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2集。
小船黑黝黝的,
在光线的照射下,
闪烁着一点一点乌光。
看着不是木头造出的船。
也不是铁船,
这段河道的水流还不算太急,
小船的船头坐着一个人也不晃,
船就那样静静地坐着,
任由小船随波逐流。
就在乌黑的小船从河道飘过的时候,
我呆住了。
我的眼神一直都很好,
现在天还没黑,
我能看到船上坐着的是一个女人,
她穿着一件黑色的衣服,
目不斜视,
仿佛坐在船头发呆。
我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可我总觉得小船船头坐着的那个女人和我母亲很像。
小雪当时发癔症似的,
非要拉我去家里的祖坟看看。
等挖开坟头,
才发现母亲的遗体已经不见了。
这也是我心头的一块心病。
当时还专门去找过,
却没有什么结果。
我不敢确定自己看得到底准不准,
只不过从小跟着母亲一起生活,
对于她,
我觉得非常熟悉。
我无法形容自己现在的心情,
不由自主地顺着河滩,
跟着那条乌黑的小船跑。
我用尽全力,
跑得很快。
等到距离又近了一些,
我越发感觉坐在船头的那个人和母亲真的很像。
就在这个时候,
河道北边又出现了3条船。
3条船都不大,
每条船上却都站着六七个人,
在这种时节下河是要冒风险的。
但这3条船上的人仿佛不知道,
害怕长船的人,
拼命稳住船只,
在激流中一路冲来。
三条船上的人七嘴八舌地大喊,
停船,
停船,
快停船。
显然,
他们是在追击那条乌黑的小船。
我跑得再快,
也不可能比激流里的小船更快,
渐渐地就被拉开了一段距离。
而后面那3条船却越追越近。
你的胆子不小啊,
我们是沙河会的,
这条乌金船你也敢抢?
一听到对方的呼喊声,
我就明白了,
那条乌黑的小船不是普通的船,
应该是沙河会的一条宝船,
整个黄河滩只有那么一条。
乌金船的船身据说是用埋在地下很久之后碳化的桃木打造的。
这种船在惊涛骇浪之中都不会沉没,
即便船漏水了,
依然能够漂在水面上。
更重要的是,
碳化的乌金桃木是先天辟邪的东西,
在河里畅行无阻,
能够规避阴邪。
靠河吃饭的人很需要这样的船。
唯一的一条乌金船,
一直都是以前36旁门曹家的东西。
曹家后来也入了沙河会,
他们很少擅长在水里打捞东西,
尤其是每年汛期时,
水流涌动,
把原本沉积在河底泥沙里的玩意儿都冲了出来。
这些玩意儿里不乏有很多老物件。
捞出来之后能卖大价钱。
我立刻就明白了。
后面那三条船上的人,
应该都是曹家的人,
来追赶自家的乌金船。
乌金船上的那个女人始终静静地坐在船头,
不管风浪有多大,
她都一动不动。
直到那3条船追得近了,
七嘴八舌的呼喊声才惊动了她。
水流湍急,
不好靠岸,
乌金船又朝下游漂了两三里,
这才找到了机会,
猛然借着水流的力量冲向了岸边。
后面3条船也被迫跟着一起上了岸,
水流的力量很大,
船只被冲上岸就东倒西歪。
里面的人也摔得四仰八叉。
乌金船上的那个女人慢慢下了船,
我还没追到跟前,
可是看到对方正脸的时候,
我心里那种诧异激动一瞬间就搅乱了脑子,
那就是母亲。
我能认错别的人,
却不会认错自己的亲娘。
一个曹家的领头人翻身爬了起来,
看着乌金船横眉竖眼地喝道。
船上就你一个人吗?
找了你这么久。
这一次,
你跑不掉了,
这是我们的乌金船。
那个女人没有任何争辩,
淡淡地回了一句。
穿。
既然是你们的。
你们拿去好了。
她的话一出口,
我又愣神儿了。
这个女人说话的声音有些嘶哑,
和母亲的嗓音不一样。
领头人双眼喷火,
一步就抢到了跟前。
你说的轻巧,
重伤了我们的人,
偷走了乌金船,
如今一句话就轻飘飘的揭过去了,
我们家的两个人现在还昏迷着,
能不能救回来都难说。
这个女人慢慢抬头看了看对方。
这条船。
是别人送的。
其余的。
我并不知道。
你如果真想报仇。
那就杀了我吧。
领头人也分辨不清楚这个女人到底是在吓唬他,
还是说的真话,
你?
你以为我不敢?
来,
把这个女人先绑起来带回去,
她既然什么都不知道,
那就让她自己慢慢想。
那个女人站在原地,
脸上没有什么表情,
仿佛对这帮人丝毫都不畏惧,
也不反抗。
我迟疑了。
如果看样子,
那个女人跟我母亲真的找不出什么区别,
可是她的声音和母亲又完全不同。
一时间,
我的脑子迷迷糊糊,
真的分辨不清楚。
这个世界上难道会有长得这么相像的人吗?
这个女人让我无从分辨,
这边还没回过神儿来,
几个曹家人已经一拥而上,
想把她抓起来。
我不假思索地脱口喊了一句。
住手。
加快了脚步,
在一片泥泞中,
我就冲了过去。
曹家的领头人回头看了看我,
顿时一愣。
是你,
陆陆,
陆远,
我第一次见到这些曹家的人,
对方却认得出我当时把胡一容的私生子打废了。
胡一大怒之下,
四处寻找我,
我的名字样子,
沙河会各个家族领头的人都知道。
是我。
我现在也管不了那么多了,
这个黑衣女人究竟是谁,
我不敢确定,
可是看着她,
就如同看到几年前的母亲。
无论如何,
也不能让她被曹家的人抓走。
世道变了,
咱们沙河会的名头已经吓不住人了。
陆远,
你还敢露面?
还敢到这儿多管闲事儿?
乌金船,
你们要就带走。
不要为难她,
你的面子恐怕没有那么值钱吧?
我们家的两个人都重伤了,
现在都快昏迷不醒,
你一句话就顶得上两条人命吗?
滚开。
曹家的人毕竟以前跟我没有什么直接的冲突,
现在他们只想带走乌金船,
再把黑衣女人给抓走。
我没有理会对方,
径直就走到了黑衣女人面前。
她大约有40多岁的年纪,
和我母亲年龄差不多。
当我真正站在她面前时,
我几乎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
她的眉眼五官,
一举一动,
甚至连眉宇之间那股淡淡的愁绪,
都和我母亲一模一样。
你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