晃晃的站起身来行礼,
虎牙倒有些不好意思,
跟我来吧。
他跑到侍卫身边问李大哥,
咱们还有空屋子吗?
本来不少,
可是将军吩咐,
楼下所有的空屋子都要住上人,
免得被人从外面摸进来,
这这样啊,
那就不必了。
没事儿,
你要是不嫌弃,
去我屋里歇着,
我今晚伺候世子不回去。
过了一会儿,
她带着杜丽娘来到自己屋里,
点了灯,
你先坐坐。
说完她噔噔噔的出去,
很快拿了一壶茶水,
给她倒了一杯热茶,
推过去,
你暖暖身子,
自己随便我去照顾世子了。
杜丽娘握着滚烫的茶杯,
看着她离开的背影,
嘴角露出些许笑意。
这个她人生中最冷的一夜,
被一杯热茶驱散了冷意。
她有过无数男人,
最后却被一个小男孩救赎。
世子早上醒来,
见虎牙一夜几乎没睡,
熬成了熊猫眼,
便撵他回去休息。
虎牙不放心,
磨磨蹭蹭不走。
小的不累,
不用回去休息。
小的得看着您,
别让将军觉得小的不得力,
给您安排丫鬟,
到时候我怎么办?
他可很有危机意识,
从昨晚世子告诉他之后,
他就深刻反省,
决定把自己当女人用。
不,
男人女人一起用。
世子看着她哀怨的小模样,
心里默默给他点了个赞,
这事儿确实需要她努力才能杜绝陆弃的念头,
而且他也需要更多的亲力亲为,
证明自己身边不需要任何女人。
阿妩以后必定像娘亲一样骄傲,
眼里揉不得沙子,
说不定无数宠爱之下更是一只气鼓鼓的小包子,
可不能让她日后能翻旧账,
你回去吧,
娘一会儿就过来了。
说起来也怪我昨日不该把白苏姑姑打发回去。
话音刚落,
苏清欢的脚步声就响起,
好点儿了没有?
他推开门,
见世子正看着他,
便笑意盈盈的问,
嗯,
好多了。
母子两人说着话,
苏清欢也发现了虎牙的疲惫,
便打发他回去,
表舅去查证一些事情,
可能今天就不回来了。
虎牙出去后,
世子小心翼翼的看着苏清欢的脸色,
昨晚陆弃又过来一趟,
嘱咐了她许多事情。
苏清欢愣了一下,
顿时明白过来,
为什么昨晚她那般痴缠自己这个混蛋竟然不跟我说一声,
悄无声息的就走,
难道我是那种他说离开就哭哭啼啼抱他大腿的人吗?
好吧,
就算我有些眼窝子浅,
爱哭爱伤感,
好歹也该留个只言片语,
让瑾督跟我说算怎么回事儿?
不行,
这笔账我记下了,
等他回来一定要好好算算。
但是这些甜蜜的伤感的情绪,
她不好意思在世子面前展露出来,
便笑道,
行,
怎么那么多人都在呢?
说完便查看起她的伤口。
这谁动了?
你伤口怎么一点儿也没有好转?
表舅来替我换过药,
我打死他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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