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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八集
我的酒量越来越大了
除了附近的高原寺车站
还会跑到新宿
银座一带去喝酒
有时还在外面过夜
为了避免遵从昨天的习性
我要么在酒吧里耍赖
要么乱亲身边的女人
总之
我又回到了上次殉情前的那种状态
成了比以前更粗俗卑鄙的酒鬼
没钱时
我就会把镜子的衣服拿出去典当
当我来到这里一年多后
在樱树再次长出嫩叶的一天
我悄悄偷了镜子和服上的腰带和衬衫
拿到当铺换了钱
跑去银座喝酒
连续在外过了两夜后
第三天晚上身体实在撑不住了
悄悄跑了回来
当我蹑手蹑脚来到镜子房门前时
听到里面传来镜子和帽子的声音
爸爸干嘛要喝酒啊
你爸爸可不是因为喜欢喝才喝的
只是因为他人太好了
所以好人就要喝酒吗
倒也不是
只是爸爸肯定会大吃一惊的
没准会讨厌的
瞧
他又从箱子里跳出来了
就像急性子的小阿拼一样
没错
随后
屋子里传出镜子低低的充满幸福的笑声
我把门开了一条缝
往里一看
原来是只小白兔
只见小白兔在房间里活蹦乱跳
镜子母女俩在后面追着
他俩真幸福啊
可我这个混蛋却把他们的生活搅得一塌糊涂
简单幸福
一对好母女啊
倘若上天能够实现我这种人的祈求
哪怕一生中只有一次
我肯定祈求上天保佑他们幸福
我真想就蹲在那儿合掌为他们祈祷
但最终还是轻轻拉上门
转身又去了银座
从那以后
我再也没有回过那个公寓
之后
我再次以男妾的身份寄身于京桥附近的一家简易酒吧的二楼
社会
我开始隐约明白了它的真相
就是人与人之间的斗争
而且是当场斗争
人们需要当场取胜
人绝不会服从于他人
就连奴隶也会用奴隶悲屈的方式进行反击
所以
人除了当场决一胜负外
不可能有别的生存方式
离开高原寺的公寓后
我来到京桥一家简易酒吧
我对老板娘只说了一句话
我和她分手了
仅凭这一句话
我已经取得了胜利
从那天晚上起
我就霸气的住进了那里的二楼
不过
原本十分可怕的世人却并没伤害我
而我也没向世人辩解什么
只要老板娘愿意
一切便不在话下
我既像店里的顾客
又像店老板跑腿的侍从
有时还像店里谁的亲戚
对我这个来路不明的人
世人却并没表现出丝毫惊讶
连店里的常客们也阿夜阿夜的叫我
对我非常友好
还劝我喝酒
慢慢的
我对世人不再那么小心翼翼了
我觉得这个社会也并非那么可怕
这样看来
迄今为止我对他们的恐怖感其实有点杞人忧天的味道
就好比迷信春天的风里带有成千上万的百日克细菌
澡堂里藏着大量致人失明的细菌一样
这些假设作为科学事实被灌输进我的大脑后
我完全把它看作现实
并担惊受怕
我觉得自己以前是那么天真可爱
忍不住都想笑
这样
我开始一点一点了解社会的真相了
尽管如此
人这种东西在我眼里仍旧十分可怕
在下楼去见店里的顾客时
我必须得先喝一杯酒才行
因为那些人很可怕呀
可就像小孩子喜欢把自己害怕的小动物紧紧捏在手中一样
即便如此
我还会每天晚上到店里
喝得醉醺醺的向客人吹嘘自己拙劣的艺术论
我是漫画家
那啊
不过我只是一个不会大悲大喜的无名漫画家
不管将来要面对多大的悲哀
不管内心多么焦急的期盼巨大的欢乐
我眼下的乐趣却只是与客人闲聊
喝客人请我喝的酒
京桥这种无聊的生活持续了将近一年
我的漫画也不再限于儿童杂志
也开始刊登在车站上卖的粗俗杂志上
我在以上司己态这个诙谐的笔名画的龌龊裸体画上
大都插入了鲁拜集里的诗句
这些诗句这样写道
停止做那些徒劳的祈祷
不要再让泪水白白流掉
来喝一杯吧
只想着美妙的事情
忘记一切多余的烦恼
那用不安和恐怖威胁人的家伙
惧怕自己制造的弥天罪恶
为了防备死者的愤然复仇
终日算计不得安卧
叫喊吧
我的心因醉意而充满欢心
今早醒来却只有一片凄清
真是怪我
相隔一夜
我的心竟判若两人
喂
你每天从午饭开始就喝得醉醺醺的
那可不行啊
她是酒吧对面香烟铺老板的女儿
十七八岁
名叫梁子
肤色很白
长着一颗虎牙
每当我去买香烟时
她都会笑着忠告我
哼
为什么不行呢
有什么不好啊
古代波斯人说
有多少酒就喝多少酒
人之子啊
用酒来消除怨恨吧
你懂吗
不懂
哼
你这小家伙
让我亲一口吧
那你就亲呗
他毫不胆怯的撅起了下嘴唇
瞎说
你的廉耻
但梁子的全身的确飘荡着一股没被人玷污的气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