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褚人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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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同小会第三十一集
诗曰
侠士不精功人
人岂昧德赤
必敢复饥犯今
愁受国恩深自和肝胆陋
肯同世俗心悠悠
君不见
报德祠宇揭天起
报德酬恩类如此
嗯
信陵君魏无忌因妹夫平原君为秦国所围
亏如姬窃了兵符与信陵君
率兵十万
大破秦将蒙坳
救全赵国
他门客有人对信陵君道
德有可忘者
有不可忘者
人有德于我是不可忘
我有德于人者
不可不忘
总之
施恩的断不可望报
受恩的断不可忘人
话说王伯当乃弃隋的名公
眼空四海
他哪里看得上那黄伞下的紫衣少年齐国远
李如珪青天白日放火杀人
哪里怕那个打黄伞的尊官
秦叔宝却委身公门
居高识下
赶在甬道中间
将三友拦住道
贤亲们不要上去
那黄伞底下坐的少年人就是修寺的施主
我当道
施主罢了
怎么就不走啊
叔宝道
不是这等说
是个现任的官员李如归
道兄怎么知道啊
叔宝道
用这两面虎头硬牌
想是现任官员
今我兄弟四人走上去
与他见礼好
还是不见礼好
我当道兄讲的有理
四人齐走小甬道
至大雄宝殿
见许多的匠作在那里做工
叔宝叫了一声
众人近前道
老爷有什么话吩咐
叔宝道
呃 借问一声
这寺院是何人修建的这等齐整啊
匠人道
是并州太原府唐国公李老爷修盖的
说 宝道
他留守太原
怎么又到此间来干此功德
匠人道
因仁寿元年八月十五日
李老爷奉圣恩钦赐回乡
晚间寺内权住窦夫人分娩了
第二位世子李爷怕秽污了清净地土
发心布施
发新修建
呃
那殿上坐着打黄伞的就是他的郡马
姓柴名绍
字嗣昌
叔宝心中就知是那日在临潼山助他那一阵
晚间至此来了
弟兄四人进东角门
就是方丈
见东边新起一座门楼
悬红牌
书金字
写报德祠三字
我当道
我们看报什么德的
四人齐进
见三间殿宇
居中一座神龛
高有丈余
里边塑了一尊神道血是立一带一顶荷叶叶儿粉青色泛洋粘栗
着皂布海衫
盖上黄罩甲
熟皮听带着造牌剪刀
挂黄麂皮的战靴
向前竖一面红牌
楷书六个大金字
恩公琼五生位
旁边又是几个小字儿
信官李渊沐手奉祀
原来当年叔宝在临潼山打败假强盗时
李公问叔宝姓名
叔宝不敢通名
放马奔潼关道上
李公不舍
追赶十余里路
叔宝只得通名秦琼
李公见叔宝摇手
听了名
转不曾听姓
误书在此树
宝暗暗点头
那一年我在潞州怎么颠沛到那样田地
原来是李老爷折的我这样嘴脸
我是个布衣
怎么当得勋卫
塑像焚香作孽
暗自感叹
自接那三个人
都看那相齐国远
连那六个金字都认不得
问伯当兄
这可是韦驮天尊么
当当笑哈哈
适才二山门里面
朱红龛内捧降魔杵
那便是韦陀这个声位
其人还在
唐公曾受这人恩惠
故此建这个报德祠
众人听见伯当说个在字
都惊诧起来
看看这个像
又瞧瞧叔宝的脸
那个神龛左右塑着四个人
左手两人带一匹黄骠马
右手两人捧两根金装锏
我当进书
宝附耳低言
往年兄长出外远行
就是这等打扮
叔宝暗暗摇手
叫
哎
贤弟低声说
这就是我了
伯当道
哼 怎么是兄
叔宝道
每仁寿元年潞州相遇贤弟时
我与樊建威长安挂号出来
正是八月十五
唐公回乡到临潼山被盗围杀
樊建威撺掇我向前助唐公一阵
打退强贼
那时我放马就走
唐公追赶来问我姓名
我没奈何
只得通名
秦琼摇手叫他不要赶
不知他怎么仓猝了
错记琼五
这话一些说不得
伯当笑道
只因他认作你做琼将军
所以折得将军在潞州这样穷了
两边说笑
不期那柴嗣昌坐在月台下
望见四人雄赳赳的进去
不知什么人
吩咐家将暗暗打听
家将们就随在后面看他举动
叔宝们在祠堂内说话时
外面早有人听见
上月台来报
郡马爷
那四位老爷里面有太老爷的恩人在内
柴嗣昌听了
整衣下月台
进报德祠
着地打一躬道
哪位是妻父活命的恩公
四人答礼
伯当指着叔宝道
此兄啊
就是李老大人临潼山相会的故人
姓秦名琼
李大人当年仓猝错记琼五
郡马如不信
双锏马匹
现在山门外面
嗣昌道
啊 四位解释
料不相欺
请到方丈
命手下扑拜瞻顶礼相拜
各问姓名
齐国远
李如珪都通了实在的姓名
郡马叫人山门外牵马
搬行李到僧房中打叠
就吩咐摆酒接风洗尘
那夜就修书差人往太原通报唐公
将他兄弟四人挽留寺内
饮酒作乐
倏忽数日
又是新春接连
灯节相近
叔宝与伯当商议道
来日向晚就是正月十四进长安
还要收拾表章礼物
十五日绝早进礼
我当道
也只是明日早行就罢
了
叔宝清晨吩咐健步收拾鞍马进城
柴嗣昌晓得他有公务
不好阻挠
只是太原的回书不到
内心踌躇
暗道
叔宝进长安赍过了寿礼
径自回去了
绝不肯重到寺中来
倘岳父有回书来敦请
此人去了
我前书岂不谬报
今我陪他进长安去
也就看个灯
完了他的公事
邀回寺来
好候我岳父的回书
嗣昌对叔宝道
小生也要回长安看灯
陪恩公一行如何
四宝因搭班有些不妥当
也要借他的势头进长安去
连声道好
嗣昌便吩咐手下收拾鞍马
着众将督公修嗣命随身二人带了包匣
多带些银钱
陪同秦爷进京送礼
饭后起身共是五俦英俊七骑马
两名背包健步
从者二十二人
离永福寺进长安
叔宝等从到寺至今才过半月
路上景色又已一变
柳含金粟拂征鞍
草吐青芽媚远滩
春气着山萌秀色
和风沾水弄微澜
虽是六十里路
起身迟了些
到长安时日已沉西
叔宝留心
不进城中安下处
恐出入不便
离明德门还有八里路远
见一大姓人家
房屋高大寡
一招牌写陶家店
叔宝就到
人多日晚
怕城中热闹
寻不出大店来
且在此歇下吧
催趱行囊马匹进店
各人下马到主人大厅上来
上面挂许多不曾点的珠灯
主人见众豪杰行李
忽陈仆从知识有势力的人
急忙笑脸殷勤道
哎
列位老爷不嫌菲肴薄酒
今晚就在小店看了几盏粗灯
权为接风洗尘之意
到明日城中方才灯市整齐
进去畅观也岂不是好啊
叔宝是个有意思的人
心中是有个主意
今日才十四
恐怕朋友们进城没事儿干
街坊玩耍
惹出事儿来
况他公干还未完
正好趁主人酒席
挽留诸友到五更天
赍过了寿礼
却得了这个闲身子陪他们看灯
叔宝见说便道
啊
即承贤主人盛情
我们应允就是了
于是众友开怀痛饮
三更时尽欢而散
各归房安歇
叔宝却不睡
立身庭前
主人督率手下收拾家伙
见叔宝立在面前
问
公贵衙门
叔宝道
山东行台来爷
标下奉官赍寿礼与杨爷上寿
正有一事奉求
店主道
哎 呃 什么见教
叔宝道
长安经行几遍
街道衙门日间好认
如今我不等天明
要进明德门去宝店和有识路的尊使借一位去引路
主人指着收家伙一人道
呃 这个老仆
呃 名叫陶荣
不要说路径
连礼貌称呼都是知道的
陶荣过来
这位山东秦爷要进明德门往乐府拜寿去
你可引路
陶荣道
呃
秦爷若带的人少
老汉还有个兄弟陶化一发
跟秦爷拿了礼物说
宝道
这个管家果然来得
回房中叫健步取两串皮钱赏了陶荣
陶发就打开皮包
照单顺号分做四个毡包
两名健步与陶容弟兄两个拿着
跟随在后
叔宝乘众友昏睡中
不与说知
竟出陶家店
进明德门去了
布提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