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0集。
第710集。
幽州方向真正的战场还是会发生在境内,
因此梧桐院和拂水房的游隼鹰士主要还是要盯住如同胭脂郡这样的边境郡县。
不过别看游隼鹰士都已倾巢出动。
真正计算起来。
到时候注定会手忙脚乱。
陶文海轻轻看了眼父亲陶锦藻,
后者点了点头,
陶文海这才开口。
王爷,
下官现在最担心的是北莽在入境后将队伍打散,
每支队伍各自有一名或者数名顶尖高手领衔,
就算我方有游隼鹰士暗中保护,
用性命作为代价在死前传递出了讯息,
我方附近死士在第一时间闻讯赶去那处战场四周围剿。
怕就怕在对方在之前袭杀中隐藏了实力,
其实根本就没有要一击得逞便撤的意图,
到时候我们反倒可能出现第二轮惨重伤亡。
等到我们回过神,
不得不集中几股主要势力前去堵截。
说不定敌方其余尖端势力又开始悄悄动手了,
我们自然顾此失彼,
直说无妨。
毕竟我们北凉只是人口稀薄的一隅之地,
这种相互比拼、
消耗高手力量的战争并不占优。
尤其是北莽道德宗棋剑、
乐府、
公主坟和提兵山四大势力都已派出精锐加入其中,
更有许多成名已久的北莽魔道枭雄也为李密弼驱策。
我方在二品、
三品武道宗师的数目上肯定处于绝对劣势,
但恰恰是这类角色,
在刺杀和反刺杀的较量中,
可以发出最为一锤定音的效果。
我们的大量氢气、
游骑则很难发挥。
说难听点儿,
也许就会从头到尾被牵着鼻子走。
连他们的衣角都未必抓得住。
嗯。
事实上。
北莽那边明确身份的一品高手就有5位,
分别是道德宗掌律长老。
棋剑乐府的大乐府,
公主坟的小念头。
还有2个榜上有名的魔头。
所以说,
这次北莽江湖的整个老底都给他们皇帝陛下刨出来了,
咱们幽州就是那位老妇人整顿江湖的第一块试金石。
陶文海和陶锦藻这对父子面面相觑,
都看出了对方眼中的深沉忧虑。
当然,
好消息是,
除了那位半面妆的小念头,
其余都只是金刚境和指玄境。
在这二品小宗师中,
以棋、
剑、
乐府居多,
这类高手境界是不低,
但要说生死相搏,
未必就比得上北凉的三品武夫。
陶文海苦笑无言。
敌人反正都如此强势难敌了,
这似乎也不算什么值得庆幸的好消息呀。
角落处,
那屈膝而坐的女子缓缓搅拌均匀香灰,
将沉香切成小块。
点炭和爇香都充满恰到好处的婉约美感。
因为今夜谈话肯定不会短暂,
她的动作便不急不缓。
王爷,
下官斗胆提议。
你是想让吴家百骑百剑来幽州救火?
是。
不可。
吴家剑士要留在褚禄山那边,
以防不测,
现在还不能动。
陶,
锦藻陶文海知道北凉王身边那位长为独臂老人,
是先前在凉州城内一战成名天下知的剑仙人物,
只不过他们当然不会觉得这种高手会离开北凉王身边,
关键是他们父子哪怕眼力再差,
也看出眼下北凉王很古怪,
像是大战之后只获得一场元气大伤的惨胜。
如果不幸猜中,
那么那位剑仙老者就更不可以擅自离去了。
事实上,
徐凤年倒是在身边有澹台平静的情况下,
很希望隋斜谷能够出把力,
但老人家完全就没把幽州局势当回事儿,
为老不尊得一塌糊涂,
说澹台平静在哪儿,
他就在哪儿。
俩人加在一起都200多岁了,
用隋斜谷的话说就是如今还能与她相互看几眼呢。
当然是能多看一眼是一眼嘛。
但徐凤年当然不会束手待毙,
任由北莽势力在幽州耀武扬威。
除了梧桐院、
拂水房的调动,
以及听潮阁高手尽出,
他还让指玄境界的沉剑窟主糜奉节来到了幽州,
跟那个曾是旧北汉镇国大将军樊宝山孙女儿的樊小柴配合。
前者已是指玄境界,
而樊小柴如今的实力,
面对什么棋剑月府的二品小宗师,
哪怕是1对2也可以稳胜。
以她那种畸形的执拗性格,
说不定对上三个都能够玉石俱焚。
加上观音宗、
练气士都已经悄悄赶赴幽州,
并不直接掺和这趟浑水,
但会尽量盯住那些大战之际昙花一现的一品高手,
会把军情传给就近的游隼鹰士,
以便幽州有的放矢。
这场战争肯定是一场由很多小规模接触战的血腥战役串线组成的,
一旦双方遇上,
注定是非死即伤,
没有什么全身而退可言,
比拼的就是哪一方的转移更迅猛、
更隐蔽。
陶,
锦藻陶文海只是猜测这位北凉王身受重伤,
可北莽李密弼却是明白无误知道的。
因此,
隋斜谷这个存在会是北莽需要重点针对的一个点。
在徐凤年看来,
除了那位公主坟小念头会是隋斜谷看作假想敌的后手,
应该还会有一位隐藏更深的顶尖高手。
当然,
徐凤年眼中的顶尖,
自然不会是跟陶锦藻、
陶文海这些文人在同一条线上。
这里有比较详尽的幽州形势舆图吗?
哎,
有的有的,
我这儿有幽州疆域图,
也有郡县图,
小王爷您看。
陶文海将最大的那幅幽州、
全州形势图摊开放在桌案上,
然后将小的那四五幅分开放置。
这些东西可不是谁都敢民间私藏的,
一经官府发现,
那绝对是要抓进去吃饱牢饭。
徐凤年站起身,
陶锦藻和陶文海也赶紧起身。
徐凤年详细询问了有关幽州各个郡县的死士分布,
想着查漏补缺。
三人自然会偶然谈及各处郡县的地形,
陶文海惊讶地发现,
这位藩王连许多胭脂郡本地人都讲不清楚的地理也是了如指掌啊。
对于各地驻兵和领军校尉更是随口说出,
甚至连那些品秩不过六七品的武将履历和治军性格都是一清二楚。
陶文海难免怀疑自己这个小县尉也是难逃法眼,
一时间,
好不容易放回肚子的心又提了起来,
生怕给年轻藩王留下半点不好的印象。
三人这一聊就是整整两个时辰,
那名年轻女子除了添香、
天茶、
添烛,
就一直安分守己地屈膝坐在角落。
她叫陶檀香,
她不是为了北凉王而如此得体地献殷勤。
其实,
她很早很早就开始关注徐凤年。
那时,
他还只是那个声名狼藉、
草包至极的世子殿下。
又过了一个时辰,
徐凤年笑着让年迈的陶今早先去睡觉,
和陶文海继续挑灯聊天。
话题也更广了些,
不再局限于幽州甚至是北凉,
而是囊括了黎阳和北莽的朝政军事,
两个王朝的乡土人情。
陶氏家主先前在离去时走到孙女儿陶檀香这边,
让他去烹茶和准备一些糕点吃食,
所以之后搬去窗边小榻的闲聊,
他就坐在北凉王和叔叔陶文海之间的座位上,
有点儿三足鼎立的邪趣意味。
当天空翻起鱼肚白,
神采奕奕根本没有睡意的陶文海仍是起身告辞离去。
他请求北凉王准许陶檀香与他一起在陶家大宅内随便逛逛。
徐凤年微笑着点头答应。
两人散步走向陶家书楼,
两人之间从头到尾都隔着两间距离,
没有任何若即若离的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