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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五集皮皮举行告别宴会
第二天早晨
当杜米和阿妮卡走进维拉维洛古拉的厨房时
屋里响着可怕的呼噜声
长袜子船长还没有醒
皮皮却已经站在厨房的地板上做早操
杜米和阿妮卡进来时
他正在做第十五个空翻
看见他们来了
就停了下来
这回可好了
我的前途有保证了
皮皮说
我就要成为霍屯都人的公主了
半年
我当公主半年随着蹦蹦跳跳号航行在世界的各个大洋上
爸爸相信
如果他用半年的时间把霍屯渡人的事情办好
霍屯都人可以半年不用国王帮助
因为你们知道
一个老海员只有时常脚踏在甲板上
心里才舒坦
他还要考虑到我的教育问题
有朝一日
我成了名副其实的海盗
光过宫廷式的生活是不行的
爸爸说
老过那样的生活
就成了娇气鬼
那你就再也不住维拉维洛古拉了
杜米不好意思的问
要住的
等我们退休了
就住在这里
五六十年以后吧
喂 到那时
我们又可以高高兴兴的玩了
不管杜米还是阿妮卡
都没有从皮皮的话里得到多少安慰啊
想想看吧
火豚渡人公主
皮皮迷梦一般的说
没有多少孩子可以成为公主
哎
我要打扮的漂漂亮亮的
我要在我的两只耳朵上都戴上耳环
鼻子上再戴一个大的
你身上还带别的吗
阿妮卡问
别的
什么也不带
皮皮说
一点儿都不带
我让他们每天早上用鞋油把我全身涂的黑黝黝的
我要像其他的霍屯都人一样黑
同样
每天晚上
我也要求像刷鞋一样把我刷一刷
杜米和阿妮卡绞尽脑汁在想象皮皮将是个什么样子
你认为浑身黑色配你的红头发漂亮吗
阿妮卡有点不大相信
试试看吧
皮皮说
不行把头发染成绿色也很容易
他得意的喘了一口气
皮皮路达公主多神气
多光彩
我要尽情的跳舞
皮皮路达公主将在露营地的火光中
在东咚的手鼓伴奏下翩翩起舞
想想看
那时鼻环叮当一响
该有多神气
嗯
那你是什么时候走呢
杜米问
声音有点梗住了
蹦蹦跳跳后
明天起毛
皮皮说
三个孩子静静的站了很长时间
谁也没说话
似乎已经没有什么好说的了
最后皮皮又打了一个空翻
然后说
今晚我要在维拉维洛古拉举行宴会
一次告别宴会
别的我就不说了
所有想来跟我告别的人都欢迎
这个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
很快在这个小镇的孩子们中间传开了
长袜子皮皮要离开这个小镇了
今天晚上在维拉维洛古拉举行告别宴会
谁都可以去参加
很多孩子都想去
确切的数字是三十四个
杜米和阿妮卡的妈妈答应他们
今晚想在那儿待多久就待多久
他们的妈妈很了解孩子的心情
杜米和阿妮卡永远不会忘记皮皮举行告别宴会的那个夜晚
那是一个暖和美丽的夏夜
人们情不自禁的说
这才像真正的夏天
皮皮院子里盛开的玫瑰在晚霞中散发着清香
武术神秘的沙沙作响
一切都是那样美妙
如果不是
如果不是
杜米和阿妮卡不愿再想下去了
小镇上所有的孩子都带来了陶瓷口笛
在通向维拉维洛古拉的甬道上高高兴兴的吹起了口笛
杜米和阿妮卡走在最前面
他们正走上前廊的台阶
门打开了
皮皮站在门槛上
他那长满雀斑的脸上露出愉快的神色
欢迎你们到我的寒舍来
他一边说
一边伸出双臂
阿妮卡仔细打量着他
要把皮皮的样子牢牢记住
他永远永远也不会忘记
皮皮怎样站在那里
梳着两根红头发辫子
穿着一双黑色大鞋
长满雀斑的脸上带着喜悦的微笑
很远就能听见震耳欲聋的鼓声
长袜子船长坐在厨房里
用双膝夹着鼓
今天他也穿上了国王的衣服
这是皮皮特意请他这样做的
他当然知道
所有的孩子都喜欢看一看一位真正的火豚都人国王
厨房里站满了孩子
他们围着埃弗拉伊姆国王看
阿妮卡想
多亏没有来更多的孩子
不然的话
连站的地方也没有了
正在这时
突然从院子里传来手风琴的声音
以弗里多尔夫为首的蹦蹦跳跳号的水手都来了
这是弗里多尔夫在拉手风琴
皮皮这一天已经去过码头
邀请他们来参加他的告别宴会
这时
皮皮跑过去
用力拥抱弗里多尔夫
把他憋得脸色发紫才松手
皮皮放下他以后
喊道
奏乐 奏乐
弗里多尔夫拉起了手风琴
埃弗拉伊姆国王打起了手鼓
所有的孩子吹起了陶瓷口笛
木柴箱的盖子被卸了下来
上面摆了一排汽水瓶子
大饭桌上摆了十五块奶油蛋糕
炉子上煮了一大锅香肠
埃弗拉伊姆国王一开始就吃了八根香肠
其他的人也跟着吃起来
很快
厨房里除了吃香肠的声音
没有一点儿别的声音
大家都在尽情的吃奶油蛋糕和喝汽水
厨房挤不下客人
都分散在前廊里和院子里
在晚霞的映照下
奶油蛋糕闪着白光
大家都吃饱了以后
杜米建议做些游戏来消化消化吃下去的香肠和奶油蛋糕
比如玩个大家学尤恩的游戏
皮皮不知道这个游戏怎么做
杜米向他解释说
有一个人当尤恩
他做什么
其他的人也必须跟着做什么
一言为定
皮皮说
这个建议真是不错
最好让我当尤恩
他开始爬熨衣房的屋顶
要这样做
先得爬到院子的围栏上
再从那里爬到房顶上去
皮皮
杜米和阿妮卡过去爬过不知多少次
爬起来当然轻而易举
其他的孩子爬起来就相当困难
蹦蹦跳跳号上的水手们爬惯了
桅杆对他们来说也算不了什么
长袜子穿长就比较麻烦了
因为他身体太胖
断树韧皮纤维裙又裹住了他
抬腿都不容易
爬到房顶
累得呼哧呼哧直喘粗气
我这条断树韧皮纤维裙子算是报销了
他沮丧的说
皮皮从熨衣房房顶上一跳
跳到地上去了
有些年龄比较小的孩子当然不敢这样做
好心肠的弗里多尔夫把这些不敢跳的孩子一个个都抱了下来
后来皮皮又在草坪上做了六个滚翻
所有的人都跟着做了长袜子船长却说
一定要有人从后面推我一把
不然我永远也翻不过去
皮皮去帮他
船长摆好滚翻的姿势
皮皮用力一推
他就像一个皮球似的在草坪上滚起来
一下子翻了十四个跟斗
而不是六个
然后皮皮跑进维拉维洛古拉
飞快的跑上前廊的台阶
通过窗子爬到外边
再用力一蹦
跳到了一个梯子上
他顺顺着梯子往上爬
跳到了房顶上
然后沿着屋脊飞跑
跳上烟筒
在上边做了个金鸡独立
头朝下跳到一棵长在山墙旁边的树上
再从树上滑到地上
然后跑进工具房
拿起一把斧子
砍掉墙上的一块木板
从那条窄缝爬出去
跳上院子的围栏
在上边像走钢丝一样走了五十米
爬上一棵橡树
然后坐在树顶上休息
维拉维洛古拉外面的路上围了一大堆人在看热闹
后来他们回到家里
讲他们曾经看见一个国王一条腿站在维拉维洛古拉的烟筒上
嘴里发出呜呜呜的鸡叫声
周围很远的地方都听得见这声音
但是没有人相信这是真的
长袜子船长穿过工具房墙壁上的窄缝时
人们预料到的事情发生了
他被卡在那里
既过不去
也退不回来
游戏中断了
弗里多尔夫拿锯把墙锯开
让长袜子船长脱身出来
孩子们都围在那里看
这真是一种十分有趣的游戏
他从墙上脱身出来以后
满意的说
现在我们还做些什么呢
从前弗里多尔夫说
船长和皮皮经常比谁的力气大
这种比赛非常有趣
这是个好主意
长袜子船长说
糟糕的是
我女儿的力气越来越比我大
杜米紧紧靠在皮皮的身旁
皮皮
他小声的说
刚才我们玩打架
学尤恩
我一直担心你会钻到像书的隐蔽室里去
我不想让别人知道我们这个秘密
虽说我们是永远也不会再到那里去了
当然不能让别人知道
这是我们三个人的秘密
皮皮说
他的爸爸已经拿起一根铁棍
他把铁棍从当中折弯
好像铁棍是蜡做的一样
皮皮拿起另一根铁棍
也把它折弯了
喂 你知道吗
他说
我躺在摇篮里的时候
就经常折铁棍解闷
这算什么本事
对我来说
只是消磨时间罢了
这时
长袜子船长卸下厨房的大门
他让弗里多尔夫和其他七名水手都站在门板上
把他们一起举到空中
在草坪四周转了十圈
完了吗
转过了十圈以后
皮皮问他爸爸
这是他的表演
现在看我的
这时
皮皮把马举到门板上
他让弗里多尔夫和其他三名水手骑在马背上
他们四个人为人怀里再抱两个小孩子
弗里多尔夫抱着杜米和阿妮卡
然后
皮皮举起门板
举着他们在草坪四周转了二十五圈
这个情景在火炬亮光中显得极为壮观
一点儿不假
孩子
你现在比我力气大多了
长袜子船长说
随后
大家一起坐在草坪上
弗里多尔夫演奏手风琴
其他的水手唱着优美的海员歌曲
孩子们随着音乐跳舞
皮皮双手举着火炬
比其他人都跳得起劲
宴会最后放了礼花
皮皮点燃各种礼花
整个天空五彩缤纷
阿妮卡坐在前廊观看
那么美丽
那么动人
她看不见玫瑰
却能感到夜空中玫瑰散发的芳香
如果不是
如果不是
该是多么美啊
阿妮卡觉得有一只冰冷的手放在他的心上
明天
明天将是什么模样
整个暑假将是什么模样
将来又是什么模样
维拉
维洛古拉
再也不会有皮皮了
再也不会有尼尔松先生了
再也不会有马了
再也不能跟皮皮骑马野游
再也不能在维拉维洛古拉的厨房里度过愉快的夜晚
涨汽水的树也不会有了
当然树还会在这里
但是阿妮卡清楚的感觉到
皮皮一走
树里就不会再长汽水了
杜米和阿妮卡明天还能做什么呢
可能又要去玩追球的游戏
阿妮卡叹了一口气
唉
宴会结束了
所有的孩子都告别回家了
长袜子船长跟水手们也回蹦蹦跳跳号船上去了
船长认为皮皮最好跟他们一块儿上船去
皮皮却说
他想在维拉维洛古拉再睡一夜
我们明天十点钟起锚
记住
长袜子船长走的时候高声说
这时就剩皮皮
杜米和阿妮卡了
他们默默无语的坐在黑暗的前廊台阶上
你们还可以到这里来玩
皮皮最后说
钥匙就挂在门边的钉子上
你们可以拿走柜子里所有的东西
我把一架梯子放到橡树里
你们可以自己爬下去
不过那里可能长不出很多汽水
现在不是涨汽水的季节
不 皮皮
杜米严肃的说
我们不会再到这里来了
不会
永远不会
永远不会
阿妮卡说
他心想
往后每次走过维拉维洛古拉
他都要把眼睛闭上
不去看这没有皮皮猪的维拉维洛古拉
阿妮卡感到那只冰冷的手又按在他的心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