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集。
义薄云天。
据杜金石讲,
他进城后的第一个冬天是在酒吧里度过的。
那天,
酒吧里有个包房去了伙,
客人正好是杜金石父子的。
包房经理告诉他,
要好好伺候着对方,
要啥就给啥,
得当成大爷来伺候,
必须拿出无限的热情来迎接他们。
他们进去之后一直没啥事儿,
后来要结束的时候,
从走廊里过来俩人,
戴着帽子,
拎着包,
这打扮挺奇怪的,
当时杜金石就留意了一下。
因为他还没有见过谁去酒吧,
是背书包去的,
没想到这俩人儿居然直接奔着那个包房去了,
然后一反手就把门给关上了。
说到着儿,
都金石指着额头上的刀疤说,
这就是那天晚上留下的眼珠子,
差点给干废了,
就是从那天晚上开始。
他那腥风血雨的江湖路才走起来。
杜金石的脑袋很灵光,
人也聪明,
他抓住了也不知道是该让自己后悔还是一直向往的一个机会,
因为他看见那俩人进去后没多久,
自己居然也鬼使神差的跟了进去。
看见那打扮奇特,
两人走进包房后,
杜金石原本有点奇怪,
但却没有在意。
过了片刻之后,
喧嚣的包房忽然安静了下来,
那破锣嗓子的歌声也都停了,
他这才觉得有点怪异。
于是拿了两瓶酒,
端着托盘就推门进了包房。
进屋之后,
杜金石腿肚子就哆嗦了。
那两个人站在茶几前,
一人手里拎着一把双管***,
其中一个指着屋内的其他人,
剩下的那个把枪顶在了坐在沙发最中间的一个中年男子的头上。
突兀闯进来的服务生顿时吸引了包房里所有人的目光。
拿下的那人挥着手,
让杜金拾往旁边站站,
小心一会儿血喷到他脸上,
刚出来的血比较热乎,
烫他就不太美好了。
谁知杜金石当时很傻逼的问了一句,
大哥,
你们不是来喝酒的呀?
那男人一听有点懵了,
没想到进来这个服务生居然会甩出这么一句台词来,
救问他,
你是不是虎呀?
没看见我手上这黑洞洞的枪管子吗?
这玩意儿杀人于无形,
你觉得我带着他喝酒能合适吗?
杜金拾咽了口唾沫,
紧张的说,
大哥,
这离****挺近的,
你说你要干点啥,
万一把警察引来咋整?
外面堵车,
你们也不好跑啊。
那人一听,
顿时处于极度的懵逼状态,
对杜金使说,
我咋不会跟你接话了呢?
你这唠嗑的也太曲折了,
我脑袋居然转不过弯儿来了。
此时,
一直拿枪顶着中年人脑袋的另外一个人无语的说,
大哥,
我**都服了,
你跟一个服务生废啥话呀,
别墨迹,
赶紧让他一边待着去,
咱们一枪把人崩了,
好,
立马撤退,
这天都黑成啥样,
还堵车?
我看他是脑袋给堵上了吧。
说完就让杜金石往旁边站。
杜金石端着盘子似乎要转身,
但身体还没转过去,
他突然把手里的两瓶酒连带着托盘全都砸在了离他最近的一个人身上。
带来的两瓶酒是1万多块钱的皇家礼炮酒贵不说,
关键是瓶子比较厚实,
他这一砸过去,
全部都干在了对方脑袋上,
顿时那人彻底被砸懵了,
手里的枪直接就掉了下来。
整个包房里没有人相信酒吧这个不到20岁的年轻服务生会突然动手。
他不光台词整得让人意想不到,
出手更是很有鬼斧神工之妙。
一人被砸懵,
剩下的人条件反射的就把枪口调过来,
冲着杜金石。
枪管子刚刚挪到杜金石眼前,
他伸手一托,
就把双管***给举了起来,
砰的一声,
散发子弹直接击在了包房的天花顶上。
杜金拾见状,
连忙向前猛地一把把自己和对方全都给推倒在前面的茶几上。
对方见枪管被抓住了,
左手从小腿上抽出一把匕首,
就朝着杜金石脖子上划了过去。
压在对方身上的傻逼服务生把头一缩,
然后就感觉到自己脑袋上有点儿冒凉风,
一滴鲜血滴在了对方的脸上。
杜金石毫无征兆的出手,
给包房里其他的人争来了机会,
至少有4个男的拎着酒瓶子一拥而上,
把两个带***的枪手给敲趴下了。
杜金拾捂着额头站起来,
摇摇欲坠的晃荡着,
感觉看啥都有点儿发飘。
先前被枪顶着的中年人走过来,
小声的轻声问,
兄弟啊,
你咋样呢?
杜金石说,
没啥事儿,
就是脑瓜子感觉有点漏风。
那中年人说,
你小子挺猛啊,
那告诉我为啥刚刚你要动手,
和你又没关系。
没想到杜金石相当实在的说,
怎么没关系啊,
关系可大了,
我在这儿一个月挣2000多不容易,
我得珍惜这份工作。
我们经理告诉我要好好的伺候你们这帮人,
我就寻思着,
所谓的好好伺候,
就得让你们啥事儿都没有。
所以见那俩人进来之后,
觉得有点不对劲,
我就跟进来了。
中年人听到这里,
拍着他的肩膀说,
行了行了,
这份工作你就不用珍惜了,
打明儿起,
你为我工作。
杜金石的这番话后来据酒吧的人推敲,
觉得这货当时把这个屁放得太无与伦比了,
因为没有人相信他真是为了2000多的工资去拼命的。
所有人都觉得他是知道包房里那伙人身份显贵,
这才拼命抓住了这个可以让他少奋斗几十年的机会。
说到着儿,
杜金石端起酒瓶子跟向确碰了一下说。
哎,
三儿啊,
至于到底是拼命还是想抓住机会,
我****也忘了,
反正呢,
跟了那个中年人之后啊,
我就把霸道开回来了,
一年还有7位数的工资拿着,
并且要是娶媳妇儿,
这心里也不用担心彩礼钱了。
想去,
乐乐说,
嘿,
你小子不光是牛逼吹的厉害啊,
办事也挺灵光啊。
2000多块钱值得你买命吗啊?
嗨,
现在200万都不能让我卖命了,
但是那个时候2000多代表的却是我后半辈子的生活。
如果当时不进那个包房,
我人肯定没啥事儿,
但是事后呢,
那份工作是肯定会丢的。
杜宁诗很实在的说。
哎,
在这个社会上啊,
钱是唯一能让人不知道性命俩字是咋写的玩意儿。
向缺晃着手指,
一本正经的说。
在我这儿肯定不是。
因为钱对我来说是最**没用的东西,
哎,
我说哥,
你这会儿听得我大嘴都合不拢了,
真**霸气,
好了好了,
不唠这个了,
哎,
你啥时候混神医啊?
向缺自然不能告诉他,
***有个叫陈三金的人,
分分钟等着用钱砸自己呢。
啊,
我给我爸送药来了,
他病不咋好,
送完了明天就走,
哎,
多待一天,
后天我跟你一起去沈阳啊,
你不是刚回家吗?
不多待两天呀,
这屁股还没坐热就要走。
在炕上坐着的向缺父母看了过来,
有心张口,
却不知该咋说。
向学回头咧嘴笑着说,
爸妈。
我也不往远处走,
就去沈阳待着。
这回啊,
我不上山了,
想回来也方便,
况且我不是把电话告诉你们了,
没事儿常打电话就是了。
哟,
沈阳啊,
妥妥的,
待多久都成,
那可是哥们儿腥风血雨走起的地方。
在沈阳,
我必须得让你体会世界很美好。
这话到底是啥意思?
向缺去沈阳不是为了体验一下世界到底美好不美好,
他是得帮镀金石把过段时间那个坎儿过去了。
这场牢狱之灾,
无论如何也不能让杜金石摊上。
人是分命理和命格的,
这是每个人都生来注定的。
命理呢,
简单来讲就是人活一辈子所要经历的一些事儿。
比如升官发财,
生个病,
进个监狱什么的,
甚至还包括每天要做的什么事,
这些都是命理。
而命理是可以被改变的。
就像陈三金仙人碰到古井观的道士一样,
原本可能是籍籍无名的一辈子,
因为古井观的出现而让陈家富甲一方了。
也比如有些人找算卦先生问前程,
问姻缘,
一旦问准了自己,
照着卦象走,
也算是更改了自己的命理。
而命格则就是无法改变了,
这就是人的生老病死。
生下来,
活下去,
然后死了,
这是天道注定的,
无法更改。
你不可能让一个人一直活下去而不死。
有句话叫命里注定,
说的就是这个意思。
但是并不绝对,
是无法更改的,
在风水大师中就有此手段。
除了生死以外,
一些命格也是可以被更改。
道家、
佛门、
风水大师都有手段,
可以稍微动一动一个人的命格,
比如让濒临死亡的人延续一段时间寿命,
甚至逆天改命,
把他原先固定的生活轨迹彻底的改变了。
当然了,
这两种手段所要付出的代价那是相当大的,
没有哪个风水大师愿意出手,
因为那是要以自身受损为代价的,
折几年寿命那算是轻的。
而向确打算更改过段时间发生在杜金石身上的那场牢狱之灾,
就属于更改他的命令。
前提是。
想,
却得知道杜金石是因为啥要犯牢狱之灾,
所以呢,
得跟着他一段时间才行。
归家之后的第4天,
向缺坐着镀金石的丰田霸道从向家屯儿来到了沈阳。
他下山的头三年,
其实是无所事事的,
在哪儿呆着都一样,
只有到25岁之时,
才要回到象牙屯西山去处理那几座老坟。
所以这段时间里,
向确并没有明确的目的要去哪儿。
白天的时候,
杜金石带着他逛遍了沈阳的大街小巷,
严格来讲,
这是他第一次进城。
前10年在夏家屯,
后12年在终南山,
向缺的的确确是个从没有进过城的土***,
所以他看啥都很新鲜。
到了晚上。
在外面逛了一天的杜金石也没打算回去睡觉,
而是带着相缺去了中街的一间酒吧里。
来来来,
哥们儿,
带你故地重游,
看见厂子没?
杜金石指着酒吧的霓虹灯招牌说,
多有意思哈,
我刚来沈阳的时候啊,
就在这里当服务生,
后来呢,
干了一个大哥后才知道这厂子居然是他旗下的。
哼,
我跟他第二年,
他就把这间酒吧让我管了。
从那以后,
连问都不问。
我第一次来这里打工的,
我现在进去,
谁**都得点头哈腰的管我叫声杜哥,
走走走,
我带你体验一把都市男女的疯狂夜晚。
向去按着他的手摇头说,
不去,
不去换地方,
哎,
为啥呀?
你是不是年轻人啊,
居然不爱来这地方。
我跟你说啊,
这个时间啊,
沈阳有一大部分漂亮的小姑娘都往这地方钻,
你土是土了点儿,
但我一会儿给你弄把奔驰的车钥匙放在桌子上,
今天晚上照样有人给你暖被窝。
我说,
大哥,
换个地方吧,
我**真不爱来这儿。
向缺不是庄家。
这种人多热闹,
特别是气场混乱的地方,
他是越少来越好。
酒吧、
夜总会,
三教九流,
啥人都有,
乱糟糟的事儿经常发生,
这种地方对于风水阴阳师来讲,
是属于不喜之地。
因为这里气场太混乱了,
容易对自身气息有影响,
尽管很小,
但能不来还是不来的,
好好好好,
哥们儿知道你啥意思了?
20分钟之后,
镀金狮领着相缺来到了一家浴室外场说。
瞧见没?
本地最明目张胆的窑子,
这服务杠杠的,
我跟你讲,
就是上帝来这儿脱了裤子都提不上,
必须得流连往返三五天,
才会意犹未尽的乘风而去。
今天晚上我带你领略一下异国风情。
向缺都无语了,
说。
哎呀,
我说,
哥,
你给我买几瓶酒,
我自个儿回去对着月亮跟嫦娥共饮一杯行不?
你自个儿在这儿领略呗。
哎,
我说,
三儿。
你小子是上山当道士去了,
也不是进庙当和尚,
哥们儿,
你咋一点荤腥都不吃呢?
咋的?
道士必须得保持童子之身啊,
你要这么说,
那咱就不去了,
我可不能破了你的法身啊,
那可是罪孽,
我怕一道天雷给我劈死了。
杜金石崩溃的说道。
向学无语的说,
我说你就别瞎啰嗦啦,
不是那么回事儿,
自身原因没办法融入这污水横流的社会,
赶紧的,
咱俩回家喝点小酒睡觉得了。
我还比较得意这一口,
哼,
真**服了你了。
说着,
杜金拾就要调转车头,
带项圈回去。
车刚调过来,
电话就响了,
他接通后啊啊的答应了几声就说。
先别回去了,
我大哥找我呢,
我带你去他那,
待会儿放心,
不是耍烂地方,
挺清净的,
那还行,
我这么干净的人,
你小子别把我往歪道上领就行。
向学听到杜金石要去见自己大哥后,
侧头的一瞬间,
忽然发觉他面相上主牢狱之灾的官禄,
颜色居然又深了一点,
本想回家跟着嫦娥喝酒的念头直接就被掐断了。
找到问题的前因,
马上就要出现,
他不可能不去。
哎。
你那大哥是干嘛的?
好像很牛的样啊。
向缺闲聊道,
哦,
他呀,
那你得分怎么看了?
在他们家人眼里啊,
看我明哥那这人是属于一事无成,
抹黑家族光辉历史的那号人,
但要是在社会上来看,
他又属于各方景仰的人物,
是不是有点矛盾啊?
杜金拾解释道,
呃,
简单点说吧。
他家里人觉得明哥现在干这些有点儿不着调,
看不上外人呢,
觉得明哥******的,
挺牛。
我大哥说过一句话,
我就愿意这么活着,
咋潇洒咋来,
谁爱得意谁就得意,
不得意呢,
咱也不用惯着他呀。
挺性情中人呗,
哎,
对你咋样,
义薄云天?
杜金拾说着仰着鼻孔又吹起了牛比,
我大哥说,
他说我呢,
不是因为当初在酒吧里救了他,
而是因为我确实是个可堪早就的大才。
哎,
那有句话咋说来着?
呃?
胸有惊雷而面如平湖者,
可拜上将军说的就是我?
向学顿时懵的问道,
哎,
我说你不是小学本科毕业吗?
你小子这文采浑如天成啊。
谁知听了他的话,
杜金拾却羞涩的说,
昨晚上看电视看隋唐演义的时候,
我就记住这句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