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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集
王发才带着他又翻过一座山坡
来到河边的一家羊肉店
二斤羊肉二斤黄酒
大块的手抓羊肉
跺在他们面前
虽然夕阳膝下
杨光还是很刺眼
两人坐在店门口一人戴了一顶草帽
连着在外面跑
吕明月比刚来时已经黑了好几圈
王发财
则早已漆黑如炭
他看着王发财
忽然笑了说
你真像个小老头
王发才咧着大嘴
牙齿闪着白光软
你现在也顶像个小老太婆的
这句话
居然没有让吕明月生气
他带着草帽坐在一堆羊肉前面
手里捧着黄酒
对面坐着王发财
忽然
此时此种情景让他心里一动
这样生活下去其实也没有什么不好的
这些天里他就这么无耻的吃他的喝他的住他的
从没听到过他一句怨言
好像
倒是他欠了他的债
他是多么无耻啊
他心里又是冷
又是热
他忽然就抬起头
养着大鼻孔审视着王发财
挑衅的说了一句
发财
你就不喜欢我吗
话一出口
吕明月就后悔了
他已经说了
他等他这句话实在等不到便自己说出来了
因为他心里毫无理由的固执的认为
这句话就是王发财该说的话
他只是没有说
不等于他不存在啊
而他
只是像个姓急的牧羊女一样提前替他把她给放出来了
可是这羊儿
一旦被提前放出来了
看着竟也不像羊儿了
像
基因突变了一样
面目可憎
如果他
残酷的拒绝他
怎么办
再委婉也终究是残酷的
他会说
我觉得你很好
可是
我们还是做普通朋友吧
或者
我是为你好
你应该找更好的男人
天
哪
如果他被一个只上过初中的丑男人拒绝了
他怎样才能把这只羊儿赶回羊圈
若是被那些昔日的女同窗们知道了
他还有何脸面存在于世啊
他活着
只不过是
他们的一个笑话罢了
越往后
这个笑话越坚硬
甚至实化话
吕明月连忙低头摆弄一块羊肉
仿佛正在专心的弄他的一块土地
这时候他听到王发财说话了
那声音从很远的地方传过来
一时他竟疑心王发财已不在人间
更
不在他的身边
他不看也知道
他此时必定是咧着大嘴
录着三十二颗门牙
他听见他说
何止是喜欢
我简直是崇拜你
他心里随着这句话轰隆一声
仿佛有什么东西刚刚爆炸了
然后他努力平静下来剖析这句话的意思
崇拜
崇拜是什么意思
就是把一样东西当神一样供起来而
绝不去使用
还是他在委婉的巧妙的用崇拜去遮掩那个真相
那就是他根本不喜欢他
而他
却还要在这里自作多情不仅自作多情还要自取其辱
此时
他想对桑小平说
女然
我真的
不值得任何人渴望吗
他的累
忽然又下来了
王发彩却忽然抓住了他的一只手
他慌里慌张结解巴巴的说
我
我这人不会说话
要不
要不你就嫁给我吧
如果你肯嫁给我
肯和我一起在这里生活
让我做什么
我都愿意
你可以不工作不赚钱
我东跑跑西跑跑赚的钱也够两个人用
如果你愿意旅游我就陪你去
去哪儿都可以
我会每天送你一朵玫瑰花
直到我
不在了
你是我见过的第一个女博士
以前我做梦都想不到的
因为自己文化太低
觉得
实在配不上你
这要你不嫌弃我
她惊呆了
这是突如其来的求婚吗
可是
他们之间
怎么连个恋爱的过程都没有
就直接跳到求婚上去了
她是看她可怜
而施舍给她求婚吗
还是为了节约恋爱的成本
确实
谈恋爱多多少少是要成本的
王发才大约是觉得
谈恋爱不划算吧
不如
干脆结婚
这段表白有两处让她感觉不舒服
第一处事
每天一朵玫瑰
就算她不出现她也不照样每天给自己买一朵玫瑰吗
就是随便换了哪个女人她也可以卖个人情说这花是送给她的其实不过是
送她自己的
第二处是
她是他见过的第一个女博士
难道
他愿意娶她仅仅因为
她是个女博士
也就是说
如果他真的喜欢的话
喜欢的也不过是女博士这顶帽子
而不是那个戴帽子的女人
其实
就算帽子的下面是一只母猪也没关系
尽管耐不住吕明月的任何剖析
但
毕竟这算一番表白
平生第一次被人求婚
她不能不稍稍感动一下
继而她又感到一阵悲凉
难怪这么多年没有男人追求她
原来是因为她没有遇到王发财这样的丑
男人
可是她怎么能答应她呢
怎么可能
难道
她会你嫁给这样一个男人吗
她需要的只是她的表白
她并不需要做出回答
原因很简单
因为她不爱他
所以她需要
她爱他
如果刚才王发才拒绝了她怎么办
他简直下出了一身冷汗
他以为自己逃到了与世无争的地方
从此以后只剩下了自由自在
没想到
等待的背后还是等待
幻想的尽头还是幻想
他不过是一个环球旅行的麦哲伦
无论绕地球几圈
终究还是要回到那个圆点
似曾相识的屈辱
好面熟啊
他连连冷笑
就想流泪
他抓起那只碗喝了一大口黄酒
什么是自由啊
由
就是他有主宰权
今晚
他又把自己灌醉
喝醉了好和他上床
他不会和他谈恋爱不会和他结婚
但他
要和他上床
似乎不和他上床便不足以惩罚自己
不足以惩罚这个世界
而王发才正好又长得那么丑
真是足够惩罚的筹码
不过
和一个这么丑的男人上床
终究是个挑战
尤其是她那张巨大的嘴
和三十二颗牙齿
他又喝了一口酒
喝醉了把眼睛一闭
他就
跟谁睡都一样了
最后
吕明月如愿以偿的把自己灌醉了
然后他如愿以偿的和王发财在黑暗中在醉酒中睡到了一起
他的意识躲在层层叠叠腾云驾雾的酒精里
不肯钻出来辨认王发财
即使认出了他也恨不得装作不认识他
他缩在残留的
最后一点意识里把黑暗中的王发财
想成了别的男人
那是他中学时代暗恋过的一个老师
他暗恋了他好几年
当年
不是靠着这暗恋
未必能考上大学
还是那种暗恋好啊
你可以用你全身的所有器官去想着他接近他
你会背熟他身上的每一丝气味
却永远不会和他说一句我喜欢你
现在
他要把这丑男人想成他
在想象中终于和他做了一次
梅个勒夫
虽然王发财的****实在是不怎么样
但他只能勉为其难
那想象中的中学老师抱歉了
两人睡过后的第二天
王发财满面红光的在屋子里出出渐进
当然
仍然不忘买一只玫瑰花
他可以以为是为他买的
也可以以为是为他自己买的
反正花上又没贴标签
王发财一边在厨房做早饭一边大声唱歌
他躺在床上听着他震耳欲聋的歌声
一阵厌恶
以前怎么没有发现他跑掉跑着如此严重
浅直是五音不全
除了跑掉
还格外的刺耳
他想了一响才明白
大约是因为
今天这歌声里充满了志得意满
志得意满什么呀
因为昨晚
刚睡了一个女人
不
他断然否定
他得意的是他睡了一个女博士
准确的说是睡了一顶女博士的帽子
他敢保证
那博士冒下即使是只母猪她也照睡不误
对他来说
能睡一顶女博士的帽子就是一种荣耀
他
徒自冷笑
这时
王发财扯着洪亮的嗓音叫她吃早饭了
他说过的只要他喜欢他就可以为她做任何吃的他什么饭都会做
他下床
款款走到饭桌前
好似一个新生的慈禧太厚
又是
他最拿手的羊肉面片汤
加肩包
他想
也没见黛玉比以前好多少
便有些笑自己先前的天真
趁着吃饭的当
王发财提出一个要求
从今往后他们俩就搬到一间屋睡吧
两个人各睡一屋显得很怪异
他想
才过了一晚上
怎么就怪异了
他在这儿住了三四个月都没显的怪异过
食物从胃里转移到了心里
塞的满满当当
吃了两口他就借口说不舒服
回到自己屋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