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2集范闲唇角流出一丝血来,
这丝血却让宫典想到了庆庙对面幽暗房间里的那个人,
不由心头一阵恶寒,
不知道今天这事儿自己究竟做的妥不妥当。
这次交手显然是范闲败了,
但宫典也不像表面上那么轻松,
只是除了那位贵人之外,
没有人注意到他附在身后的双手正在不停地颤抖。
范闲攻入他体内的霸道,
异种真气犹自存留在经脉之中,
像小刀子一样刮弄着,
直到片刻之后才渐渐平静,
能文能武。
天下最近似乎出了不少这样的年轻俊彦贵人,
看着景在刀下仍然面不改色的范闲,
流露出一丝欣赏的笑容。
宫典知道这位主子最是惜才,
生怕他又像上次一样让自己放人,
赶紧走到茶桌旁边,
低声解释了一下为何要抓这个人。
鬼人眉头一皱,
然后却是渐渐松开,
那双如同深潭一般的眸子更是渐渐的明亮了起来。
他望着范闲,
微微眯眼,
轻声说。
原来是那日的少年啊。
宫典,
你说的那位高手能够轻松地捕杀你。
这事情有没有对人说去?
只是暗中查房,
未有结果,
故不曾上报。
请老爷恕罪。
免罪。
但此事不许再提,
不然满门皆斩。
宫典心头一凛,
抱拳应下。
二人说话的声音极轻,
就连耳力过人的范闲也只隐隐约约的听清了几个词儿,
不是很清楚他们在说些什么,
都出去吧,
我要与这少年说几句话。
贵人冷冷吩咐道。
宫典一怔,
心想主子虽然手握天下,
但却无缚鸡之力,
怎么敢让他与这少年单独呆在一起?
贵人似乎猜到了他在想什么,
略一沉吟后说道,
宫典留,
其余人退下,
是众侍卫虽然不解,
但根本不敢多嘴,
急速撤出了茶铺之外。
范闲的脖子终于获得了自由,
有些舒服地扭了扭。
此时,
若若跑上前来,
拉着他的手,
想到先前的险状,
急的泪水险些掉了下来。
斜律郎,
范闲,
御前师疑你可知罪臣不知何罪之有?
范闲想像中的对话并没有发生,
那位贵人只是坐在桌子边上,
颇有兴趣地望着自己。
贵人的眼光似乎比先前柔软了许多,
淡淡却又仔细地在他的脸上拂过,
这让范闲感觉有些不自在。
贵人开口轻声说道,
少年家,
你是谁家子弟?
这位大人,
我们是范家的人,
昨日去田庄休息,
今日贪看风景,
所以春游至此,
不知道贵仆为何要难为我们。
范闲在心里盘算过,
叫对方大人应该比较合适。
听他回答,
宫典心头大惊,
这才知道原来自己要抓的人竟然就是那个杀了八品高手的范闲。
想到范闲的父亲司南伯是主子的心腹亲信,
手中掌握着一些自己也不是很清楚的力量,
宫典以为自己明白了先前老爷为什么严令自己不准泄漏那位宗师级高手的事情,
略显尴尬地向范闲投出抱歉的眼神。
贵人微笑道,
哦,
你是范建的儿子。
见对方直呼父亲的名讳,
范闲更是确定了对方的身份,
回话也愈发的恭谨,
正是贵人点点头,
嗯,
这是场误会,
你不要记恨在心呐,
范闲断没有想到对方竟然如此好说话,
一怔之下,
半晌后才回过神儿来,
连道不敢。
不敢,
贵人又说你入京也有数月了,
过的如何?
虽然不明白以对方的身份为什么要关心自己,
但这种机会范闲是不会错过的。
想着这几个月的麻烦事儿,
略带一丝颓凉,
京都军大不易。
不若故乡。
你是说澹州?
正是澹州,
有甚好处?
儋州虽偏,
但人心简单,
只要你不害人,
便无人害你。
不像入京之后,
不论你愿或不愿,
总有些事情会找到你的头上来。
贵人似乎没有想到少年说话会如此直接,
微微一怔后,
微笑着说。
京都繁华,
天下无双,
自然艰难处也是天下无双,
不过有范大人护持,
如今范公子又有文武双全的美誉。
想来日后在京中应该过的比较安适才对。
范闲就像听到了纶音,
玉照如果不是一直在伪装,
此时恨不得跪下口称谢旨,
再在京中大肆宣扬去所谓天子金口玉言。
但他的脸上依然是一片平静,
柔声回答道,
希望如此吧。
时候已经不早了,
贵人事多,
便要起身离去。
离开之前,
他又细细的看了范闲两眼,
才流露出满意的微笑,
说道,
日后有缘,
再见吧。
又转向范若若,
轻声说道。
小姑娘,
你还是婴孩的时候,
我抱过你。
不曾想,
一晃已经变成大姑娘了,
日后有门好婚事等着你。
范若若微微一怔,
却不知道该如何回答。
贵人说完这话,
朗声一笑,
似乎十分快意,
离开了青竹搭乘的茶铺,
上车离去。
马车离开许久,
贵人有些出神,
轻声叹息道,
哎,
眉目依稀,
仿佛这夜夜爬墙的本事,
倒是有些像朕当年呐,
茶铺里,
范若若好奇地问。
这是哪位大人?
似乎与父亲相熟?
范闲此时终于从紧张的情绪里摆脱了出来,
浑身是汗地坐倒在凳子上。
先前是圣上他奶奶的,
怎么都喜欢玩微服出巡这招。
这位吓死人,
不用赔命吗?
这话一出口,
范若若也是惊得掩嘴而呼。
正在此时,
万里碧空之上,
却无来由地响起一声霹雳,
似乎恨不得刺进茶水铺的青竹间,
将童言无忌的某人活活劈死。
在茶铺里随便整了些水喝,
兄妹二人就有些心神不宁地重新上路。
走了没多久,
便看见王启年一干人等来接自己的马车,
对方的身份在这里,
而且看着表情也有些异样,
情绪也不怎么高涨。
王启年自然不敢啰嗦什么圣上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范若若靠在车厢上,
拿着手帕扇着微微汗湿的脸庞,
模样看着极为可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