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0:00/00:00
外链地址
http://www.eemp3.com/audiofile/95bf90fa1c32467aef104be5556b2106.mp3
点击复制本字幕由TME AI技术生成
六月十五日
于若醒若睡之间
闻窗外人声喧闹
得知已到达椰婆地
然睡意甚浓
懒于起床
一翻身复沉沉入睡了
也不知是什么时候
早晨窗色才微白
同房者既有起身出外者
勉强睁开眼睛
见窗外海中有一粒闪闪的灯火在移动
不知船是否曾傍岸
不觉得又睡着了
再醒时
阳光已甚强烈
在床上如在蒸笼中一样热
突闻有凄哀的啼升
如婴儿或更近于小猫所发出者
若在房内
若在窗外
这时我再也不能安睡了
于是匆匆下床
要寻找着提升的来历
满以为一定是什么新来的客人带来的小猫
不逃入我们的房中
然而毫无他的踪迹
连提升也不再闻得到了
窗外仍有如昨日所见的海鸥在往来飞翻着
匆匆的洗了脸
吃了早茶后
急上甲板
船是停在海中
椰婆地的岸还远着呢
一带平眼的黄色铜山山阙处的平地上
有许多方形的房子立着
那便是椰婆地
远不如亚丁之雄伟动人
却与亚丁是同样的闷热
同样的满眼黄光照射
泥土是黄的
房子是黄的
山色是黄的
太阳光也是黄的
可以说除了莹绿的海水之外
再不见一点的绿色
港内静悄悄的
除了我们阿托市外
再有的就是一只法国军舰
几只货运船
以及几个小独木舟
无人驾驶的砌在海中央
后来才知道是阿拉麦的的黑小孩的
除此之外
再无别的船只停泊了
可见此港商业之不发达
哦
几乎忘记了
海中还有一只船呢
那是一只破沉在海中的商船
还半露在水面
离我们的阿托市不到四
五丈远
这半沉的船给我们以深刻的海行之安危难测的暗示
甲板上受杂物者不少
有头发卷曲的黑人
有头戴红毡帽的阿拉伯人
这都是我们在亚丁里见到的
他们卖的东西有鸵鸟毛扇子
若惊奇之形的蒲扇
本地风景名片
以及香烟
鲜虾
青蟹 干白
山胡须
贝壳等
我买了十几张名片
万达干几张邮票
共用了十个佛兰
那杆又小又酸又贵
像浮菊那么大
而半达要五个弗朗
可是买的人很多
而青蟹却又肥又大
与我们喜吃的油一模一样
我见了这物好不心动啊
那肥大的双螯
那铁青的大壳子
给我以说不出的乡愁
我很想买几只
因恐中毒而止
到了午饭时
邻桌却有一盆蟹
蒸的红红的
真可爱
我后悔没买它
在以上所卖的东西之外
甲板上再有一桩买卖最怪
说来不信
我曾写过阿拉曼
在这里又遇到了
而与新加坡却不一样
这里的真是一桩买卖
你站在船栏边
几个黑色孩子来兜生意了
艾拉曼
他指指水
给了他一个佛朗
他还要多
再给我一个
我可以立 再
再上一层甲板跳下去
你摇摇头
他便死死的求道
再给我五十个酥
三十个酥
十个酥吧
非等你斥责了他
或旁人打了他一二下时
他才肯将佛朗往嘴里一塞
慢慢的立上船栏
然后直立的括号足向下
头向上
向海中一跳
一堆水花飞溅而起
而它也随即浮涌在水面了
如此的一个个都下去了
我初见只四个
后来多了六
七个
他们在那里游泳着
舞动着那黑黑的四肢
活像少时所见动物学插图中的大黑章鱼
有的女人们掩面不敢看
他们不像新加坡的入水者那么高贵
非银币不要
只要有一个铜源抛下
他们便要潜入水中拾取了
所以这里抛钱的人极多
使甲板上变得十分热闹
一个佛朗可以看十次戏法
非生性吝啬之极者
谁不宜一事
在没钱投下时
他们还时时和声歌唱
歌中必然记忆
哼哼哼
音调很悲戚
又时时叫道
Madam
阿拉呀
我疑心早晨若小猫背蹄的声音就是他们口中发出的
一扶手
见猫蹄之声又出于下面
而这时正有几只海鸥在下面船旁飞过
哦 我才明白
那啼声原来是海鸥发出的
在亚丁
同样的海鸥却一声也不响
所以我做梦也没有想到是他们在啼叫着
啊 月明之夜
飞过我们故乡的月华
如恋成空一色的天上者
非他们吗
然而那是秋燕呀
而这里是炎热的非洲
是初夏的清晨
秋燕何为乎来哉
远处 近处
海鸥仍是一声声的悲啼着
好不解人意的海鸥啊
它们不仅到处飞着
水面上还停着数十只的好几对呢
它们成群赶对
如春日二三月河上的家鸭
如暮天归巢的乌鸦
我开始对它们有些厌恶了
我自己也不明白
昨日今日将去慰西二十四小时
何以爱赠之
情乃权意
甲板上闷热无比
天气好像惯会欺人似的
在前几天凉爽时
翩翩淅淅沥沥的下起雨来
而在这几天热气飞腾时
却又阳光辉煌
海面上被晒得万道金光乱射
叫人注目不得
不要说雨
连片云也见不得一丝了
我们半阴有了昨日的教训
半因怕岸上更热
便决定不上岸去
这是一路来未上岸的第一个地点
十二时开船
海风拂拂的吹来
虽然是热风
终胜于无
海上风光舒美
近处是柔绿色的水
再过去有一代翠绿的如千万只翠鸟毛集成的一片水
再过去是深蓝色的无垠的水
再过去是若紫若灰的雾气
水汽照在土黄色的平顶山之半腰
说起来一支为平顶
真是再确切也没有了
一块一块的山大都是平平的顶
如一个长方形的平台
间印有三角形者
然不多见
虽无亚丁山之奇伟
然我们看来也很新鲜
我们那里没有这种山
下午洗了一个澡
略略觉得凉爽些
现在是入红海了
一面是非洲
一面是亚洲
船正向北行
我们将饱看日出与日末
由印度洋入红海
我们一点也不觉得海水也是一样的墨蓝色
某军游记为过流泪下
无风而船动荡特甚者
皆无其事
一群海鸥直到了傍晚还依恋不舍的追踪着我们
然而同时又见到了好几只白鸟
如海燕一样大小在飞着
大约也是海鸥之类
一阵不知其名的鱼笨重无比的跃出波间
一跃后又潜入水中
有好几只
它们的路线是向船旁来的
一直到了近船边还在跃着
我很怕它们将与船板冲击而晕死
晚饭后将躺椅移到西边来
西边的天空为夕阳的余光所染
连波间都红得如火
然而夕阳早已在地平线下
我们不及见了
天上波上的金光直在过了半小时方渐渐淡了
变成灰色
变成灰色了而抹去
那真是一个奇景
于是我们又移隅于东边
刚赶集
看月亮由东边的波面上升起
又大又圆的黄色的一个满月并不怎么美的升起来
然而渐渐的小了
白了 更亮了
水面上是万道的白光反映着
我们在月光下谈得很高兴
直到了月亮移到帆布棚的顶上
为我们所不见了
方才下舱去睡
昨日日记上忘了记两件事
一
亚丁的骆驼极多
就等于北京的驴子
驾车的是他们
当坐骑的也是他们
身体似较北京所见着较小
水车来了
驾着他的又是一只骆驼
骆驼车在西贡
科伦布所建的
牛车都是我们所不许建的
二
亚丁的人很坏
无论黑人
阿拉伯人都如此
已给了小账
拉风扇的又追过来要
已给了船架
已给了小账
而经过一只山板
那只山板上的人也要小账
且一次两次的要加
真是别处所少见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