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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集
他或许想指责怒骂顾成业
可话到嘴边
再想想错了的人
难道又只有顾成业吗
顾成业身形晃动着站起来
不知是不是酒精的缘故
他的眸底阴着红
他一直在笑
又笑的有些像是哭
你真是蠢
我一直都不明白
阿和多么高傲多么挑剔的一个人啊
怎么就能看上你这么蠢的呢
七年前
他让你下跪时
嘴上嘲笑你
眼泪却都快掉出来了
我那时候就想
还好他不混娱乐圈
演技差的也是没谁了
可你猜怎么着
你猜怎么着
傻子信了呀
哈哈哈哈
陆鱼垂在身侧攥紧的双手渐抖如筛糠
他的面色由愤怒不甘变得极度死白而僵硬
明明是他揍了顾成业一拳
可那狠狠的一下
却像是砸到了他自己的身上
他抖着手
神色痛苦的按住自己心口的位置
他似乎是毫无作用
他脚步踉跄了一下
栽倒瘫坐到了沙发上
顾成业笑得像是疯了
你想知道啊
我告诉你啊
七年前啊
你舅舅本本打算给**捐献一半的肝脏
是我让医生篡改了结果
将匹配改成了不匹配
再后来啊
另外找到的能给**捐肝脏的人
我收买了他的家属
再找唐和谈了条件
他说着
慢慢凑到了陆宇眼前去
看着他的脸
如同看着一个弱智
哎
要不要我再告诉你
我跟阿和谈了什么条件啊
你这么蠢
会不会也需要再问问我呢
我的脑子里猛然一阵剧烈的眩晕刺痛
我想起来了
终于想起来了
我死的那天
是因为看到了新闻
当初被顾成业贿赂的那个医生
因为违法被抓了
拔出萝卜带出泥
以至于他以前的许多违规操作都被曝光了出来
这其中就包括当初他篡改了陆瑜舅舅和母亲的肝脏匹配检测结果
而我在跟顾成业结婚的那两年里
却还傻傻的以为
不管怎么说
陆母的肝脏移植是顾成业帮了忙
找到了捐献方
得知消息的时候
我万分愤怒
给顾成业打电话
但他不接
我就忍无可忍
开车过去找他
结果半路上他回了电话过来
我问了当年的事情
他清楚瞒不住了
就认了
我在车上心脏病发作
没来得及停车
就在十字路口发生了惨烈车祸
七年前
我本不必跟陆瑜分开
更轮不到顾成烨跟我谈条件
给陆母捐献肝脏的事情
本可以由陆瑜舅舅来完成
被遗忘的真相终于浮现了出来
我再次陷入车祸发生的那一天
那种巨大的痛苦不甘
怒恨情绪里
当初那场死亡来的突兀而猛烈
在我的意料之外
也在每一个人的意料之外
我思绪拉回
头痛到有些事视线不清
模糊里看到陆羽掌心死攥成全开始
那拳头一下比一下重
疯狂砸在了顾成业身上
他声音嘶哑无助
喃喃自语般
是在骂顾成业
又像是在骂他自己
畜生
你这个畜生
你对不起他
你对不起小何
直到顾成业昏迷在了地上
终于禁了声
那些嘲讽的挑衅的话语终于没了
陆瑜瘫坐到了茶几旁
最后狠狠的一拳砸在了茶几上
一只摔倒的酒杯破碎开来
碎玻璃扎进了他的手背里
鲜血淋淋滑落手背
他却像是感觉不到
拳头非但没松开
反而朝着那堆玻璃碎片更加狠狠的压了下去
茶几
上面是渐渐散开来的一滩触目星红
他就那么沉默死寂的坐着
任由玻璃碎片不断扎进手背
任由茶几上的血越来越多
我侧开了视线
事到如今
大概也谈不上心疼
只是觉得血色实在有些侧目
陆瑜呆坐了很久
神情荒凉死寂
一直到后半夜
顾成烨醒了过来
他坐起来
两人都筋疲力竭
四目相对
我看着甚至觉得有些好笑
真的没有什么感觉了
七年啊
我一颗心要痛也早痛完了
顾成业看着他
许久后
有些魂不守舍的在开口
我其实知道
五年前我跟唐和离婚后
那晚他给你打了一个电话
他是想找你复合吧
他说着
扯了扯嘴角
自嘲半笑了
那时候我骗他说我有了新欢
要跟他离婚
他那惊喜解脱的眼神啊
我至今还记得
他声陷微顿了顿
然后那晚你连夜回国了是吧
我想起陆母之前没说完的那句话
原来五年前
陆瑜静真的回来过
陆瑜双木星红没有说话
是默认了
顾成业自顾自继续道
那晚你去他公寓找他
结果却在门外看到我跟他亲吻
不过你肯定不知道
那晚他喝多了
搂着我脖子叫的是阿鱼
他说好可惜
阿姨要结婚了
不要他了
他说
本来以为
或许还有希望的
我看到陆瑜的身形面容陡然间僵硬
时间近乎凝治了大概一分钟之后
我看着他脸上浮现了巨大的悲痛
再就那么刹那间
有眼泪竟从他眼里滑落了出来
我从未见过
也从不知道
陆瑜原来也是会哭的
那眼泪从第一滴
再是如同失了控制
不断滴落下来
他就那么僵硬的瘫坐着他
同在那一刻
万念俱灰
顾成烨慢慢在开口
那晚你离开后
那条短信
也是我拿阿和的手机机发给你的
那条短信是
陆瑜
你不如顾成业
从前 现在 以后
你注定哪里都比不上他
于是
忍不住回国了的陆瑜
再次出了国
于是这七年里
陆瑜一直在努力
在不惜一切代价成为一个超越顾成业的人
l顾成业效益残忍
可惜你还是不知道
那条短信啊
其实是阿和曾经跟我说过的话
他说的是
顾成业
你不如陆瑜
从前 现在 以后
你注定哪里都比不上他
陆瑜坐在那里一动不动
除了眼泪和身体的站立
他如同失去了灵魂
失去了活人气息的木偶
许久后
我听到了他喉间发出了困兽一般的呜咽声
顾成业起身
拖着身体离开了包厢
那晚
陆瑜在茶几旁坐了很久
一直到天色大量
他才在神志不清的状态中
似乎终于打定了什么主意
他很利落的起身
没了半点迟疑
撑着沙发跟墙面离开了包厢
他身上的手机响了
但他不知道是不是没听到
始终没有接听
那铃声响了很多遍
而他只是神色麻木的走进了电梯
离开了这里
我听到他嘴里一遍遍喃喃自语
小何
沉心只是我的秘书主
不是女朋友
我知道你以前就很讨厌他
很介意她追求过我
我只是想让你介意
我只是
我只是
这七年
我从没找过别人
可是怎么办
怎么办
你听不到了
什么也听不到了
我眨了眨眼
侧开视线不想再看他
走出去的时候
外面街道上车流汹涌
我看着陆鱼径直走向街边
脚步始终未停
低沉茫然的声音几乎消散在了风里
但我还是听到了
他说 小何
我总不能就这样吧
我总不能就这样
连声对不起都给不了你了吧
我不知道他是什么意思
大概是真的脑子不清醒了吧
我都死了
他还能怎样呢
直到他跨过了街边
步子仍是不停
径直走入了车行道
我才恍然意识到什么
一刹那生出了不好的预感
他还在喃喃自语
说好了的
白发苍苍也要携手过一辈子的
小何
你回不来了
我去找你
十字路口
尖锐的刹车声响起
但到底是车流太过密集
路口更是车流如潮
刹车已经来不及
我听到了砰的一声巨响
是肉体砸在车身上令人心惊的声响
像极了那一天我车祸时所听到的沉闷
绝望 死亡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