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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朝经济适用男
作者
邹邹
眼波
小鬼伶仃
地以一百一世三集
徐寡妇仍是纤细瘦弱的模样
面容比在清河时苍老了不少
看着齐粟娘眼中流泪
虽是寻着了
却没法子从私窠子里脱身
孕妇只好也投充到那楼里为仆
照看一二
她如今
也快满十五岁了
若不是楼里当红的姑娘心肠好
要了她做丫头
怕是马上就要
又跪下磕了两个头
当年民妇偷了夫人的珠花
齐粟娘听得心酸
连忙拉住她
原是想送给你
又不知你心意如何
没得逼着你吃这些苦头的
却是我小看你了
哪里又算是偷的
握着她满是粗茧的手道
身价银是多少
你说个数
我来替你付
许寡妇以袖掩嘴
哭得伤心
不敢再烦夫人
那不是个小数
说话间
便听得纳秀楼上有丫头叫
许妈妈
姑娘的花呢
快些送上来罢
许娘子连忙抹了眼泪
向齐粟娘深深施了一礼
匆匆去了
齐粟娘怔怔看着她背影
疑惑道
扬州城一个瘦马多少银钱啊
比儿苦笑道
这可说不准
连大爷包得董姑娘
一月便是五百两
一年便是六千两
其中虽是有衣裳
脂粉
嚼要用钱
若是要抬进府里
没这个数也怕是不行
若是二爷要把曹姑娘抬进来
却只要一半
顿了顿
若是雏妓
自然及不上红姐儿
但更不好说
全看
姑娘的人物和妈妈开的价了
齐粟娘呆道
六千两
苦笑了一声
也难怪她说不是个小数
比儿道
夫人不用担心
奴婢方才看这位大娘
不过三分姿色
待得快散席时
奴婢便在纳秀楼下等着
看着她女儿人物如何
大概也能有个底儿了
齐粟娘上了顾影楼
见那茶席已是撤下
丫头媳妇们来来往往布席面上菜
四面栏杆上的龙帘也放下来三面至于正对纳绣楼的一面仍是吊起
莲香笑着道
夫人
颜和二爷都已经来了
方才二爷还直向这边探头
抚台大人也来了
齐粟娘一眼看去
果然见得陈演换了江青横缎长袍便服
站在纳秀楼飞桥栏口
冲他微微一笑
便被程老爷子请去安席了
饭时已到
两楼里的贵人和贵妇都安坐下来
席上珍馐美味
不过是冷菜四品
热菜十品
汤菜一品
细点四品
食果四品
主食四品
美酒四品
其中燕窝海参
鱼蚌珠洋不可备述
莲香虽是偏房
自打来了扬州
莲府人情往来皆由她出面
也当作正式一般又被齐素娘拉住
便与抚台夫人
八大总商夫人一起做了首席
齐素娘少与各府奶奶应酬
虽是一桌吃时
也不过点头为礼
说一两句闲话
各府女眷这大半年来早已知晓
也不来扰她
自有好诗好文
好乐好玩的互相说笑打去
酒过三巡
对面那绣楼里已是热闹了起来
爷们互相敬酒声
行令声
猜拳声
吟诗说词声此起彼伏
中间娇滴滴的劝酒声
娇嗔声
打情骂俏声
亦是声声入耳
齐素娘虽不是头回听的男女作乐之声
一想到陈言也在里面
却不由得有些坐立不安
好在不多会儿
便听到月琴声起
将男女迷迷之盖住
玲珑双楼飞桥两边都慢慢安静下来
听得冥记转动歌喉
开枪唱道
俏人儿
忘记了初相蕉时候
那时节
你爱我我爱你
恩爱绸缪
痴心长是指望天长地久
谁知你半路途中把我丢
你罢休时我不休
贪花贼
负心囚
丧尽良心骗女流
但愿你早早应了当初咒
这一曲唱完
那绣楼里爷们半晌无声
顾影楼女眷们却是笑成了一片
齐素娘掩嘴笑道
这是哪一位姐
唱的这般有意思的曲儿
莲香亦是笑的不行
悄声道
好似是苏唱相的梁桂林
曹思同知刘大人包的姐儿听说宠的不行
一月里倒有二十日是宿在外头
家里的四五房妾室都看不到眼里去了
近日儿听说
上下使钱
托了钱急
换了出身
就要下礼抬进门坐偏房了
齐素娘又笑又叹
也亏是个得宠的
才敢唱这样的曲儿
莲香忍着笑
看
梁桂林过来了
她唱这曲儿啊怕是为着讨好这刘府里当家奶奶
到底就要进门坐小了
齐素娘探头看去
果然见的一小丫头
扶着一个小脚美人
从飞桥上走了过来
在顾影楼栏口跪下磕头
给奶奶们请安
四席上的曹司同知夫人一脸笑意
摆了摆手
她身后的丫头走了上去
赏给梁桂林一对带冒镯子
梁桂林身后的丫头连忙接了
梁桂林又磕了个头
谢奶奶们赏
语气里有掩不住的欢喜
被丫头扶起
回到纳绣楼上
顾影楼里伺候的丫头媳妇儿们探头叹闹
纷纷嬉笑着
快看啊
刘大人正给她簪花呢
梁姑娘这一关算是过去了
蕊儿上来给莲香斟酒
一笑道
这位梁姑娘可算是个聪明人了
齐素娘虽是听着那绣楼上欢畅之声心烦
没有料到
这宴上还有这等趣事
便也勉强振作精神
瞪大眼睛
接着
就乘酒兴里大脚陈三官唱了一段二黄
虽是平常小调
齐粟娘听着声调极好
见她过来磕了头
大绣楼上倒有七八位当家奶奶打了赏
怜香笑道
我这儿还意味着他的赏呢
既是赏她的人多
便也罢了
看着半夜收起两根碧须簪
他向来笑心殷勤
在女眷里头的名声
反倒是比在爷们那里更好
齐粟娘看了看
只觉那簪花之人有些眼熟
替他簪花的是谁
他还没有被人包相眸
旁边汪府里的夫人笑道
替他簪花啊
是扬州名士韦先生
他身份高
恩客又多
各府里奶奶时常较近抚却
包不包啊都一样赚钱
齐粟娘恍然
那簪花之人
便是红桥岸边与他调侃之人
难怪有些眼熟
第三个上场的
是扬州鼎鼎大名的名记杨小宝
齐粟娘远远看着
杨小宝不过二十二三岁
当真是滋容出众
可称得上绝色二字
他两世为人
也没有见过比杨小宝更美的女子
齐粟娘一边听着杨小宝谈琵琶
一边悄声问怜香
她必是被人定下来的
是谁
怜香以日极轻声道
就是城夫里的老大人
齐粟娘瞟了一眼主席上
血发鹤颜的程老夫人
吞了口吐吗
老大人六十大寿一识过了吧
怜香悄悄道
上年扮的七十大寿
齐粟娘半晌说不出话来
看着杨小宝被两个丫头扶着
掂着不及三寸的小裹脚到篮前磕了头
程老夫人点了点头
身后的媳妇儿上前赏了三匹装花缎子
和一对金凤钗
齐粟娘借着低头吃菜
必过了看满脸褶子的程大老爷给杨小宝簪花的场面
却听的那绣楼那边全是一片叫好嬉笑之声
齐粟娘把手伸到桌围下
拼命搓着身上冒出来的鸡皮疙瘩
连喝了三杯金华酒
才压住了反胃的感觉
忽听的身后桂姐儿冷笑了一声
齐粟娘抬头看去
任得是双庆班的金冠开唱了
唱的
还是他最拿手的相约相骂
只是少了玉冠的对唱
难免有些失色
齐粟娘虽是请双庆班到府衙来唱过戏
却没见过
苏戏们脱了妆的样子
这会儿凝神看去
那金冠果然生得俊俏
虽不及杨小但他唱着相约相骂时
那般的娇衬前骂
泼辣媚态
便是他这个女人也看得失神
在想着
双庆班是扬州最有名的苏戏班子
各府里女眷没有不叫的
金官上前领赏时
怕是比大脚陈二官更是体面
眼见的金官快要唱完
怜香转神招呼半夜准备赏钱
齐粟娘正想着要不要让比儿准备打赏
桂姐儿突的低声道
程夫人起身更衣了
怜香脸色一遍
回头看了看
果然见得程夫人走到楼梯口
只得对半夜道
罢了
收起来吧
齐粟娘正奇怪间
却见的个席上奶奶们都转头是一贴身丫头
收起要打赏了财物
不由惊道
这事
莲香叹了口气
夫人不知
扬州城官宦富商女眷们的规矩
这样的大宴
若是有哪府里的奶奶起身更衣
就是告诉女眷们
唱取着姐不安分
请各府里的奶奶们不要给那姐体面
齐粟娘又惊又喜
跪姐儿道
郑老爷最近迷着镜官呢
早晚都在芍药巷里住着
十多天没回府里了
郑夫人派家人去接
却被镜官骂了出来
不过是会唱几支谢
倒把自个儿当王母娘娘了
又冷哼了一声
姨奶奶心肠好
倒要打赏他
她在咱们府里唱的时候
背地里勾引爷在东边水阁里干的好事儿
哼
把我们都当是死人呢
齐粟娘听的说不出话来
莲香叹了口气
但要说话却见了镜官带着一个小丫头
慢慢从飞桥上走了过来
齐粟娘扭头不看跪在栏口的镜官
顾影楼里死一般的寂静
满楼里的女眷或是怜悯
或是鄙视
或是不关痛痒
或是解气
看了镜官磕了第七个头
用带着哭腔的声音道
K内门门窃安
纳绣楼的喧闹声也渐渐静了下来
似是发现这边的情形不对
镜官磕下来第十个头
仍是无人理睬
终是再也忍不住
爬起来一边哭着
一边向纳绣楼奔了回去
齐粟娘暗暗松了口气
这样联合起来西妇人的场面
实在也让她有些不知所措
莲香低声道
也怪她太不知进退了
郑夫人必是担心郑老把他抬进府里去
怕是不会不管
齐粟娘无奈点了点头
又担心道
若是他向郑老爷告状
却听得那绣楼里蓦然响起一记响亮的耳光声
齐粟娘与莲香都惊了一跳
抬头去看
却见镜官掩着脸
哭着跑下了那绣楼
这是怎么了
桂姐幸灾乐祸道
郑老爷甩了镜官一记耳光
叫他滚呢
哼
齐粟娘没料到会如此
惊道
这是为何
莲香默默无语
桂姐儿看了齐粟娘一眼
脸上亦慢慢有了些兔死狐悲之色
这样的大宴上
他在满城的女眷面前失了体面
待他来的郑老爷自然也没了脸面
这些景儿
不过是替们争脸的玩意儿
齐粟娘呆然无语
愣了半晌方回过神来
只觉心中烦闷
更想下楼去透透气
她一欠身
却把莲香吓得不清
一把将她扯住
夫人
是董姑娘在跳舞呢
齐粟娘亦是一惊
转头看向那绣楼
果然见的厅中大片空地处
董冠儿不知何时已经翩翩起舞
悠幽的丝竹声正慢慢响起
顾影楼上各府的奶奶们见那齐粟娘站起了身
纷纷看了过来
眼睛里带着试探询问之意
齐粟娘按抹了一把汗
连忙坐了下来
身后蕊儿和桂姐同时吐了一口大气
桂姐埋怨道
夫人
你可把奴婢吓坏了
你这样是一走
我们爷在这样的大脸上失了脸面
散席后
咱们怕是连连府门都进不去了
被蕊儿拉了一下
便不出声了
齐粟娘笑道
没听到声响
还以为没有开始呢
说话间
便看着郑夫人已更衣完毕
回到席上
和各府里奶奶们轻声笑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