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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道宗师
第一百四十集
紧张会影响思维速度
但紧张不会一直持续
等交手几招还未败北
紧张本来就不如上司的李懋师兄应该就能稳住了
在思维迟钝的时候
能不能像计算机一样给他预设个程序
让他不经思考就那么做
战斗千变万化
怎么样的预设才适合呢
太简单没有任何用处
太复杂又需要思维的配合
等于白弄
念头电转之间
楼成观察起冯少坤在台上的一举一动
他在揉着右低又暗
显然刚才的炮箭碰撞并不轻松
他在大口喘着气
说明体力消耗极大
这种情况下
速度
力量等都会全方位下降
如果是我
只有业余水准的我面对这样的敌人会怎么打呢
楼成渐渐有了想法
在李懋即将经过自己时
猛地将他拉住
低声道
等下你什么也不要想
牢牢
记住一点
左滑步
低踢腿接冲拳
啊
好
李懋有些僵硬地回答
楼成没有这样放过他
沉声道
重复一遍
左
左滑步踢踢腿先冲拳
左滑步踢踢腿先冲拳
李懋单纯的记忆还是没问题的
很好
等下你的脑袋如果空白
就以它来代替你的思考和判断
楼成再三叮嘱
李懋点了点头
迈开步伐登上了石阶
看着他的背影
楼成深吸了口气
等待着战斗的开始
自己教他的是最简单的应对
希望不要出现什么意外状况
拾阶而上时
李懋自我感觉没有上次紧张
这不是太重要的比赛
输了也无所谓
没看施教练都没来吗
但为什么我还是有点发憷
身体还是在止不住地颤栗
是由于周围上千人的注视吗
是由于前面严喆哥表现太出色
让自己背上了压力
我愿意葬送大好的局面吗
还是说没有任何原因
就是我这个人天生废物
见不得大场面
骨子里透着卑微
怎么都会紧张
自我嫌弃中的李懋站到了冯少坤对面
看见裁判举起了右手
即将宣布开始
我
我还没调整好
嗡的一声
他感觉自己又高度紧绷了
思绪虽然没有变得迟缓
但总是集中不了注意力
就在这时
他脑海中忽地闪过了一句话
等下你什么也不要想
牢牢记住一点
左滑步低踢腿接重拳
左滑步低低腿接冲拳
李懋无声自语
像是在抓着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冯少坤止住了喘气
感觉到了对面敌人透出的明显紧张
心中小然松了口气
还好是他
几天前冯少坤便琢磨过李懋在大学武道会时的表现
对他的怯场印象深刻
因此早就打定了注意
一旦遇到这个对手
当即抢攻
不给他缓过来的机会
在消耗颇大的情况下遇到这位紧张哥
简直是上天的恩赐
第三局
开始
裁判没给李懋调整的时间
他话音刚落
冯少坤脚下如踩浮冰
背后肌肉翅膀般扇动
以快而凶猛的姿态一下就靠近了对手
左滑步低低腿借双拳
李懋没做任何思考
循着本能便往左侧进行滑步闪避
然后紧绷了大腿
曲起了膝盖
啪的低地而出
直踹冯少坤的关节之处
冯少坤没料到紧张哥能及时闪避
蓄势待发的虎抱劈拳不得不戛然而止
转为拧腰摆腿侧踢阻拦
脚对脚之后
李懋就仿佛一台机器人
本能调整了肌肉
稍微借来了力量
将右臂往后一拉
握拳电射
左滑步低踢腿击重拳
冯少坤右臂一抖
虎拳呼啸而出
毫不示弱地以硬碰硬
闷响声中
冯少坤只觉右臂酸痛袭来
发力不够充分
被对手硬生生打开了拳头
糟糕
刚才激蛋一场的后遗症
他当机了一段
以左脚为支点
往侧后方回摆右手
并牵引身体转正
李懋一拳得手
像是进入了训练的节奏
身体本能一荡一返
再次借力啪地轰出了左拳
直取冯少坤门户大开的胸口
我竟然占到了上风
我居然没有失败
就这样简简单单的速滑步低踢腿七冲拳
这个时候终于大梦初醒
回到了比赛的节奏之中
虽然紧张还残存少许
念头依旧有点不够灵动
但至少可以思考
可以判断场上的局势了
而如今的局势
无需他做出什么复杂的分析
也无需他坚毅果决当机立断
只用他像平时训练一样将暴雪二十四击熟练展开便可以了
冯少坤及时扭动腰背
运转肩膀
握紧左拳贴身下捶
横江拦截抵住了李懋的开山炮
李懋思绪渐渐清明
注意力也集中了起来
只觉这样的比赛节奏真是太好了
让自己仿佛回到了练习场中
而熟悉的环境能有效降低紧张
他左拳回摆
让力量灌入脊椎传自脚底
然后以腰背为轴
啪地抽出了一记鞭腿
抽向了冯少坤的下盘
看到这一幕
楼成松了口气
暗自为李懋高兴
也不再待于场边
轻松回到了教练席位处
而冯少坤则相当气闷
知道自己又陷入了暴雪二十四击的压制之中
不再犹豫
还了一记鞭腿
紧跟着他猛地吸了口气
涨红了脸庞
鼓起了太阳穴
冯少坤体内似有火药爆炸
催动右拳喷泄反击
以攻对攻
逐渐习惯比赛氛围的李懋此时已能简单分析
快速判断自损
对方消耗极大
故而也不避锋芒
裹着借来的力量一记狠狠的锤鼓下捶
两人各自晃动了重心往回退了一步
冯少坤抓住机会展开了鹤步
以飞似扑地闪到李懋身侧
握拳成虎爪猛然下劈
换做几招前的李懋
这一击他多半只能下意识硬抗了
可此时他在架起右臂的刹那还将重心往下沉了沉
虎拳刚中右臂
冯少坤忽地变出鹤喙借力一坛啄向了李懋的太阳穴
而李懋却顺着右臂被打得下沉的趋势
膝盖一般重心急沉
让身体陡然变矮躲过了冯少坤的鹤啄
与此同时他左脚发力
让身体整个变做炮弹横撞向了冯少坤
胸腹之间
冯少坤也不硬架
鹤步一踩灵动地闪开
换了个位置再打
一分钟内
他连续展开攻击
可已然沉住气的李懋却仿佛回到了寒冬腊月
回到了自身顶着黑暗
迎着寒风
听着爆竹之声艰苦锤炼的日子
不再慌乱
一招一式架子十足
守得滴水不漏
就是这一个月
他真正掌握了暴雪二十四期
打着打着
李懋忽然发觉冯少坤的力量减弱了不少
步伐衔接之间也出现了刚才并没有的呆缓
他到极限了
判断一出
李懋没去多想
免得犹豫不决
当即一个滑步反扑向了对手
冯少坤心中一紧
抛弃了所有杂念
脊椎一弹
腰背蠕动
双手抬起化作仙鹤的翅膀
凶猛拍向了李懋
的两边太阳穴
他双掌快要拍到对手架起的双臂时
忽地一提臀部变了重心
摆出轻鸡独立的架势
右脚无声无息踹出
就像老虎的蹬腿虎和合击
啪啪两声
李懋刚抵住仙鹤的拍打
就看见敌人右脚致命袭来
一时无力抵抗
只好团身倒地懒驴打滚
滚动之中
他心中颇感悲哀
自己好不容易发挥正常了
却似乎落入了敌人的陷阱
即将失败
就在这时
李懋突然察觉冯少坤没有及时赶上
给自己留下了空隙
他真的累了
刚才是最后反扑
念头转动间
李懋腰背一弹
鲤鱼打挺重新站起
面对刚靠近的冯少坤
双脚内抵带动脊椎凶猛轰出了一记炮拳
冯少坤右臂一抬及时挡住
可身体却不由自主晃了晃
显然已至极限
李懋得势不饶人
又是一拳崩出
冯少坤双手乏力
架子被生生打开
李懋几乎红了眼睛
滑步靠近
侧过身体凶猛一撞
冯少坤身体后仰试图躲避
但体内一阵空虚
竟无法保持重心
自己跌倒了
李懋赶了上去
绷紧大腿弹动膝盖踢出
脚尖停在了冯少坤的咽喉旁
第三局
礼貌上
裁判举起右手宣布了结果
我赢了
我赢了
李懋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刹那间似乎回到了大学武道会
那一次自己辜负了众望
在大好局势之下因为紧张而被人轻松击败
现在他终于赢了吗
这个时候
李懋眼前闪过了一幅幅画面
有陈长华失望捶打柜子而流血的拳头
有林缺用热毛巾掩盖的痛苦
有施教练宽慰鼓励的话语
有自己一次次的懊恼钻心
有咬着牙一天天坚持下来的苦练
有冬日刺骨的寒风
有清晨最黑暗时的苦练
也有楼成等人小心翼翼照顾自己情绪
绞尽脑汁帮自身缓解紧张的场景
返场的欢呼声里
他忍不住扭头看向了松大武道社席位处
在那里
楼成拉着严喆珂的手
严喆珂拉着郭青
郭青拉着黎小文
黎小文拉着林桦
林桦拉着孙剑
孙剑拉着林薛
比懋看过来的时候
他们同时将手荡起
高声喊道
李懋加油
李懋加油
李懋 加油
李懋的眼眶刷得一下就红了
眼泪止不住地流出
明明知道自己被大屏幕锁定着
人人都能看到细节
视线却怎么都消不去模糊
堂堂八尺男儿
这一刻哭得像个小孩儿
李懋不是严喆珂那样的漂亮女孩
也不像林缺般名声在外
看台上的同学们仅仅在意他是否取得了胜利
对他本身没半点好奇
没任何探究的想法
直到看见他哭得稀里哗啦
一米八几的汉子如同小孩一样流泪
才纷纷诧异了念头
勾通了情绪
一场普通的选拔赛而已
至于哭成这样吗
有观众又疑惑又茫然
觉得李懋的反应太夸张了
也有同学忽地回起了去年被四喜等人诅咒唾骂的废物
认出了一把鼻涕一把泪的李懋
我认识他
去年武道社小组出线的关键时刻
就是他像个木桩子一样任人蹂躏
葬送了绝对优势
害得我都差点哭出来了
对对对
就是那个紧察哥
一被点醒
部分同学当即恍然
直到此时
他们才明白李懋为什么会痛哭流涕
这是他与过去划清界限的标志
这是他心头卸下的重重包袱
这是一路行来的辛酸艰苦
这是弥补了部分过错的欣慰
这是对同伴们不离不弃的感激
圣仁义胜济南
明白了原委的这部分同学心生感怀
有点暖暖的
也有点酸酸的
其中一位联想到了本身的怯场
举起了手高声喊道
夜乡的猎猫
在满场观众惊讶于哭泣
忘记了喝彩的当下
这道高亢的声音撕破了沉寂
响在了不少人耳朵里
适才百感交集的剩余同学像是得到了号召
也纷纷举起了手
异口同声喊道
你行的李懋
你行大李懋
这一道道声音汇成了洪流
带动了全场观众
制造出了几乎快掀飞屋顶的呐喊
你行大李懋
这海啸般的助威回荡于了李懋的耳畔
让他眼中的泪水愈发模糊了视线
他伸手捂着脸
不断低声呢喃
谢谢你们
谢谢你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