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0集。
他们发现李平生来到学校很远之外的一块荒废的田地附近,
那边好像有人在等他。
等靠近了之后,
几个人看见,
那是个大姑娘,
最多也就十七八岁的样子,
模样长得很俊俏。
这几个人明白过来,
李平生每天跑出来,
是到这儿约会来了。
当时金大少他们还很羡慕,
因为那个姑娘长得的确很漂亮。
李平生一看到这个姑娘,
就跟没魂儿了似的,
腿都站不直了。
然而,
又观察了一会儿,
金大少突然发现那个姑娘在月光下没有影子,
几个人吓了一大跳,
一声不响,
又溜回了雪橇。
等李平生回来之后,
他们就开始询问。
李平生开始还不承认,
最后被拆穿了,
他才不声不响的默认下来。
金大少他们肯定要劝,
把那个姑娘没影子的事儿告诉了李平生。
谁知道李平生听完之后没有否认,
竟然还笑了笑,
说自己早就知道了。
我愣住了。
他早就知道。
他,
他早就知道不对劲,
竟然还每天都去啊。
金大少摸了摸脑门儿,
缺爱呀,
从小没爹没娘,
爷爷又一天捶他3次,
他不是也得找个精神寄托吗?
这件事儿最后没捂住,
不知道是谁传了出去。
当时还引起了一阵轰动。
事情是怎么解决的,
金大少不清楚,
不过那个来历不明的姑娘就此消失了。
那个姑娘消失的时候,
李平生很不适应,
每天早上醒来都跟别人说他做梦,
梦了一晚上,
梦见那个姑娘就在身边躺着。
就这样过了差不多一个月,
李平生就不对劲了,
和犯病了似的,
每天白天正正常常,
粗嗓门,
大马金刀,
一到晚上就跟换了个人一样,
娘里娘气,
举手投足都跟女人没有区别。
所以金大少他们都管李平生叫阴阳李。
金大少无奈地说。
白天晚上跟完全不同的俩人似的,
这不是精神分裂是啥呀?
这次回河滩到处溜达,
路过这儿了,
想着阴阳李住这儿,
就过来看看,
没想到10多年了还是这样。
这个时候,
阴阳李的眼珠子不转了,
一伸手翘着兰花指就轻轻地拍了金大少一下。
老同学。
你说谁呢?
金大少把阴阳李的手扒拉到一旁,
好好说话,
别动手动脚的。
我又没有胡说,
咱俩谁是啥样谁还不知道啊,
一起睡了3年宿舍,
你屁股上有块胎记,
我都门儿清。
哎呀,
别说了,
笑死人了。
阴阳李果然和换了个人一样。
小拳拳乱锤金大少,
那个场景让人不寒而栗,
鸡皮疙瘩掉一地呀。
金大少把阴阳李推到了一旁。
哎,
对了,
你咋跑到这儿来了?
你刚跟我说有事。
有啥事儿啊?
儿,
你这会儿才想起来有事儿啊。
我把金大少喊出来,
跟他说了老鬼小村里发生的事情。
金大少一听就急了。
这样的大事儿,
你咋不早说呢?
我想早说,
你不是在那儿打牌吗?
叫我天塌地陷都等一会儿吗?
哎哟,
你可真行啊,
金大少一听这个,
什么都顾不上了,
转身就要走。
我本来应该跟着金大少一起回去的,
但出了说书人这档子事儿,
我真觉得心里挂不住。
无论如何,
都得给阴阳李一个交代。
你先等等,
等我一会儿。
我把说书人给我的东西拿到了屋子里,
放在了阴阳李面前。
阴阳李一脸童真,
抬头看了看我,
大哥哥,
这是什么?
你好好说话。
这是你爷爷带给你的东西。
我记得说书人的嘱托,
没有告诉阴阳李天罚的事儿,
就说带东西。
阴阳李似乎觉得很意外,
翘着兰花指把包袱给打开了。
他给我带东西,
他还记得这个世界上有我这个人呢。
说书人带给阴阳李的东西,
我没有私自看过,
等打开包袱,
里面有些乱七八糟的东西,
还有一个铁盒。
铁盒里装着满满一盒子钞票,
有零有整,
还有一张存折。
阴阳李看到这些就愣住了。
他对说书人其实有比较深的成见,
不仅因为说书人从小对他管教严厉。
等阴阳李长大了之后,
因为白天一个样,
晚上一个样儿,
也不好找工作,
人人都背地里说他的闲话。
阴阳李就越发想干出点儿名堂,
让人不会小看自己。
他们家世代都是做黄河说书人的,
只不过阴阳李的父亲死得早,
传承等于断了。
阴阳李不是特别了解黄河说书人,
因为他爷爷没和他说过这些。
但阴阳李毕竟跟着说书人长大,
知道说书人有占卜如神的本事。
他想学这门手艺,
在当时的河滩推演算命很准的人,
非常受人推崇。
不仅挣钱快,
而且可以得到尊重。
阴阳李一门心思想要学到他爷爷的本事。
但说书人无论如何都不肯教阴阳李,
不管阴阳李怎么哀求,
说书人依然无动于衷。
最后就因为这件事儿,
阴阳李非常的恼火,
发誓跟说书人断绝所有关系。
说书人当时也没有强求,
更没有辩解。
把镇子里的房子留给了阴阳李,
自己收拾东西离开了古芒镇。
这一走就是好几年,
期间他只回来过两次。
但爷孙积怨颇深,
阴阳李始终没个好脸色,
说书人也不想自讨没趣,
每次来匆匆见上一面,
说不了几句话就又走了。
包袱里除了钱和东西,
还有一叠用油纸里3层外3层包裹的信件。
打开之后,
里头的信有一二十封。
看到这些信的时候,
阴阳李又愣住了,
这十几封信,
信封上都写着这里的地址,
还有收信人李平生,
可是每封信却又没有贴邮票。
这说明这十几封信写完封好,
最终都没有能寄出去。
阴阳李打开了一封信,
看了几眼,
手就轻轻地抖了一下。
接着又打开第二封。
信被一封一封地拆开,
我瞥了瞥信,
可能就是说书人写的,
字字句句似乎隐含着一种歉意。
说书人或许知道从小到大那样管教亦阳里有些过分,
但爷孙两个心中的芥蒂已经很多年了。
说书人写的这些信,
可能是自己内心的话,
也可能是对阴阳里的一种歉意。
但这些信最后还是没有寄出去。
人上了年纪,
总会有一种固执。
我叹了口气,
劝道。
你也别埋怨你爷爷。
小时候谁没挨过打呀?
你说你爷爷不肯教你占卜术?
可你知道吗?
黄河说书人都是要遭天谴的。
他教会了你,
不是把你朝火坑里送吗?