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欢迎空啊
第六百七十六章
今日大清早出门
除了送别李东阳之外
主要是为了这张纸啊
那纸上只写了一串名单
皆是朝中大臣
有礼部右侍郎
新任的户部尚书
工部左侍郎等等等等
排头第一个名字的
赫然是新任的吏部尚书
李东阳的师弟杨一清
从这一串名字就可以看得出啊
这张纸是多么的珍贵
秦堪郑重其事的将纸贴身的收好
站起身朝着李东阳长长一揖
晚辈多谢老大人
此情今生怕是难以为报了
李东阳缓缓地说
这些人
皆是老夫交好的同僚或晚辈
昨日老夫已经一一嘱托他们
他们也答应了日后尽量与你方便
不过你能不能收服他们
要看你自己的本事
请看你如今虽权柄朝中无二
但是毕竟你不是文官
与文官有很大的差别的
老夫拼尽全力
只能为你做到这个地步了
无法再给你任何助力
但求能稍减一下你的阻力而已
秦堪默默点头
李东阳说的没错
这串名单上的名字
不是李东阳留给他的小弟
顶多算是一部分可以争取的文官
李东阳四朝经营
历朝五十载
积累的人脉可谓是丰厚至极
但是李东阳的人脉
不见得便是秦堪的人脉
除了杨一清欠过他的人情外
其余诸人皆无来往
秦堪要想在朝中建立自己的势力
未来的路仍仍旧艰难
这是李东阳留给秦堪最后的一份大礼
尽管这些人只是理论上可以争取
但也足够秦堪欣喜万分了
满脸喜色的秦堪见李东阳皱着眉头将加了醋的酒递到嘴边
一副被赐自尽的模样啊
纠结极了
秦堪急忙的摆出了豪迈之色
老大人德高年迈
这等劣酒怎么配得上您呢
快快放下 哎
晚辈这里有更好的
说着就拍了拍手
一名侍卫捧着一酒坛子就走进了凉亭
坛口泥封完整
透着泥土的清新
李东阳眼睛亮了
酒坛外带泥的绝非凡品呢
通然是在地下埋了不少年月呢
通州锦衣卫千户所送来的三十年的陈女儿红
入口绵软
回味悠长
高端致仕人士最正确的选择
您值得喝拥有
说完秦堪接过酒
拍去坛口
泥封
一股浓郁的近乎成型的酒香就飘散而出
在这小小的凉亭内四下蔓延
李东阳都惊呆了呀
不是为了这坛三十年的女儿红
而是被秦堪这副前倨后恭的嘴脸
你老夫若一直不拿出这份名单啊
你这坛三十年陈的女儿红是不是就不露面了
秦堪犹豫了一下
呃
西先生知道我为人诚实
我也不瞒你啊
晚辈大清早起来
巴巴的就赶到那离城三十里外的地方与先生送别
正所谓无利不起早
若是先生不拿出名单
我不在酒里下毒
已经算是上善若水
厚德的他的债务了
那这坛极品的女儿红
那我还真的不会拿出来
李东阳呆愣许久
终于破口大笑
笑的是浑身直颤哪
白花花的长须是哆嗦不停
指着秦堪哈哈笑了半晌
这才停下
小人啊
典型的小人
当初认识你的时候
你烧了老夫的房子
今日送别老夫
你又坑了老夫一次
咱们也算是有始有终了
你今年才二十几岁
老夫一定要使劲再多活个二三十年
睁大了眼睛好好瞧瞧
你会将朝堂那些文官祸害成何等的惨状
来 给老夫 给给
给 九九
九百琥珀色的女儿红倒到那个酒盏里
浓稠的像一碗熬了火候十足的浓粥
地下埋藏了三十年的酒
自然是不能直接喝
七分陈酒要兑三分新酒
酒味才能发挥到极致
侍卫细心的为二人兑好了酒
然后恭敬退下
李东阳举杯一饮而尽
然后抿着嘴
睁大眼睛
仿佛被使了定身法似的一动不动
过了许久之后
才不舍得将酒咽了下去
长长的叹道
哎呀
老夫柄国十余载呀
却也难喝上这人间这等佳酿啊
真是上等佳酿啊
今日算是遂了心愿了
搁下酒盏
李东阳注视着秦堪
眼中露出了几许感慨
切
当初锦衣卫里一个小小的内城百户
斗东厂
斗太监
斗文官
斗鞑子
斗权音
与天斗
与地斗
几番绝境之时
朝中皆言你已经万无生理
而你却偏偏咬着牙杀出了一条血路
老夫朝中为官五十载
见过无数年轻俊秀
也见过无数风云人物崛起和败落
唯独你是个异数啊
请看老夫
今日一别
日后朝中
你将愈发的孤独了
秦堪心中一颤
眼眶忽然泛了红
世上知他孤独者
能有几人呢
谁知天下人眼里的权烟和佞臣
心中藏着怎样的抱负
这是一个黑白混淆
是忠奸不分的年代
天下人眼里的正义
是在朝堂上怎样慷慨陈词
是在奏书里怎样的大仁大义
派一队人抄那些忠直臣子的家
一个比一个脏
然而只要他们没落马
他们便永远是道德的先驱者
他们代表着孔孟
代表着正义
一切光辉伟大的正面词汇
全被他们代表了
而不被他们所容者
便是异端
便是邪恶
便是万夫所指的祸首奸佞
李东阳没有说错
秦堪真的很孤独
这种孤独不仅仅是朝堂势力上的寡弱
更是心灵上的煎熬
他需要的
不仅仅是政治上的盟友
默默的饮尽了一杯酒
秦堪强笑道
当初刘瑾专权
祸乱朝纲之时
先生不是也一样的孤独吗
李东阳的眼眶顿时也红了
那真是一段内外交困的黑暗时期呀
朝中奸党横行
忠臣尽戮
奸党对他敌视
同僚对他鄙
那样的日子
他李东阳不也是咬着牙挺过来了吗
凉亭内
沉默酗酒
二人心有灵犀般的举起杯
然后相视一笑
这杯酒
敬一句诗
时穷节乃见
秦堪犹豫了一下
然后他叹道
但愿天下从此太平
不再有时穷之时
二人饮尽
长长的舒了一口气
李东阳沉思片刻
老夫知
你最近很忙
锦衣卫校尉频频的来往于京师和天津
天津东港造船造的热火朝天
这些已经是朝中皆知的了
当初天津扩城建市之举
只为开海禁做铺垫
今日时机成熟了吗
李东阳问这句话
显然不是闲聊啊
大家都很忙
没有空做这些无谓的事
秦堪顿时打起了精神
看着李东阳古井不波的表情
心中不免有些忐忑
暗暗思量片刻
秦堪回答时语速很慢
显然每个字都经过斟酌
嗯
世事从无绝对成熟的时机
总是一边徐徐而进
一边寻找时机
大抵有了六七分把握了
差不多可以出手了
如此说来
你如今造船也好与勋贵频频来往接触也罢
这些作为
是因为你对出海行商一事有了六七分把握
秦堪愈发觉得李东阳话里的意思不同寻常
他皱了皱眉
嗯 不仅如此
我把陛下也拉了进来
陛下受户部的气
酒已了内裤
所入者甚少
嗯
他也很需要银子嘛
李东阳狠狠瞪了他一眼
陛下这个昏君
都是被你带坏的
出海行商之事
天下谁都做得
唯独陛下不能做
这是太祖皇帝亲自下的旨令
片板不得下海
祖制绝不可违
陛下倒好
被你撺掇的啊
偷偷的就凑了份子啊
坏了祖制不说啊
这等藏头露尾鬼鬼祟祟之举
连君子都不屑为之
更何况是堂堂的九五至尊
此事若传了出去
满朝文官会放过他吗
陛下耳根至少要半辈子清净不了了
秦堪被训得是眉梢直跳
盯着石桌上的女儿红满脸的遗憾
表情充满了肉包子打道啊后的愤怒和懊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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