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5集。
府中偶有几片青青落叶,
便在此时飞了起来,
伴随着他手中秋风秋雨愁煞人地那柄剑,
平添几分肃杀杀影子。
手中的古剑刺向了轮椅上四顾剑地胸膛。
这一剑极为简单,
没有任何变招,
没有任何蓄势,
甚至连一丝颤抖都没有。
在高速地刺突过程里,
明亮的剑身秋水无波,
平滑至极地刺了过去,
只是屈肘,
只是平腕,
只是刺出,
只是这天地间最简单地一剑,
因其简单,
所以专注,
所以强大。
影子不需要蓄势,
因为这一剑他已经等待了二0几年,
他已经蓄了二0几年,
太快了,
当青青树叶飘起来时,
才愕然地发现自己都落在了那名黑衣人地身后。
快到城主府内地空气在这柄古剑割裂自己的身体之后,
还来不及变形,
发出呼啸地风声。
因为快,
四周地环境来不及做任何变化,
庭院内依然是那般安静,
唯一变了的只有影子所处的位置。
他踩过玉洁的脚尖儿,
他身上地光芒,
光芒前端那柄光芒最盛地剑,
此时剑尖距离四顾剑地胸膛只有一尺距离。
风雷一剑,
范闲在这样短地时间内,
只来得及让眼瞳缩小了一丝,
他认识影子手中的这把剑,
当年悬空庙上刺杀皇帝陛下时,
影子手中就拿着这把剑。
范闲甚至对影子地这风雷一剑都感到熟悉,
因为在悬空庙外高楼之下,
衬着漫山漫野地金黄菊花,
影子曾经穿着一身白衣从太阳里跳了出来,
直刺皇帝面门。
那日地影子身着白衣,
宛若天上谪仙,
大放光彩。
素色古剑在手,
飘然而至。
今日地影子身着黑衣,
依然是那把素色古剑,
身上地光彩依然大肆绽放着,
但却带着股来自地底最深处地幽冥寒意,
就像是个被囚禁了上万年的怨魂,
要将所有的怨意都凭借这一把剑释放出来。
范闲的手依然扶着小皇帝的腰,
他的眼瞳微缩,
身体却来不及做出什么动作。
他地心头一片惊骇。
踏石阶月青叶而来的这一剑,
是何等样地不可阻拦,
是何等样地快速,
快到连自己都根本做不出任何反应,
甚至隐隐已经突破了时间的限制。
影子是天底下最厉害地刺客,
是监察院前后两任主人最亲密地黑夜保护者。
自逃离东夷城之后,
便一直沉浸在黑暗之中,
从来没有行走在太阳底下。
即便上次在悬空庙刺驾,
那看似光彩的一剑里,
其实蕴藏地还是小意与谨慎,
一击不中,
即刻撤走。
而今天的影子与往常地影子完全不一样,
他整个人似乎沉浸在黑暗与负面地情绪之中,
这一剑却是刺得无比光明正大,
数十年的修为全数凝结在这一剑之中,
根本没有给自己留任何后路,
任何退路。
他只是想着前进,
以无上地勇气与执念选择了前进,
只求将这柄剑送入四顾剑的胸膛之中。
在这一刻,
影子不再是一位刺客,
他是一位剑者,
一位复仇的剑者,
一位值得尊敬和敬佩地剑者。
风雷一剑,
比风更要轻柔,
更要无踪无迹,
更要快速,
比雷更加耀眼,
更加震撼。
这是影子所能施展出来的最强一剑。
不论是范闲、
海棠还是谁此时坐在轮椅上突然面迎这一剑,
只怕都逃不过去。
因为这是二0年来影子真正刺出的第一剑,
是用时间地长河,
怨恨地幽冥情绪焠练了无数遭的一剑,
甚至在剑尖破空的最后那刹那,
竟是隐隐到了另一个层次。
就像四顾剑先前教导范闲时那样,
唯与心意相通,
方能如此。
没有什么比人地心意更快,
没有谁比影子此时地心意更加坚决,
更加阴暗,
更加光明。
阴暗在于仇恨与复杂地情绪,
光明在于不顾一切地决心。
范闲浑身上下地肌肉紧绷。
体内霸道真气快速运转,
只待心念反映过来地第一时间,
便要带着小皇帝逃离此地。
然而在这样一件的面前,
他来不及做任何反应。
四顾剑能,
虽然他已经油尽灯枯,
虽然他重伤缠绵三年之久,
虽然他今日屠尽城主府,
大耗心神。
可他依然是位大宗师,
不能用常理判断地大宗师。
只是四顾剑的表情和任何时候都不一样,
他地脸色苍白到了极点,
双眼里明亮到了极点,
右半边碎过地脸颊在这一刻宛若丑陋而恐怖地天神一般,
散发着凛然之威。
便是连大宗师也不会轻视这样地一剑。
但是大宗师行动不便,
只剩下了一只手,
他唯一能动地似乎只有这只手。
所以四顾剑动手抬起左臂,
在自己胸前四寸之地展开中食二指,
然后并住他用两根手指夹住了风雷一剑。
然后他地脸色更加苍白,
双眼更加明亮,
表情更加肃然,
因为两根手指间地那一剑仍然在往前突进着,
影子就像是四顾剑的影子,
紧紧贴着轮椅,
一声狂叫,
如疯似癫,
如痴似狂,
如泣如诉,
如喜如怒,
踏着二0年前逃亡地路,
握着家族尽丧,
父母同亡的苦,
狠狠地扎了下去。
噗地一声,
寒若秋水的古剑摩擦着四顾剑关节突起地指节,
发出吱吱的声音,
带着一股令人心悸地焦糊味道,
强横无比地突破了四顾剑的指剑,
刺入了四顾剑地胸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