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卷******第61章。
今朝有酒。
几个人说说笑笑,
仿佛又回到了初相识时那般心无隔阂。
时间不知不觉过得很快,
似乎没多久,
天色就暗了。
梅长苏置酒留客,
3人也没有推辞。
席间,
大家谈天说地,
只绝口不提朝事,
过得甚是愉快。
9。
是从北方运来的烈酿,
一张口,
火辣不已。
言豫津高声叫着,
这才是男人喝的酒。
一口就灌了一大杯,
呛得大呼小叫,
谢家两兄弟相比之下要斯文许多。
即使是非常爱酒,
酒量也甚豪的谢弼,
也只是小杯小杯地品着。
飞流不知什么时候出现在屋子里,
好奇地看着桌上的液体。
小飞流。
言豫津有了几分酒意。
也不是那么在意飞流身上阴寒的气息了。
端着一杯酒向他招招手。
喝过这个没有,
很好喝哦。
你别乱来。
因为生病而一直在喝汤的梅长苏忙笑着阻止。
我们飞流还小呢。
我14岁就开始喝酒了。
怕什么?
飞流是男孩子嘛?
不会喝酒,
永远都变不成男人的。
言豫津满不在乎地摇着手,
来来来,
先尝一杯。
飞流看了苏哥哥一眼。
见他只是笑了一下。
没有继续阻拦。
便上前接过酒杯。
不知轻重地一口喝下,
顿时满口细针乱钻。
整个头上爆开了烟花。
不好喝。
飞流颇觉受骗。
酒杯一甩。
一掌便向言豫津劈去。
国着公子一推桌沿。
跳起来,
闪身躲过。
两人在屋子里上翻下跳,
追成一团,
萧景睿开始还看得有些紧张。
后来发现飞流只是追着出气。
没有真的想伤人的意思,
这才放下心来。
自从跟我来金陵之后,
飞流就很少这样玩过了。
梅长苏也含笑看着,
所以你们每次来,
他还是很高兴的。
萧景睿显然从没感到过飞流高兴。
他们来。
但这座宅院有些空落冷清,
倒是真的不由问道,
苏兄?
过年时,
你们还是只有这些人吗?
熟悉,
多半就是这样了。
不过到了初三初四,
我也还是要请些客人来聚聚的,
你会来吧?
我随时都可以来啊。
萧景瑞,
看看飞流。
再看看梅长苏有些不忍地道,
可是除夕只有你们两个。
也未免太寂寞了些。
到我们家来过年吧。
到时候卓爹爹一家人也会进京。
很热闹的。
谢谢你了。
梅长苏温和地笑了一下,
不过谁说我们只有两个人?
你们进来时没看见吗?
这园子里少说也住着20个人呢。
可那都是下人,
不是家人啊。
贵府里的难道是我的家人?
梅长苏微觉不悦。
不由自主地就说出了一句尖锐的话。
不过,
他随即发现自己反应过度,
又放缓了语气。
除夕是亲族团圆之日。
你们一家济济一堂。
我去算什么?
再说,
宁国侯府的主人是你父亲。
你擅自邀请外人参加自己的家宴,
总归是不妥的。
萧景睿冲口一言,
本来就没考虑太多。
被他这样一说。
四知莽撞,
低头道。
苏兄教训得是。
你又干什么傻事,
让苏兄费神教训你了。
言豫津运动了一圈后回到原位,
刚好听到了最后一句。
景睿是好意担心我和飞流过年太冷清。
梅长苏淡淡笑着,
想把话题随意带过。
你不会是邀请人家苏兄去你家过年吧?
言豫津却一下子就射中了靶心。
用手敲着萧景睿的额头。
有脑子没有啊?
大哥只是一时没考虑周全而已嘛?
谢弼原本与萧景睿的关系就好。
这一阵子发现父亲欺瞒自己的真相后。
又全靠这个大哥从旁开解陪伴,
当然更加维护他。
你脑子好,
还不是只会吃喝玩乐?
言豫津摇着脑袋道,
苏兄又不爱热闹的。
再说还有飞流陪他。
你要同情,
也该同情我吧?
每次祭完祖,
叩过头之后。
我家就跟只有我一个人似的。
梅长苏奇道景泽呢?
回房静修去了。
梅长苏不由怔了怔。
言老太师和豫津的母亲都已去世。
他又没有兄弟姐妹。
父亲要真是一离开祠堂就回自己房里去,
这个爱热闹的孩子还真是寂寞啊。
你博什么同情啊?
谢弼却笑骂道,
自己本来就是个风流浪子,
没你爹管你,
你还更高兴吧?
行楼主管以香为萃。
十几个姑娘陪着你,
你还孤单啊?
梅长苏端起茶杯,
嗅了嗅那氤氲香气,
心中暗暗叹息。
谢弼终究还是家族羽翼下长大的孩子。
只怕从小到大都没有真正寂寞过。
城,
城城场所的那种喧嚣和热闹。
又如何可以代替家庭中的团圆与温暖?
言豫津却没有反驳谢弼的话。
唇边依然挂着他永远不灭的那抹微笑。
仿佛什么也不放在心上似的。
苏兄,
要不要今年跟我到螺市街的青楼上去逛逛?
你看,
飞流差不多也该成年了。
出乎他的意料之外,
梅长苏挑了挑眉,
竟然道,
好啊,
我还要养病,
就不去了。
你带飞流去吧。
我一个人带他出去。
言豫津吓了一大跳。
这也太要命了,
他要是被青楼的姑娘们摸一下就发飚,
谁拦得住他啊。
不会的,
我们飞流脾气很乖。
梅长苏微微笑道。
你祭完祖就过来我这边吧,
大家一起喝点酒,
然后你带飞流出去玩。
今年不在廊州,
我又刚好病了,
飞流一定会觉得不习惯的。
庭生。
飞流突然道。
你想请庭生来玩吗?
梅长苏揉着少年的头发。
嗯。
庭生这名字好熟,
哪里听过?
言豫津抓了抓头。
就是打败百里奇那三个孩子中的一个啊。
萧景睿记得更清楚些,
放出宫掖庭后,
是靖王殿下收留他们当新兵了吧?
没错,
这3个孩子都在靖王府里。
梅长苏点点头,
大概跟长官告个假就能出来了吧。
我想应该没问题。
言豫津很仗义地道,
他们都算是被你救出来的,
到时候我去帮你接,
看谁敢刁难不放他们。
那就多谢你了。
梅长苏又转向飞流,
你还想请其他人吗?
飞流认真地想了想,
大叔。
大叔不行,
大叔自己有家,
要在自己家里过年的。
哪个大叔啊?
谢弼问道。
就是飞流到京城第一个交手,
而且在他手下落败的那位了。
蒙大统领。
三个年轻人一齐吓一跳,
言豫津看着飞流,
摇头道,
从罪奴小兵到禁军大统领。
我看全天下也只有你才会请客,
请得这么怪。
在飞流的眼里,
只有喜欢不喜欢。
没什么身份地位的区别。
梅长苏淡淡道,
其实这样不是更简单更好吗?
只可惜,
世人有几个做得到?
萧景睿轻轻慨叹一声身份。
就象人的第二层皮肤一样。
如果撕烂了。
恐怕会面目全非。
梅长苏眉尖一跳。
不知是被他这句无意的感慨触动到了什么心思。
脸色有些发白。
看向萧景睿的目光。
也变得更加深、
更加复杂。
好啦。
言豫津伸了个懒腰,
跳起来长吐一口气道,
好,
酒要足兴。
却不能尽兴。
太尽兴了,
未免散后无趣。
看你们一个个喝到这里,
全都惜春悲秋起来了。
再喝下去,
岂不要******?
我看苏兄也乏了。
都该告辞回家了吧?
也对。
萧景睿跟着站了起来,
苏兄是外感的病症。
要多休息。
我们叨扰了这么久,
也该走了。
梅长苏,
因为身体确实是有些困倦。
再加上刚刚无端地被萧景睿惹得有些莫名的酸楚和惆怅。
自觉情绪上有些波动。
需待一个人静静地调理一下,
所以也没有多留,
只低声客套地请他们日后常来,
便准备起身送客。
外面风大,
好象又在飘雪,
苏兄不要出来。
萧景睿忙将他按回椅中,
跟我们三个还客套什么,
大家都是朋友。
苏雄,
好生休养,
改天我们再来看你。
梅长苏一笑,
也不勉强。
叫飞流送他们出去了。
自己靠回软枕上,
准备闭目养一会儿神。
大概是这一天太过劳神。
只一会儿功夫,
就神思恍惚,
似睡非睡。
全身一时似火烧般灼热。
一时又如浸在冰水般刺骨沁寒。
辗转挣扎了不知有多久,
突厥,
心脏猛然一绞一沉。
身体微弹一下,
惊醒了过来。
一睁眼,
就赫然看到3张脸悬在自己的上方。
你们在这儿做什么?
梅长苏左右看看。
发现自己躺在卧室的床上。
已换了睡衣。
被柔软的被子包裹着。
你晕了一夜,
自己不知道么?
晏大夫喷着白胡子怒冲冲道,
看看窗户,
天都亮了,
想吓死我们啊。
啊。
我没觉得有什么,
精神也还好。
梅长苏试图从枕上坐起来,
被飞流一把抱住。
只好又跌了回去。
拍着少年的背安抚道。
飞流不怕。
苏哥哥,
睡一觉而已。
你扶我起来好不好?
你还想起来?
晏大夫恶狠狠道,
三天之内,
我要是让你下了床,
我就不姓晏。
晏大夫,
这几天不行,
有好多事情要办。
我管不了那么多,
这次来医,
你是跟人打了赌的。
你再这么折腾下去,
我就要输了。
梅长苏本来想跟他说,
自己有寒医荀珍特制的丹药。
只要按时吃,
不会出什么大事。
但又怕大夫们之间也会同行相轻。
说出来,
情况变得更糟。
也只好不再多说。
在老人家火爆的注视下,
躺平了身子。
转头对飞流道,
你认得蒙大叔的家么?
认得。
你去请蒙大叔到我们家里来一趟好不好?
要悄悄去,
不给任何一个人看见哦。
好。
飞流见他醒来,
脸色说话都跟平时一样。
单纯的心里立时便安定了下来。
不象晏大夫和***那样仍悬着心。
接受了刚刚的指派后,
马上就闪了出去。
黎大哥,
烦你传讯给十三先生。
请他追查一下近期到港的官船。
有没有关于运送火药的最近线索?
是。
黎纲是江左盟的下属。
不象晏大夫那样敢管他。
所以尽管也担着心,
却不敢多嘴。
立刻领命而去。
你闹够了吧?
晏大夫粗暴的抓过他的手腕,
开始诊脉。
凝目诊了半日。
又换了一只手。
再诊。
然后翻翻他的眼皮。
再叫,
伸出舌头来看了看。
定型如何?
半句也没有点评。
其他的话倒是罗嗦了一箩筐。
什么年轻人不懂保养啦?
什么身体是最重要的?
什么要安稳心神,
不能胡思乱想啦。
絮絮地说个没完。
梅长苏静静地看着他,
半句也没有驳还。
从表情上看。
似乎听得非常认真。
但不要说别人。
实际上,
连晏大夫自己心里也明白。
这个操劳命的年轻病人,
脑子只怕早就转到其他的事情上面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