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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说这天鬼子把全屯子的百姓都聚集在空场上
李在德这三个小姑娘也被日本鬼子给带上来了
韦警察一看到押了三个小孩儿
马上上前就问
你们是这屯子的吗
李再德说是啊
伪警察又问
那你知道这屯子里谁是共产党吧
李在德说俺不知道谁是共产党
这伪警察直接就扫了李再德一把
共产党就是共匪
你不说实话我**宰了你
不知道我就是不知道啊
那不知道就是不知道啊
十五岁的小姑娘这时候反倒更加镇定了
俺只见过几个扛枪的人进屯子的时候抢东西把俺们吓跑了
不信你问大伙儿
一个鬼子指着人群前面一个三十多岁的壮汉咕噜了一句什么
然后用三角眼儿瞪着李在德
那个伪警察就指着壮汉说
他是不是共产党
一个屯子住着都认识
不知道名字
就说他是崔大叔
庄稼人
种地的
崔大叔确实不是共产党
但他看到了几个共产党
而且估摸着母亲也在人群里
后来屯子里的人一提起李在德
那无不啧啧称赞
说这小丫头啊
那是真拉扯
拉扯在东北的土话里是精明强干不好惹的意思
第二年秋天
除了叛徒就一个叛徒
县委书记裴志云
县委组织部长兼团县委书记崔桂福
县委妇女主任金成刚
还有九个党团员和积极分子就被日本宪兵和伪警察抓走活埋了
这些烈士和那个叛徒都是朝鲜人
从朝鲜到中国
李在德的父母都死在了日本鬼子的手里
母亲牺牲前他就要求参加游击队
她中等个头
端庄漂亮
性情温和
举止娴雅
就像一个大家闺秀
根本就没有人会把这样一个女孩子和枪联系在一起
自从上一次把鬼子和韦警察糊弄的没了脾气
在鬼子的淫威下展示了他的另一面
这个小丫头就在人们的心目中一下子高大了起来
可她毕竟还是太小了
而且通风报信儿什么的
母亲身边也不能没个帮手
现在县委垮了
游击队已经垮了两次了
县委委员夏云杰临危受命接任县委书记
重新组建县委和游击队
李在德又要求参加游击队
党员裴成春大姐说她一个小丫头留在地方怎么办呢
到队伍上大家还可以相互照顾
见夏元杰沉默不语
有人点头有人摇头
有人叹口气说
这丫头啊
太可怜了
李在德说
俺不要人可怜
俺要报仇
后来的抗联六军军长夏云杰摸着李再德的脑袋
声音有些哽咽
好孩子
要你了
他成了汤圆游击队最小的队员
离休前是黑龙江省顾问委员会委员的王军老人祖籍是河北省永乐府乐亭县王家庄子
父亲年轻时闯关东
颠沛流离到了汤原县三道流
一九一四年他就出生在这里
五月日寇战汤圆
八月松花江发大水
两岸一片汪洋
房屋倒塌
粮食绝收
水落下去以后
瘟鸡瘟狗又闻人
王军的两个哥哥先后死去
战乱加上天灾遍地起胡子
一天来了帮报号傻子的队伍
把父亲和大侄子都给绑走了
送叶子的花舌子捎信儿说要大嫂的改价钱
叶子在东北胡子里的黑话
那就是信的意思
花舌子就是胡子绑到票以后
在胡子和票主之间往来送信联系的人
胡子的眼线那真是灵着呢
晚上又来了帮砸菇丁的
进了屋就用枪把人逼住
把王军和四弟吊在房源子上
用枪托打母亲要钱
两个哥哥治病借了好多债
那点钱又都还还了
哪还有啊
这几个恶鬼就把饭锅给拔下来
把母亲绑在锅灶上
下边架火烧
又把五岁的小弟弟抓过来
拽起一只胳膊就用油灯烧腋窝
王军和四弟瞪眼瞅着
眼珠子都要冒出来了
报仇
我们要报仇
屯子里来了个货郎担子
颤悠悠的
手中摇晃着拨浪鼓
一路吆喝着
花生烟卷芝麻糖
线头线脑小花布
见有人围上来
放下担子
手上忙着
嘴里也不闲着
老少爷们儿们呐
咱们的东三省让日本子占了
咱们都成亡国奴了
小日本子在南边杀老鼻子中国人了
俺们这旮沓也没几天好日子过了
金黑河有个叫宋竹梅的
是红枪会的司令
带队伍去佳木斯杀了不少日本子
那才是咱汤原县的好汉呐
见人们听得挺认真
货朗嗓门就更大了
咱不少屯子都拉起队伍跟日本子干上了
咱们屯子这么多老爷们儿也不能干瞪着眼瞅着吧
咱们能就这样让日本子祸害咱们吗
王军对拉队伍感兴趣
就插了一嘴
你说拉队伍的是哪个屯子呀
货郎看了他一眼
低头收拾货郎担子说
俺是卖货的
说说外面的事儿热闹热闹
人多让大伙多买点俺的货
见王军有些失望
他就压低声音说
老弟呀
你要是真想买货
到后屯儿刘慧民那儿去一趟就有了
王军就去了刘慧民家
前后屯儿住着都认识这刘慧民
人称刘大哥
在屯子里是个有影响的人物
他的弟弟和大儿子还是王军的同学
这天晚上
王军平生第一次听到共产党
阶级
阶级斗争
土地革命等新名词儿
似懂非懂中觉着有道理
却又有股说不出来的什么劲儿
好像离他和屯子里的人挺远的
六十多年后
王军老人说
哎
要是刘惠民呐
当时就会讲这些个玩意啊
说不定今天我还在三道流当农民呢
十月十日叫双十节
是中华民国的国庆节
一九三二年的这一天
从黑金河到半截河子屯儿的官道上急匆匆的走着五个年轻人
身上背着麻袋和背包
时令已是初冬
河边儿结了冰茬
庄稼人都在厂院里忙活着
进了屯边一个破土围子
放下东西
为首的赵华瑞和李福臣对视了一下
赵华瑞开口说
一会儿同志们就到了
今儿个不同往常
今儿个是咱拉队伍的日子
咱们都是管事儿的
一会儿个个要说啥要干啥
都在寻思寻思捋一捋
别到时候弄得秃噜
反正半拉可唧的
一个赶到的小伙子不到二十岁的样子
空管子棉袄半敞着
黑夹裤上缝了不少补丁
一双牛鼻子傻鞋
进土围子摘掉狗皮帽子
刚剃了光
头上热气腾腾的
小伙子从兜里掏出个红布条不知道交给谁
赵华瑞接过来看看上面的号数
对上花名册的号数姓名
高兴的拍着小伙子的肩膀
你是咱们红军游击队的第一个队员了
每个队员都有个写着数字的红布条
从一号到四十五号
这一天
身上揣着红布条倒着半截盒子屯儿来的人
那就都是红军了
都是各区委选送的
其中三分之一是党团员
其余为积极分子
当时叫坚决分子
朝鲜族人占一多半
还有三个女队员
也都是朝鲜人
百分之八十以上为农民
其余的是铁路工人
金矿工人
还有几个猎人
有两个人没来
一个病了
一个被父母给看住了
这两个人后来也都参加了
李福臣喊战队
战队
庄稼人没排过队
有的也不大明白战队是啥意思
念过书的人明白
就很认真严肃的乱了一阵子
赵华瑞讲话
同志们
从今儿个起
咱们的队伍就算拉起来了
大伙儿就都上队了
咱们可不是张学良那见了狗日子日本子就跑的奉军
更不是祸害老百姓的胡子
咱们是共产党领导的红军
是打日本子的
是打地主老财和走狗的红军
亡国奴的滋味那不是人受的
老百姓都指望着咱们这些人
咱们要保护咱们的父母和兄弟姐妹不受日本的欺负
咱们那都是党团员和坚决分子
咱们要给中国人做脸争气
就是让他畜生日本子给打死了
那我们也不能装熊
李福臣宣布红军游击队纪律
听从领导
服从指挥
维护群众纪律
不拿群众东西
尊重妇女
作战勇敢
关心阶级兄弟等等
接着宣布编制为一个中队
中队长李福臣
支部书记赵华瑞
下设三个小队
也都任命了负责人
李福臣和赵华瑞打开麻袋开始分枪
一支俄国造的莫西纳干步枪
一支别拉坦克
这是一种威力很大的鹅造单发猎枪
两支匣子枪
十来支铁公鸡
这是一种单发的自制手枪
剩下的那就都是一堆老洋炮了
这些枪是九一八事变以后县委积攒的家底儿
有花钱买的
大都是各级党组织收集的
李福臣说
枪没焚着的
你们也别生气
咱就这些本钱
有了本钱就能胜利
胡子还得报个号呢
这红军游击队叫个什么号啊
有的说咱们是汤圆人
就叫汤圆游击队吧
还有的说县委奖创造苏维埃红军
那咱就叫汤圆红军得了
大伙都觉着叫红军没错
汤圆这俩字儿也得有
那也得从全国往下排呀
有人说
全中国有多少红军呐
那是咋排的呀
咱也不知道
听说南满有个三十二军
那要是这么排的话呢
咱们就叫中国工农红军三十三军汤圆游击队吧
红三十三军汤圆游击队就这样诞生了
近一半徒手的游击队员向山里进发
他们的目标是杨家屯儿
去缴地主杨发的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