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青莱地区有个昌孔县。
该县地处盆地,
四周是高耸云端的山峰,
在北面山顶有一个叫8档的小村子。
8档所处位置很奇妙,
西边是泰国,
东边是老挝,
村下紧靠湄公河。
8档反政府武装夜间袭击昌孔县城,
逼迫县长也跟着造反。
太军派了一个边防营去驻扎县城,
平息叛乱。
哪料到营长被叛军谋杀,
清莱省长和警察局长也遭到同样的命运,
都被巴档反政府武装杀害。
泰国军方调动了飞机、
坦克以及先进驻的那个营围剿巴挡。
泰国国防军早晨从昌孔出发,
出了城就开始爬山,
四周崇山峻岭,
生长着茂密的原始森林,
爬了大半天,
才看到掩映在密林中的8档山村。
坦克根本用不上,
只能在山脚下打转转,
连找块地方调整炮筒,
试着放几炮都很难做到。
飞机去轰炸政府,
叛军不敢低飞,
扔下的炸弹全飞进山沟里。
叛军在暗处又熟悉地形,
玩枪打鸟似的躲在某个地方。
国防军一营兵费力地往上爬,
那叛军一枪一个准儿的杀着玩儿。
不到一个小时,
国防军死伤大半,
于是不得不撤退昌口。
巴当山村地势险要,
称得上是一夫当关,
万夫莫开。
泰国军方感到非常棘手,
压力很大。
在增派兵力也是徒劳,
兵力展不开,
挤在一团伤亡更大。
这时不知是谁想到残军,
说残军曾用千余人打败过上万缅军,
非常熟悉山地战,
何不启用他们?
这一建议很快得到泰国最高统帅部的认可。
当泰国一位少将派人请段希文去清迈面谈此事时,
参军并不知道太君的用意。
段希文的部下担忧地说。
司令,
去清迈凶多吉少,
太君肯定是把你扣在那里当人质,
胁迫我们缴枪。
段希文说。
就是当人质也得去,
要想继续留在泰国,
这一关是躲不掉的。
段希文去了清迈。
那位将军说。
你们若能帮助军方打败叛军,
收复巴党,
政府将不再缴械,
并把你们编入泰国的防暴部队。
段希文听到这番话,
心里的一块石头落了下来,
转忧为喜。
但他神情没有表露出来,
嘴上却说事关重大,
需要回去同弟兄们商量商量。
段希文清楚,
这是咱军留在泰国的唯一机会,
若拒绝泰国的要求,
那就无法在本地立足。
只有接受这项任务,
攻下八档村参军,
才能不被缴械,
继续按原来的方式生存下去。
夜晚,
残军总部灯火通明,
屋里坐满段希文、
李文焕两部营以上军官。
段希文先请太方将军的联络官说明了太方的打算,
然后让军官们自由地发表各自的意见。
有人大声问道。
我们为什么替泰国人打仗?
太方联络官平静地回答。
我提醒军官先生注意,
你们住在泰国,
一直不忠于泰国政府的外国武装,
我们能容忍吗?
段希文缓缓地站起来,
深沉的说。
我有句话,
希望兄弟们切记,
同泰国政府合作是我们的唯一出路。
在段希文主持的军事会议上,
残军军官终于统一了认识,
这是生死存亡的一战。
段里商量,
立即组织两军混合作战部,
从两军中挑选600名精兵强将投入战斗。
段希文报告,
泰方少将的作战计划是集中兵力正面强攻,
而泰国军方失败的原因在于正面佯攻,
为此双方发生激烈的争执。
太方少将说这样打只有死路一条,
并讽刺段希文说。
你们难道就凭这种打法击败了缅军吗?
段希文非常固执,
坚持不肯改变作战计划,
将到最后威胁说如果不按他的计划行动,
就拒绝担任总指挥。
太方少将虽然心里很恼火,
但也无奈,
只好勉强的同意段希文的意见。
段希文要求泰方少将陪在身边,
一直到战斗结束,
因为这是在泰国的领土上,
中国将军无法随心所欲。
少将烦躁而轻蔑地看着段希文。
调兵遣将问段希文,
一个月的时间可不可以结束战斗?
段希文回答说,
或许,
只要一个星期。
清迈会议的第4天,
600余人的残军官兵在昌孔集结,
整个昌孔城锣鼓喧天,
残军倾巢出动,
欢送参战部队。
太方少将紧皱双眉。
他只听说过秘密集结部队出其不意的攻击地方,
这哪里像去打仗,
简直是去送死。
山上的叛军早就获得情报,
布下了陷阱,
轻重机枪交叉封锁,
有几个能活着回来?
少将开始怀疑,
请这些国民党残军攻占巴档是否是个愚蠢的决策?
这是金三角雨季将到的4月间。
夜幕低垂,
天空星光闪烁。
9点左右,
500名残军官兵在无后坐力炮猛烈炮火的掩护下,
乘羊角方向对巴档发起攻击。
果然不出少将所料,
叛军游击队一枪一个点残斗残军伤亡不断增加,
队伍突进的攻势明显减弱,
几乎每前进一步都要付出死亡的代价。
段希文站在山脚指挥部门前,
默不作声。
一支烟接一支烟的猛抽,
对前方报告的阵亡情况表现得非常冷静。
他让传令兵通知攻击队队长姚一渔,
必须不惜任何代价,
一定要一鼓作气攻到山腰,
并传出命令他,
段希文要亲自上山督战。
就在发动攻击的半个小时前,
8档上游10km处的树丛里,
悄悄地驶出4只小舟。
原来,
段希文在正面强攻的同时,
另派出100名残军官兵,
端着卡宾枪,
揣着手榴弹,
带着泰国军方提供的火焰喷射器,
按照情报指示的山路前进。
官兵们低声伏在船内,
没有灯光,
在沉寂的夜色中,
随着哗啦啦的摇桨声,
小舟慢慢向八档后山靠拢。
段希文大张旗鼓地指挥正面强攻,
在遭到惨重伤亡时,
攻势依然不减。
山上的叛军不知虚实,
以为对方是在拼命了,
便一再增援正面阵地。
最后,
把所有可以动用的武力,
包括后山的防御部队都调到前山,
阻击残军的正面进攻。
当残军正面进攻部队打得极其艰难的时候,
后山偷袭分队已顺着陡峭的山崖登上8档。
后山突然出现在叛军背面,
一阵猛烈的卡宾枪连射,
叛军招架不住,
叛军阵地上一片混乱。
此时,
残军正面部队乘机加快了进攻速度,
在残军两支突击队前后攻击下,
叛军除少数人溃逃外,
其余大部分被俘。
战斗在辅小时结束。
不过,
这一仗残军损失也够惨重,
70多人阵亡,
300多人受伤,
伤亡战参战部队半数以上。
而这次损失大都是残军的精锐,
从而使部队大伤元气,
几乎是残军难以成军,
特别是当伤兵分别返回大本营美斯乐堂窝的时候,
村寨里一片嚎啕之声。
半个月后,
村道上仍然飘扬着烧过的纸钱,
两座村寨如遭瘟疫一般失去了往日的生机。
咱军这一仗给太君少将留下深刻的印象。
事后,
段希文向那位叫坚寨的少将道歉,
事先未把自己真实的意图告诉他,
并解释说,
因为叛军的耳目众多,
万一泄露了偷袭计划,
后山进攻失败,
大局就不可收拾。
坚寨将军对段希文的军事才能非常佩服,
表示这完全可以理解。
后来,
他俩成为好朋友,
直到坚寨升为上将,
成为国务院总理,
他俩的友情依旧保持不变。
泰国国王亲自颁给段希文一枚勋章,
以表彰他对泰国的忠诚和勇敢。
泰国政府给阵亡官兵的家属和富商的士兵发了泰国公民证,
对残军其他人也履行了承诺,
发给居住证。
参军溃逃泰国,
在金三角穷山恶水的泰国边区生活了20年,
到那时才算有了自己合法的安身之地。
泰国把残军编成防暴自卫队,
如数发给他们枪弹和粮饷,
并分派防暴自卫队负责地区的治安任务。
1980年的6月份,
已经69岁的残军首领段希文心脏病突发猝死。
段希文死后,
由部下参谋长雷雨田接任总指挥。
李文焕仍任副指挥官。
雷雨田,
云南纳西人,
是段希文的老部下。
此人有一定的军事指挥能力,
熟悉金三角山地战术,
其作风也极力仿效段希文,
保持与官兵同甘共苦。
但他缺乏度量和远见,
笼络人心的能力远不如段希文。
雷雨田刚接任残军总指挥不久,
太军就来了,
紧急命令参军速派500人前往烤崖山,
参加对反政府游击队的围剿。
烤崖山是泰国境内的大山脉,
气势磅礴,
横亘在曼谷与清迈的铁路之间。
反政府游击队在山上修筑了坚固的工事,
能打能藏,
攻守自如。
他们频频下山,
袭击城镇的政府机关,
抢劫铁路运输物资,
自称是泰国的黑手党。
烤崖山飞虎队绕的那一带很不安宁。
泰国军方几次组织力量进山围剿,
要么遭到游击队的顽强抵抗,
无法攻上烤牙山的主峰,
要么好不容易占领山头阵地,
游击队早已不知去向。
泰国最高统帅部在征缴连连失利的情况下,
决定派其最精锐的黑豹军和残军的防暴自卫队再次围剿烤牙山游击队。
太君此时已知残军实力不如从前,
主攻任务由黑豹军团担任防暴自卫队担任预备队。
烤牙山的游击队气焰十分嚣张,
凭借牢固的防守攻势,
叫嚣谁要敢上烤牙山,
就让他有来无回。
雷雨田与李文焕商议,
各处250人组成烤崖突击队,
由残军陈茂修师长担任指挥官,
李进师长担任副指挥官。
咱军500名防暴自卫队官兵由泰国军方从金滩机场空运到古市谷。
1981年2月9日,
残军与泰国主力黑豹军在古市谷会合。
两军聚集在一块空地上,
听长官做战前动员,
彼此形成鲜明的对照。
黑豹军个个服装整齐,
精神抖擞,
装备精良,
而残军防暴自卫队则相形见绌,
一个个面黄肌瘦,
其中不少老弱病残,
稀稀拉拉,
像一帮赶集的山民。
两军在古尸谷进行了短期战前训练,
黑豹军在靶场上几乎是百发百中,
残军却表现得十分令人难堪,
有的人连枪都不会使用。
好不容易学会用枪,
却枪枪但不中靶。
泰国军官摇头叹息,
对残军不禁大为失望。
1981年2月16日,
围剿部队到达烤崖山下,
即日发起了总攻。
黑豹军果然出手不凡,
节节挺进。
几天后,
他们以胜利的公道去烤崖山峰10km的地方。
这里是叛军游击队最坚固的防线,
由隐藏在暗堡和山洞里的轻重机关枪交织组成密集的火力网,
加之阵地后方75无后坐力炮和60迫击炮的支援,
使黑豹军无法向前攻进一步。
呆在原地不敢动弹的黑豹军伤亡不断增大。
太军飞机根本进入不了游击队阵地上空,
扔下的炸弹只能是做做样子,
伤不了游击队的皮毛,
而黑豹军的炮又远在山下,
无法攀上羊肠小道。
这样,
双方一直僵持到2月19日,
面对游击队有效的阻击和阵地前面满步的地雷区,
黑豹军寸步难行。
泰国最高统帅部此时命令充当预备队的残军防暴队进入战斗。
残军指挥官陈茂修知道,
这是太军山穷水尽了,
在毫无办法的情况下,
让残军去开道。
如果他们也同黑豹军那样强攻,
无疑是去送死。
于是,
陈茂修率部避开正面战场,
费了10天的时间,
在高山密林中日夜坚行,
到3月6日,
绕到烤崖山的后边,
然后兵分两路迂回朝烤崖山后方挺进。
李进一路首先攻上后山,
与山上游击队交上火,
双方厮杀得极为激烈。
经过三天三夜的浴血苦战,
到3月8日,
残军才抵达一九二高地游击队营寨。
虽然游击队在后山未修筑坚固的防守攻势,
反政府游击队却进行了顽强的抵抗,
寸土必争。
他们占领有利地形,
固守不放。
残军指挥官李进此时打红了眼,
提着卡宾枪一直拼杀在最危险的地方,
带着弟兄们一片树林,
一座小梁的步步推进。
他们毕竟是身经百战的老手,
对丛林作战已极为熟悉。
游击队开始招架不住,
开始向后退。
当日晚,
残军乘胜攻下了反政府游击队最高指挥部所在的烤牙山主峰。
一场历时10多天的战役结束了,
游击队大部分被歼,
少数人溃逃山林也难成气候。
咱军为泰国政府收复了所有失地,
泰国最高统帅部深为感动。
当残军防暴队从古市古城运输机返回清迈机场时。
太方坚寨将军特意举行了一次盛大的欢迎大会,
对参军防暴队这次帮助泰国平息了叛乱表示感谢。
泰国报纸也连篇累牍的报道防暴队的事迹,
赞扬残军防暴队为泰国安宁所做的贡献,
称赞他们平息了泰国境内的一次大的危机。
烤牙山之战是残军力量又损失了近半人数,
此时这支武装已经是名存实亡。
然而,
烤牙山的胜利却使李进的名声大振,
几乎成了残军新的英雄。
雷雨田受不了了,
千方百计刁难李进,
斥责他飞扬跋扈,
李进也毫不相让,
与之顶着干反击。
雷雨田领导无方,
使残军日暮途穷,
两人的矛盾日益激化,
搅得参军内部人心惶惶,
军心涣散。
一个漆黑的夜晚,
雷雨田决定除掉李进。
他无法容忍李进的存在,
于是调兵包围了李进的营地。
那时李进早有防备,
在得到亲信好友的密报后,
率部迅速逃离了美斯乐另某出路走了。
此时,
残军溃退到金三角已30多年了,
那些老兵没有几个能上阵,
加之内部争斗,
这支部队彻底崩溃了。
他们在塞尔温江两岸建立的电台、
通信网和庞大的马帮贩运队伍,
以及不可一世的武装力量都作鸟兽散。
这些人中,
有的投靠了大毒枭坤沙,
有的自立门户单干,
也有一部分转做其他生意。
他们中间的几位将军在泰国都有别墅,
早在数年前,
他们就把资金转移到泰国大城市,
在本地投资创办公司,
做起合法生意。
他们的子女也送到泰国城市读书,
过着富裕人家的舒适生活。
然而,
有很大一部分人留在贫瘠的金三角种地垦荒,
过着十分贫困的生活。
他们与本地居民通婚,
生儿育女。
老一辈相继去世,
留下他们的子女们,
似乎已地地道道地变成他国之人了。
1989年,
泰国政府为根除残军的武装力量做出最后决定。
规定残军剩余的所有武装在4年内必须缴出全部武器,
以每年缴1/4的速度进行。
到1993年,
残军所拥有的武装全部搅完。
至此,
国民党在金三角的残军武装从地球上彻底消失了。
与此同时,
坤沙的力量却日渐强大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