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由懒人听书出品
冥王首辅
作者
陈正道
播音
心房的律动
第五集
徐晋在家修养锻炼了半个月
自感身体有所改善
再加上这段日子读书
积累了很多不懂的地方
所以今天打算到书塾去请教这位
便宜夫子
老童生虽然
考了一辈子都考不中秀才
但徐晋
并没有瞧不起
毕竟
考试
不通过有很多原因
不一定就是学问不行
况且老童生
参加了这么多次科考
经验丰富是肯定的
向他取些经也是好的
徐晋背着书篓
走了
里许便到了郭家庄
是一知
刚进了庄头便遇到了熟人
郭管家
真是冤家路窄
徐晋心里嘀咕了一句
硬着头皮迎了上去
郭权
带着两名家丁
正准备到附近村子收债
见到迎面走来的徐晋
顿时脸色微沉
皮笑肉不笑的道
哎哟
这不是徐大秀才家的公子晋哥儿吗
徐晋微笑道
在下
一介村夫
当不得公子二字
郭大管家这是上哪儿发财啊
郭权嘿嘿笑道
晋哥
还是那么会说话
正准备去黄村那边收点债
眼看就过年了
不把那帮泥腿子欠的账收上来
这年
不好过呀
那就不妨碍郭大管家发财了
徐晋淡然的从
郭权身边走过
其中一名家丁不爽地低声道
这小子挺拽的嘛
郭权面色阴沉的捻着老鼠须
心情很是不爽
那天
他在徐晋家吃瘪的事已经传开了
让他的威信
受到很大影响
近些天去收债那些泥腿子
竟还敢跟自己讨价还价
这是以往
不可能出现的
看来
得寻机会收拾这小兔崽子一回
要不然那些泥腿子都不知道马王爷几只眼了
郭权心里琢磨着
忽然脑中
灵光一闪
瞧徐晋那兔崽今应该是去庄里都书塾上学
郭权
眼珠一转
便计上心头
对这两名家丁嘿笑道
让他得意一会儿
过两天保证让他哭
我郭权
可不是那么好得罪的
两名家丁幸灾乐祸的对视一眼
徐晋那小子
要倒霉了
老童生
名讳郭百川
字东流
自号
东南山人
家住在郭家庄东南角
由于
私塾是私人性质
所以官府并不提供教学用地
老童生便在家中隔出一间房作为教室
徐晋刚进老童生家的院子
便见一妇人在晾晒衣物
约莫
四五十岁
荆钗布裙
十分朴素
正是老童生的
妻子王氏
师娘
徐晋学着古人
稽首为礼
尊师重道
实在马虎不得
王氏点了点头打量徐晋
前月听闻晋哥儿
病得不轻
现在看来
是大好了
孩儿好多了
谢师娘关心
徐信
恭谨地道
幸好既承了书呆子的记忆要不怎么称呼
都能把人难倒
进去吧
等一下
徐晋正要举步而行王氏却又把他叫住了
淡道
晋哥儿啊
明天
就是初一了
束脩记得交上
徐晋
有些赧然
原来是催教学费
点头道
孩儿
省得了
别看老童生开私塾
但生活过得并不宽裕
一家五六口人
住在三间瓦房
还要匀出一间作为教室
而且
农民家庭愿意把孩子送来读书识字的不因为
既花钱
又浪费劳动力
而
花得起钱的大户人家又瞧不上童生
宁愿多花钱请个秀才到家里任教
又或者干脆送孩子去有名气的书院
所以
老童生招收到的学生并不多
也就
十来人而已
束脩
勉强够糊口
正因为如此
徐晋对王氏催教学费的行为并不反感
只是
有些为难
虽然每月束脩
只需十文钱
但眼下真的拿不出来呀
前些天徐晋已经到镇上找了掮客
准备把家里的水田卖掉
不过到现在
还没有
买家接手
徐晋来到教室外
里面正书声琅琅
神情严肃的郭夫子
手拿戒尺在课桌间踱步
要是哪个学童
读书他不专心被抓到
戒尺
往桌面
敲一敲
那倒霉蛋便得乖乖地把小手伸出来挨且吃
夫子
徐晋叫了一声郭夫子这才注意到
在门口站了一会儿的徐晋
微微点了点头
示意进来
徐晋
行到自己的座位坐下
拿出五经中的周易开始诵读
郭夫子见状不禁皱起了眉头但也没说什么
教室内的学生约有十五六人
年龄
相差很大
小到拖着鼻涕的三四岁幼童
大到像徐晋这般
十四五岁的少年
由于
年龄相差大
进学时间又不统一
所以
教学内容呢也是不同的
像刚入学的小屁孩子一般是教授三字经百家姓之类的识字读
而大一些的则学千字文
算数等像徐晋等的进度已经到了诗经
论语等了
于是乎
十几名学生摇头晃脑拟读你的
我读我的内容均不一样
互不妨碍
晨读完毕后休息片刻
开始
上第一节课了
一众打闹的孩童立即循规蹈矩的坐回各自的位置
随着一声青壳郭父子
便拿着戒尺
行了进来
郭夫子年约五十岁
脸瘦而长
下巴留着长须
一看就是个不苟言笑的老古板
书呆子的性格
应多少受到这位的影响
郭夫子在讲台上放下戒尺
目光逡巡了一圈
便落在徐晋身上
表情严肃的道
徐儒
逆水行舟
不进
则退
心似
平原跑马
易放难收
求学之道在于不断努力
不能
有丝毫松懈
徐晋
虽说
你卧病数月
但学问却不能任之荒废
且背诵一篇论语
若有错漏老夫
要重罚
瞬时
教室内所有的
人的目光
都聚集到了徐晋的身上
那些与徐晋年龄相仿的少年甚至露出幸灾乐祸之色
这些少年的教学进度与徐晋相仿
只是学到论语
而刚才徐晋竟然拿出周易来读
这不是装吗
要知道
周易可是
群经之首
最是晦涩难懂
夫子
向来是最讨厌好高骛远
不懂装懂的浮夸行径
徐晋这小子
竟公然在夫子面前读周易
简直就是自讨苦吃啊
徐晋也察觉到夫子眼神中的不善
心中很是郁闷
话说他根本没半点装的意思
只是书呆子除了周易
其他四书似经
都背他滚话烂熟了
所以这些天
他都在着重读周易
是夫子
徐晋
站起来施礼然后合上书本
大声背诵起
论语来
子曰
学而时习之
不亦乐乎
有朋
自远方来
不亦乐乎
几名同龄的少年
均竖起耳朵等着抓
徐晋的错处
要知道
夫子的规矩是念错一个地方就打一下戒尺
曾经便有个倒霉蛋被打了二十八下
手掌好几天才消肿
不过
这几位很快就失望了
徐晋一口气把论语
念下来
竟然
只字不差
郭夫子不由神声色稍缓问道
曾子曰
吾日
三省吾身
为人
谋而不忠乎
与朋友交傲而不信乎
传而不习乎
这一句
作何解释啊
徐晋
略组织了下语言答道
宗盛说
他每天多次反省自身
譬如
替别人办事
是不是尽心竭力了
与朋友交往
是不是
诚实守信了呢
师尊
传授的知识是不是温习了呢
郭夫子不由眼前一亮
徐晋这解释虽然有点白话化
但
无疑解释得很到位而且浅显易懂
不错
且坐下吧
郭夫子捋着胡子淡道
谢夫子
徐晋淡定地坐下
郭夫子不由多看了徐晋一眼
这个弟子
他很了解
虽然读书用功
但为人
木讷内向
连说话都不利落今天竟然
对答如流更难得的是那份从容淡定
跟以往判若两人
真真是
奇哉
郭
也
一众少年均投来复杂的眼神
夫子为人严厉
极少开口夸赞弟子
刚才竟然说徐晋答得不错
徐晋趁着刚刷了夫子的好感
一节课
结束后便上前拦住郭夫子道
夫子
近日学生
在读中庸
其中有一句
道之不行也
我知之矣
知者过之
愚者不及也
作何解释
中庸是四书之一
主要论述儒家人性修养
教授为人处世之道
乃科举考试必考的内容
当然如果只是考童子试
倒不是非要
读通四书五经
通晓四书
就足以应付了
当然
对剩下的五经
也不能
一无所知
郭夫子
若有所思地瞟了徐晋一眼淡道
且
跟老夫来
徐晋跟着郭百川到了隔壁休息间
后者
喝了口茶
并没有立即回答徐晋之前的问题
反而淡道
你且把
大学
背诵一遍
徐晋依言把四书中的大学背诵下来
同样只字不漏
郭夫子又问
中庸
背与熟了吗
除了五经中的周易
弟子
都背熟了
徐晋
语不惊人死不休地道
郭夫子差点一口茶水喷出来
沉着脸道
当真
且把
东
诵一遍来
徐晋毫无压力地把中庸背了下来
这下郭夫子不淡定了又故意从
四书中
抽了几段句子考究
结果徐晋均答了出来而且还见解独到颇有出彩之处
这也难怪
徐晋体内是现代人的灵魂
想法自然跟古人有所不同
呀
奇
才呀
郭夫子激动的胡子都有点抖
实在没想到
自己这个三棍子也打不出一个闷屁的弟子原来竟是个奇才
莫不成以前都是扮猪吃老虎
郭夫子
捋了会儿胡子
忽然问道
徐晋
你的孝期
已满了吧
徐晋
点了点头答道
满了
自汉唐以来
为仙人守孝
正是定制
尤其发展到明朝
守孝的规矩
更繁多了
守孝期不能有任何娱乐活动不能房事
不能参加科举
当官的
也要强制解职
回家
呆着守孝
一般情况下来
子女
要为
父母
守孝三年
徐晋十岁丧父十一岁丧母
到今年刚好
孝期满了
参加科举自然没有问题
郭夫子欣然道
好
那为师
从今天起
就教授你制艺
待来年
你便报名参加县考
示意是首
所谓的制艺就是写八股文
这玩意儿可是科举考试的重头戏啊
能不能考中
八股文是关键
其他诗词
策论之类都是其次
徐晋大喜
其实今天
他来上学的主要目的
就是学习写八股文
连忙道
谢夫子
郭夫子微笑道
好好努力
明年
先取些经验
争取三年内
考中秀才
徐晋今年才十四岁
如果三年内
能考中秀才那时才十七岁
十六七岁的秀才
在这大明朝勉强算是神童了
当然
大明朝的神童着实不少譬如本朝的大学士李东阳
八岁就保送府学
十五岁
直接中举人所以十七岁中秀才
也不算
特别妖孽
郭百川
自己考了一辈子都没考上秀才
如果能培养出一个神童那绝对是件值得夸耀的事
也算是以另类方式而完成了自己的遗憾
所以
也难怪他这么激动
郭百川
希望徐晋能在三年内考上秀才
殊不知
徐晋自己的目标
是明年
就考上秀才
当然
徐晋也不会当着夫子的面说
免得
落下狂傲自大的印象
所以恭谨的道
谢夫子勉励
学生
醒的
孺子可教也
郭百川捋着胡子满意的道
你且
回去准备上课
老夫整理一下
历年县试的文章
下学后
你带回去
仔细研读
此举正中下怀
徐晋自然大喜
行礼
退了出去
由于今天上午
往田里
挑粪堆冬肥
秀才累得够呛了
中午吃完饭就躺下
午休了
片刻便鼾声如雷
徐有财
正做着娶小妾的美梦
却突然被人推醒了
小妾那张粉嫩的脸蛋
瞬间变成了婆娘
合适的黄脸
于是恼火地甩了一巴掌过去
可是挨自家男人耳光已经习以为常了
捂着脸急道
当家的别睡了
刚才老石家的
谢小婉
带着人
去
丈量水田
恐怕是想把田地给卖了
徐有财一个激灵顿时睡意全无这几年靠着耕种徐晋家的六亩水田
每年都额外多几两银子的进账
日子要比以往宽裕多了
正所谓
升米恩斗米仇
有些人
便宜一旦占多了
便开始觉得理所当然
秀才便是如此
意识里已经把徐晋家的六亩水田
当成自己的了听闻徐晋竟然就算把水田卖掉顿时勃然大怒
踏上木屐就往屋外冲
何氏连忙道
当家的别急
老师今天
到
私塾读书了
只是老石家的
带着钱客去丈量估价啊
秀才闻言顿时
止住了脚步
骂道
臭婆娘
就不能把话一次讲完
害老子还以为他们准备成交了呢
既然老石不在
那就不用急
小崽子胆儿倒肥了
没问过老子就敢卖田
何氏同仇敌忾地骂道可不是
归我们家
还匀了他家一斗粮食
真是吃里扒外的白眼狼
幸好丈量水田被咱撞见
要不然这小崽子偷偷就把田给卖了
真真的阴险呀
秀才嘿嘿地冷笑两声
一边把外衣穿上合适忽然压低声音道
当家的
那六亩水田
毕竟是老石家的
田契也在那小崽子手里
他硬是要卖
呀咱也没办法呀
徐有财
双眼一瞪胸道
田
是他家里又怎样
敢卖一个试试
老子这就去找族长收拾那小崽子
说完气势汹汹地
出了门
身时
下午四五点
书塾放学了
那些小屁孩
跟冲锋似的
背上书篓就往外跑
顷刻便跑了个精光
徐晋收拾完书籍
拿着刚写好的一篇八股文
到隔壁休息间
找夫子点评
话说
今天郭夫子教授了徐晋八股文的写法和技巧后
便出了个题目
让他作文
结果徐晋磨蹭了一个下午
才总算
勉强写完
郭夫子接过去徐晋卷子顿时眼前一亮赞道
好字
徐晋上辈子也挺喜欢
书法的
从小
便练习毛笔字
着实下过一番苦功夫
尤其是四十岁之后他渐渐放下了公司的事务
随心所欲地
干自己喜欢的事
每天呢都会抽时间练习书法
所以笔力越发的精纯
那手楷书
堪比国手
夫子
谬赞了
徐晋微笑着谦虚地道
对自己的书法
他还是
很自信的
然而当郭夫子看到文章的内容时
老脸顿时拉下来
而且眉头越皱越深
最后把卷子一扔
骂道
狗屁不通
胡说八道
徐晋尴尬的摸了摸鼻子
脸上有些发烧
其实他也知道自己这篇文章
写得一团糟啊
八股文通常在四书五经中取题
内容必须用古人的语气
绝对不允许自由发挥这就是所谓的
代圣人立言
而且八股文
要求句子的
长短
字的繁简
声调高低等
都要相对成文字述也有限制
没有专门习练过是根本写不出来的
要想写的出彩
没有几年的水磨功夫也肯定不行
徐晋一个现代人
习惯了白话文的写作模式
你要让他搞上平仄对偶押韵排比
简直就是让普通人去开战斗机都不知道按哪个键呢
而最难的呢是
还不能用自己的话表达
必须用孔子孟子的语气来写
还得
引经据典不能有亵渎圣人的字眼
要避讳本朝皇帝的名讳和庙号
郭夫子
冷着脸训斥道
瞧你写的都是什么玩意儿
就这水平
还是
别去现世了
省得给老夫
丢脸
徐晋
不禁无语
脸上火辣辣的
郭夫子暗叹的口气
这个弟子也算是奇葩了问轻意对答如流谁知下笔
竟写了篇狗屁不通的文章
他
也是被气着了
就算没写过也不应该写成这样子
没有任何章法错漏百出
没有半点美感可言
如果说
徐晋这手字
是玉液琼浆般让人舒坦
那么文章就是一坨--般让人倒胃口简直
两个极端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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